第148章 146【夜间迂回】(为盟主“摇身一变
沒有什么军事计划,是一成不变的!
来到分宜县之后,赵瀚获得了更详细的信息。
知府田有年的核心精锐,来源于彬江镇的官窑工匠。如今即将過年,当兵的肯定回家,直扑那裡就能事半功倍。
朱元璋当年筑造南京城,内裡一层城砖是白色的,全部出产于彬江镇。
這种白色城砖,皆为高岭土烧制,又称“白泥砖”、“白瓷砖”,比寻常的青色城砖更加坚固。督造此砖的袁州通判隋赟,获得朱元璋的大加赞赏,从正六品直升为正三品按察使。
彬江镇设有官窑,被官吏搞得一塌糊涂,几年前烧窑工闹事,知府田有年亲自招抚摆平。
他招募五百烧窑工为兵,消灭了武功山裡的土匪,又去消灭萍乡县的反贼。听說南边的庐陵县出现巨寇,立即扩充乡勇部队,如今已有军队三千。
那五百烧窑工,乃是训练了两年的精兵!
见到宋应星的当天晚上,赵瀚就亲率部队出发,把守城任务交给费如鹤。
由于征调船只动静太大,赵瀚带兵跨過万年桥,顺着袁河南岸夜间行军。一夜急行四十裡,清晨抵达彬江镇,不作休息便发起进攻。
镇上居民都沒反应過来,就见三千士卒穿镇而過,奔向镇外偏西的窑工聚居地。
“投降不杀!”
每十人一個小队,分散冲进各個民居,然后押着窑工全家出来。
……
熊耀祖祖辈辈皆为窑工,户籍属于匠籍。官窑早就不行了,都是给私窑打工为生,日子虽苦還過得下去。
就在五年前,当时的知府突然抽风,說是要把府城增筑一圈。
熊耀這些烧窑匠户,就被征召去服役,自带干粮给官府烧制城砖。
按照规矩,役丁虽然不领工资,但官府必须发放口粮。可口粮也被官吏克扣,窑工实在活不下去,干脆杀了司吏(督窑官员)造反。
如此闹了半年,知府带着银子高升,新任知府田有年上任。
对于田知府,熊耀是非常钦佩的,竟敢孤身前来招降,最后也只杀了两個带头造反者。
熊耀被知府招募为乡勇,每月二斗粮食军饷。而且五日一操,他這离府城很近,刨去来回時間,其中三天可以自己干活赚钱。
田知府练兵很厉害,說月饷二斗就二斗,从来沒有克扣過。跑去萍乡县剿贼,還有行饷可拿,熊耀甚至希望能天天打仗。
今年的日子好過得多,家裡還置办了年货。
腊月二十九,熊耀劳累了一年,想今年睡個懒觉。
突然,他听到外头传来响动,還沒把衣服穿好,就有一群士兵冲进来。
“投降不杀!”
妻儿老小全被抓了,熊耀刚穿好裤子,顾及全家性命,他完全不敢反抗。
被带去外面的空地集合,熊耀发现已经抓了好多人,女人、孩子和老人站在一起,青壮则被要求站在另一边。
什么情况?
沒人知道啥情况,都在等着過年呢,稀裡糊涂就這样了。
“当兵的都站出来,别逼我动手审问!”
熊耀左右看看,见大家都在犹豫,又看向妻儿那边,正被人用长枪指着。
无奈之下,有人站出,熊耀也跟着站出。
赵瀚說道:“清点人数。”
旗令官迅速清点,很快汇报道:“总镇,一共436人!”
肯定不止這么多,田有年征召窑工为兵,初期只招了500人,后来又陆续招了300多。
一番审问之下,很快就搞清楚,有些人扔下妻儿跑了,有些则住在更远的地方。
赵瀚连忙下令抓人,在另一处窑工聚居地,又陆续抓来百余户,其中许多只是普通窑工。
终于,赵瀚问道:“谁练過弓?把手举起来。”
“我练過。”熊耀举手。
就在此时,一艘小船在彬江镇停靠。
官差下船之后,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府尊聚兵,府尊聚兵。务必大年初四,正午之前赶到府城外军营!府尊聚兵,府尊聚兵……”
這官差跑得实在太快,镇上居民愣是沒拦住,哨兵也沒反应過来,转眼间已经跑出镇子。
“府尊聚……娘咧,反贼!”
官差吓得转身就跑,一溜烟回到镇上,被几個哨兵给逮住。
這货被拖到赵瀚面前,顿时跪地大呼:“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赵瀚笑问:“田知府要聚兵?”
官差忙不迭回答:“分宜县城沒了,府尊大年初四聚兵。”
“田知府倒是体恤士卒,居然還要等到年后,”赵瀚吐槽了一句,又问道,“府城有多少人守城?”
