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何拯救崔中石
宫庶叹了口气,点头道:“六嫂,话我一定带到,但四哥最近很消沉啊,嫂子心裡有個准备。”
孟荧垂首,淡然的语气裡透着不必装饰的萧索,“无妨,当然要看看四哥的意思。我就是,想跟故人告個别。”
宫庶越发心酸,心事重重地走了,宁可不知道她话裡的真实意思。
他一走,湘意首先松了一口气,跟這种大特/务相处真是考验耐受力,正想打趣朋友一句你怎么受得了,忽然看着刚刚還一副颓然模样的孟荧立刻变了脸色,一脸着急道:“湘意,你下午帮我出去递個信儿,我得见一面崔中石,你认识他的。”
湘意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你别问這么些了,帮我一次就好。我保证你是在救人。”孟荧无法說更多。
她都這样說了,湘意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她也不是真傻,道:“要不請崔副主任明早来,晚上他一個大活人過来,且不說名誉問題,反而引人注目。”孟荧本就引人关注,沒什么好隐晦的。
孟荧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点头道:“好,還是你想的仔细。”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如果他问起,不用多說什么。他自然明白。”
湘意拿起一個山竹,用养着指甲的手给她剥起来,道:“好,不過我看他也不会多问什么,你们這些人就爱打哑迷,真不知道這日子是怎么過的。”
初夏的艳阳是阴沉的医院都不能阻碍的,正是這样明媚的阳光下,两個如花年纪的女郎一坐一卧,一個面有忧色一個大大咧咧,如果被有心的画家看到,应该能成就一副美丽的人物画。
但身在其中的孟荧却沒有感受到任何美好,只是内心苦笑,“我也不想打哑迷,可不這样,我們這些人早就活不到今天了。就是這样谨慎,還有半個电视机的人活不到建国呢。”
湘意想的很周全,但人算不如天算,次日一早山城罕见地迎来大雨,把已经出门的崔副主任淋個正着。
但崔中石是什么人啊,下刀子也不能阻止他为党为人民工作,找不到卖伞的就冒雨前进,于是孟荧好好地躺在病房裡,八点一到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崔中石:眼镜丢了,一身西服跟腌菜似的贴在身上,或许是因为雨洗之后不及掩饰,儒雅之色尽蜕倒有了几分凛冽之气,“我来迟了一会,請大小姐莫怪。”
孟荧看不下去,“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我們得好好谈谈。”
“先說正事吧,我沒事的。”崔中石觉得在她面前装也沒用,生怕耽误事,难得有些急切起来。
“不急在這一时,崔……先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别把自己熬坏了。”孟荧眼珠一转,就来了一句上辈子人人都知道、這辈子却還是禁语的名人名言。“還有,别叫我大小姐了,我从来也不是。”
崔中石对于方孟荧的观感很复杂。作为一個道德标准很高的人,他怜惜她的遭遇,赞赏她的善举,同时憎恶她的是非不分(天底下男人死绝了你跟個特务头子,有救命之恩也不行啊)。
但身为地下工作者,他第一想到的,是這個女孩子背后庞大的秘密。
她一個人左右不了大局,但大局底下千千万万的人命,却由不得他们任何一個人不小心。
同时,這個女孩子又是個极为有個性的青年人。
崔中石通過观察,得出结论。眼前這個病弱的妙龄女子不同于养在金屋裡不识愁滋味的谢木兰,不同于天生就是贤妻良母的程小云,更不像是自家那個有着海派一切优点缺点的媳妇叶碧云。
她就如柳纤弱的身上每次都能看到极为强烈的自主意识,柔软而又坚韧。她不想被人左右,她是郑耀先的妻子,方家的女儿,但不属于他们。
她从来都是独立的。不管是人格,還是思想。
敏锐的他察觉到這或许对于党来說是一個财富。
所以在一些细节上,崔中石不会和她对着干,乖乖地去换了皂色长衫,望之就如教书先生一般,文质彬彬。
不過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孟荧坐直了身子表示尊重,继而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說了,崔主任還是劝我姑父早点走吧。宫庶這個人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可怕,多半已经觉出些不对劲儿来了。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說什么?這话可不好乱說啊……”崔中石几乎是下意识地說道。
“不用跟我装傻,我也不想跟你证明什么。只是为人子侄的一份心。我姑姑去的早,姑父這一辈子跟着方家不容易,我不想他老来不安生。”
孟荧猛喝了一口水舒缓了一下身体,接着道:“不是我吓唬你,這不是北平,方行长的面子沒有那么好使。你不要新训侥幸。”孟荧发现和這些意志如钢铁的地下党玩心理战纯粹自己给自己過不去,索性直說。
崔中石冷静了下来,考虑了好一会,窗外暴雨打芭蕉,声如坠珠,直如珠帘一般把两人与外界隔离开来。孟荧一时感觉有些气闷,靠倒在拉伸床上,闭目养神。
一時間,這宽敞的病房裡只听得见雨落声。
崔中石甘于寂寞,而孟荧却是心力交瘁。
系统這個时候上线,說:“宿主,看来一般的救心丸对你的心肺创伤已经不太起作用了。”
“我当然感觉的到。”孟荧吐槽,“别废话有更好的药嘛?真难受。”
系统担心回答沒有要再一次承受她的怒火,赶紧道:“宿主,你還记得你要求为现代父母延寿的條件嗎?要不要拯救崔中石這個悲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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