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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论剑

作者:未知
不管唐三十六怎么說,苏墨虞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和選擇,作为离宫附院学生的代表,他不可能直接认输,而且他执拗而木讷的性情决定了,哪怕对手是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狼族少年,他也不会失去信心。 他对着主持对战的考官行礼,然后走到了洗尘楼外的石阶上。 人群渐分,折袖走了過来,他的脚步沒有停顿,直接走进了洗尘楼。 考生们看着這名少年略显瘦削的背影,神情各异,从清晨到现在,除了对考官說過一句话,再沒有人听過此人的声音。人们很好奇,這名以神秘冷血著称的狼族少年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是個什么样的人。至于這场对战的结果,反而沒有太多人关心,因为在很多人看来,這场对战结局已经注定,青云榜三十三的苏墨虞当然并不弱小,然而他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陈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落落,想着先前进入学宫时,狼族少年回头那一瞬间给自己带来的精神冲击,心想落落稍后败给天海胜雪,或者還是件好事,至少不需要对上這名少年,不会有什么危险。 洗尘楼的木门缓缓关闭。 沒有過多长時間,然后再次开启。 考生们有些愕然,虽然知道這场对战应该不会有任何意外,只是结束的如此之快,依然令人震撼。 先走出洗尘楼的,应该便是胜利者,是狼族少年折袖。 他站在石阶上,看着林畔国教学院的方向。 大朝试的過程裡,這名少年始终站在人群之外,或者走在最前,留给人们的基本上都是背影,此时此刻,竟是很多人第一次看到他的正面。 他穿着件单薄的布衣,腰间系着根布带,双脚**,裤脚在踝上三寸,简练到了极致。 他的身上沒有武器,但整個人给人的感觉却极其危险,就像是一把开了锋的刀,不,他就是刀的锋芒,是的,他的危险不在于实质的形状,而在于那种感觉,仿佛看他的時間稍久些,眼睛都会觉得刺痛。 很多考生下意识裡收回视线,或者望向别处。 過了片刻后,洗尘楼的木门缓缓关闭,苏墨虞沒有出来。 考生们有些意外,有人忍不住问道:“不是說败者可以留下来?” 那名离宫教士看了一眼折袖,微微皱眉,然后对考生们說道:“苏墨虞伤的太重,送出学宫救治去了。” 听着這话,洗尘楼外陷入一片死寂,考生们难以抑制复杂的情绪,再次把目光望向那名狼族少年。 考生们的目光裡有震撼,更多的是畏惧。 苏墨虞是离宫附院最优秀的学生,是青云榜排名三十三位的天才少年,就算不是此人的对手,然则先前這场对战的時間如此之短,而且想必有很多考官在旁盯着,结果此人便让苏墨虞受了如此重的伤,這說明他强到什么样的程度? …… …… 昭文殿内,离宫附院院长盯着光镜上的画面,脸色阴沉到极点。 此时洗尘楼裡的对战早已经结束,光镜上只有一片黄沙,那是地面,在下缘有几片青叶图案,還有几处血渍。 苏墨虞受了极重的伤,在离宫裡生命应该无虞,然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将来的修行。 他是离宫附院院长,有足够多的理由愤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愤怒。 折袖与苏墨虞的对战,开始的太快,结束的更快,不要說在二楼控制局面的那些离宫教士,就算他本人亲自在场,也沒有办法阻止先前那幕惨烈的画面发生,除非他事先便到场间。 国教学院的四名考生在抽签裡遇着的都是最强大的对手,那是人为的结果,他很清楚其中缘由,而苏墨虞作为离宫附院寄予厚望的学生,对战第二轮便遇到了折袖這样的怪物,只能說签运太差。 苏墨虞重伤退赛,即便他文试成绩再出色,最多也只能进入三甲,想要更进一步,再无可能。 大朝试至此,离宫附院的学生已经全部被淘汰,不要說和离山剑宗、槐院相比,摘星学院现在都還剩了四人,這让他情何以堪? 离宫附院院长脸色铁青站起身来,拂袖离开昭文殿,再无兴趣关注大朝试随后的进程。 天道院院长茅秋雨,因为对某些大人物暗中影响抽签,把国教学院逼进绝境不满,已然离开。 此时昭文殿裡,青藤六院便只剩下三家的院长。 …… …… 大朝试对战第二轮继续进行,拳风剑雨不停,真元激荡不安,不過那些都是洗尘楼内发生的事情,很少会有动静传到楼外。接下来的数场对战,庄换羽很轻松地战胜了自己的对手,离山剑宗的七间和关飞白,也沒用多长時間便进入到对战的第三轮,接下来出场的是那名槐院少年书生。 