官差竹筒倒豆子說:“府尊听說分宜县被……占了,昨晚就聚兵数百守城。”
情况已经很明了,田有年非常紧张,并沒把赵瀚当成普通反贼。
那几百守城士卒,多半就是府城周围的,過年守城肯定搞得怨声载道。
赵瀚走到熊耀面前:“你是弓兵什长?”
“是。”熊耀說道。
赵瀚问道:“窑工有多少练弓的?”
“只有百来個。”熊耀說。
“其他弓兵呢?”赵瀚又问。
熊耀說道:“分散在各乡。”
有的乡比较远,大年初四聚兵,也是考虑到来回路途,五天時間完成集结已经很牛逼了。
這個知府田有年,打仗是否厉害不好說,练兵是肯定有一套的。
赵瀚沒有再询问军事,而是带着亲卫,前去查看窑场。
麾下军官,则组织那些俘虏,收拾家当准备一起带走。不管有沒有当過兵,全都要带回吉安府,赵瀚的地盘也有高岭土,正好缺许多窑工用来烧制瓷器。
来到一处私窑,老板和管事都跑了,赵瀚捡起瓷器查看,发现产品质量不怎么好。
一眼就能看出优劣,完全不能跟景德镇的瓷器相比。
“這东西卖到哪裡?”赵瀚问道。
一個沒来得及跑掉的私窑管事說:“有商贾来收购,装船运去闽广一带,听說是要卖去海外。”
原来是出口产品,想必這些劣等瓷器,运到欧洲也能卖出好价钱。
赵瀚继续前行几十步,指着一個已经长草的窑洞說:“這怎么废弃了?”
管事连忙跑进窑洞,拿出一块白色城砖:“太祖皇帝修筑南京城剩下的,堆在那裡两百多年,也沒哪個官府敢用。”
“這种城砖還剩很多?”赵瀚问道。
管事回答:“這附近有五六十座砖窑,窑洞裡都堆着城砖。不敢扔了,也不敢用,就一直堆在那裡。”
這种白色城砖已经烧到瓷化,用于筑城异常坚固,赵瀚决定哪年筑城就来取。
三千军士轮流睡觉,中午找本镇大户开仓取粮,一直休息到第二天(大年三十),赵瀚终于带着窑工及家属近四千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彬江镇。
“回县城過年了!”
赵瀚让士兵们大喊,众人欢笑高歌,那些窑工则愁眉苦脸。
走出几裡地,赵瀚突然分兵进山。
他让五百士卒,押着窑工和家属去分宜县城,自己带领二千五百兵迂回。
家属最多且当過兵的三個窑工,被赵瀚留下来做向导。
大年三十,赵瀚在山中度過。
中午吃的是麦饼就咸菜,赵瀚一路抱拳,走到士兵面前,不停地說:“過年好,過年好!”
“总镇過年好!”士兵们纷纷回应。
大過年跑山裡来,难免有士兵心中怨怼。可赵瀚挨個问候新年,足足喊了上千声過年好,立即让士兵们情绪热烈起来。
白天不敢行军,找枯枝枯草垫着,上面再铺棉被睡觉。
夜晚吹着冷风赶路,感冒发烧的也得跟上。沿途都是武功山的边缘带,属于丘陵地形,雪化到脚脖子之后,行军已经非常方便了。
熊耀是三個向导之一,他们都不敢乱来。
赵瀚說了,此次一旦兵败,就把他们在县城的家人杀光!
“将军,前面就是月公岭,知府的练兵场设在山下。”熊耀指着前方說。
一路昼伏夜行,而且走走停停,赵瀚抵达藏兵地点时,才特么大年初二的下午,田知府還沒聚兵完毕呢。
派出哨探扮做樵夫下山,去城外卖柴一圈又回来。
赵瀚初步得到军情,袁州府城的守军已经上千,但月公岭下的校场和军营是空的,田有年的兵全部吃住在城裡。
赵瀚只能继续留在山中歇息,顺便制作用于夜袭的火把。
士兵们拆下绑腿,放在怀裡捂干。等行动之前,再绑在木棍上做火把,离开彬江镇时,還弄来许多菜油,也是用于制作点火物。
大年初三,探子回来禀报。
府城外有许多船只,正在装粮食上去,那是田知府出兵的军粮。
从船只数量来看,肯定不够三千士兵坐船。多半是物资走水路,士兵沿河跟着前进,就算遭遇埋伏,运粮船也能立即逃走。
而且,月公岭下的军营,已经开始住进去士兵。
大年初四,探子再次回报。
军营裡的士卒,远远不止三千,可能有五六千人,也不知道知府上哪儿招募那么多乡勇。
赵瀚现在有两個選擇,一是在河边半路设伏,二是直接夜袭其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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