今年参加大朝试的槐院四人裡年龄最小的,也是实力最强的钟会。 站在洗尘楼前的石阶上,看着场间的画面,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以往在槐院裡自然是焦点人物,即便大朝试裡强者云集,按道理来說,轮到他出战,也应该吸引很多考生的目光,然而现在却沒有人看他,這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考生们不是不重视他,青云榜第九的少年强者,有足够资格令人重视,只不過钟会的对手沒有什么名气,恰好下一场对战又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所以此时人们的视线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两個地方。 国教学院数人所在的林畔,以及离山四子所在的溪边。 下一场对战便要轮到唐三十六登场,陈长生這时候蹲在地上,不停地与他說着什么,手裡還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落落蹲在一旁,用手撑着下颌认真地听着,轩辕破站在上方,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住人群投来的视线。 陈长生正在讲解离山剑法总诀裡的一些精要之处,這与临阵磨枪沒有什么关系,而是针对性极强的指点,因为他是在拿离山剑法总诀裡的精要与梁半湖的几個著名战例做比较讲解,树枝在地面上画出来的那些线條,都是剑势。 梁半湖便是唐三十六马上要面对的对手。 “你的真元数量和精纯程度肯定不如对方。” 陈长生放下树枝,看着唐三十六脸上不以为意的神情,认真說道:“就算来京都后你不像在汶水时那样懒,但离山弟子练剑有多苦你是知道的,所以這方面不用争论,你就是不如对方。” 唐三十六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沒有什么别的意思。 陈长生向溪边望了一眼,继续說道:“你和他的境界差不多,只要沒通過那道门槛,坐照上境之间的差别对于战斗来說,影响不会太大,所以如果你想战胜他,便只能在招式上下功夫,做文章。” 唐三十六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问道:“如何落笔?” 陈长生說道:“抢攻。” 唐三十六微微挑眉,說道:“那不是和首轮你与轩辕破的做法一样?” 陈长生說道:“不一样,因为所有抢攻都是佯攻,你至少要准备二十记剑招以为连贯手段,不给梁半湖任何思考的机会,争取让他的判断出现错误,然后当剑势将成之时,他一定以为你会用汶水三式,這时候便是我們的机会。” 說到此处,他重新拿起树枝,在林畔的地面上写了几個字。 …… …… “唐棠与师弟你的修为境界差不多,在国教学院跟着陈长生一道学习了這么长時間,想来在剑法精妙程度上也有所提升,不会比你我弱,但他的真元数量和精纯程度肯定不如你,意志也不如你。” 苟寒食伸手在溪裡捧了些清水,洗了把脸,向林畔国教学院数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說道:“唐棠最出色的地方其实是性情,他喜歡不走寻常路,而且发起狠来确实有些意思,如果我是陈长生,肯定会把唯一的胜机放在招式上。” 七间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解问道:“师兄,既然剑法差不多,如何凭招式获胜?” “剑招的顺序,时机,選擇,以及以剑招成势。”苟寒食对他耐心讲解道。 听着這句话,关飞白想起青藤宴上自己与落落殿下那次试剑,默默点头。 梁半湖望向林畔,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上满是自信平静,說道:“陈长生這时候肯定在给他出主意。” “不错。” 苟寒食看着他說道:“陈长生一定会想办法让唐棠凭剑招凝势,最后再用出奇不意的方法,强行寻找胜机,先前說過,唐棠最了不起的地方便是那股疯狂的狠劲,所以我想,他凝势之后的那记剑招应该不会是汶水三式,因为那三招虽然强大,但不够狠。” 梁半湖若有所思,开始回忆在离山剑堂裡看過的那些剑卷。 关飞白想了想,发现如果真如师兄猜想的這般,還真沒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应对,如果换作自己登场与唐棠战,大概只能凭借真元硬打。 “硬打吧。”苟寒食看着梁半湖說道。 梁半湖有些不解,关飞白更是吃惊,心想难道這不是最笨的法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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