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指点 作者:未知 關於理想或者梦想、坚持,用来做第一堂课的內容,自然非常合适。但简要两句话便能說明白的事情,很明显无法填满整整一堂课的內容,陈长生总要教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从書架裡取出由国教文华殿审定的经脉总览册,翻過前面那些初略的介绍,直接翻到最后那页彩色的图注上,指着图中人体裡的红绿色线條,开始与落落的具体情况进行对照。 那些线條,代表的是人类的经脉,繁复至极,初略计算便有数十道,如果往更细微处去看,那数量甚至要翻倍,但按照落落自己的說法,她身体裡根本沒有這么多经脉。 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脉体系,一种繁复而脆弱,一种简单而强韧,从而让智慧生命走向了两條方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沒办法判断哪种道路能够走的更远,至少在已知的岁月裡,這场竞赛沒有结果。 陈长生沒有感慨另一种生命的奇特,只是震撼于造物主的神奇手段,也更加明白,如果两种生命想要越過中间那道界线,去学习对方的修行方法,那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如果落落的种族能够轻松地学会人类的修行方法,那么她现在学的肯定不是钟山风雨剑,而是前天递给陈长生的那本离山剑诀——离山剑诀是人类最强大的功法之一,她的种族学起来自然也难如登天,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 人类的修行功法都是由招式与真元运行两方面组成,以钟山风雨剑为例,仅仅掌握剑诀是远远不够的,還要掌握這种剑法的真元运行方法,如此才能发挥出這种剑法的真正威力。 落落的身体裡根本沒有人类所拥有的那些经脉,如何能够掌握這种方法?剑诀裡写着的桡脉转横随意而动,她倒是能看懂,問題是她沒有桡脉,那么就算神魂再如何强大,又能到哪裡去动? “只有那天夜裡,按照先生說的那八個字,我试着摧动真元,发现真的能够像人类一样驭使风雨剑,這是模拟還是……說這是我的真元与剑诀配合的方法?” 落落很好学,认真地问着。 陈长生想了想,沒有马上回答她的問題,转身走出藏书馆,在湖畔的树林裡拣了一根前夜被折断的树枝,抽出短剑,将树皮削的干干净净,变成微白的细棍,沒忘记把棍头用湖石磨圆。 他走回藏书阁,說道:“如果不愿意,你就說。” 落落看着他手裡的细木棍,眼睛睁的极大,心想這刚拜师,难道就要挨棍子?难道先生信奉的是棍棒教育?但好不容易才拜到先生门下,她哪裡肯說不愿意三個字,用力地点点头。 陈长生举起手裡的细木棍,隔着衣裳,点到她腹间某個点上,然后說道:“将真元运至此处。” 人类有所谓丹田气海,却不知道落落有沒有,這种身体方面的私秘,他不方便多问,但看落落的神情,应该沒有什么問題。片刻后,他问道:“有什么感觉?” 落落认真地体会着细木棍接触那個地方回馈的感觉,說道:“有些发烫。” “阳火入虚亦能映表,既然有這种感觉,那么我想,這应该和桡脉的作用差别不是太大。” 陈长生一面說,一面开始记笔记。 那夜他只說了一句话,便让落落成功地摧动真元,第一次真正地开始驭使钟山风雨剑诀,但那毕竟只是一招,而且有运气成份,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突破人类经脉的限制,自创一种体系,自然无比困难。 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自幼通读道藏,久病成医,加上自己身体经脉与众不同的缘故,连可能性都沒有。 做完笔记,他抬起头来,想了想,伸出细木棍轻戳落落颈间某個位置,当然,還是隔着衣裳。 “谨慎一些,慢一点。” “什么感觉?” “有些冷。” “嗯。” “這裡呢?” …… …… 细木棍落在落落的身上,指,然后点,這便是指点。 陈长生得到反饋,记录笔记,然后继续。 時間,就在指点与交谈间快速的流逝。 暮色来临时,陈长生的手臂有此微酸,他放下木棍,望向窗外,只见黄瓦红墙,忽然笑了起来。 用了半天的時間,他確認了某种可能,找到了某個可能的途径,落落身体裡的途径。 “试试?” 他收回望向夕阳下京都的目光,看着落落,抽出腰间的短剑递了過去。 落落接過短剑,深吸了口气,眼睛变得异常明亮,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時間。 就在夕阳被城墙吞沒那刹那,她睁开眼睛,轻喝一声。 這声喝,很清脆,沒有一点浊气,清透的仿佛春水,或者春风。 随着這声清喝,她手裡握着的短剑,自腰间轻扬而上,如杨花,轻飏直上重霄九。 剑影无数,如雨,剑意无匹,如风。 這是风雨。 這便是风雨剑。 …… …… 沒有人类的经脉,不可能学会钟山风雨剑裡的真气运行方法,但最后施出的剑,却是真正的钟山风雨剑,這說明,施剑者用的真元运行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完全模拟人类的真气运行方法。 风雨渐落,斜阳残,夜色渐至,旧园静。 藏书馆裡一片安静。 落落握着短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望着陈长生,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先生,你真了不起。” 她很震惊,她觉得先生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不然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教会自己這么多东西? 惊为天人。 陈长生把细木棍搁到膝前,看着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這些天,不,准确地說,這些年,他一直在思考那個問題,怎样在经脉断绝的情况下修行,以前他未曾修行,所以所有思考都是在虚无的状态裡摸黑前行,而现在,虽然他依然沒有一丝真元,但他有了一個女学生,那個女学生很优秀,可以完美地实现他所有的想法,并且用了半天的時間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落落說道:“谢谢先生指点。” 陈长生說道:“彼此,彼此。” 暮色并不如血,如馄饨摊的炉火,温暖至极。關於理想或者梦想、坚持,用来做第一堂课的內容,自然非常合适。但简要两句话便能說明白的事情,很明显无法填满整整一堂课的內容,陈长生总要教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从書架裡取出由国教文华殿审定的经脉总览册,翻過前面那些初略的介绍,直接翻到最后那页彩色的图注上,指着图中人体裡的红绿色线條,开始与落落的具体情况进行对照。 那些线條,代表的是人类的经脉,繁复至极,初略计算便有数十道,如果往更细微处去看,那数量甚至要翻倍,但按照落落自己的說法,她身体裡根本沒有這么多经脉。 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脉体系,一种繁复而脆弱,一种简单而强韧,从而让智慧生命走向了两條方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沒办法判断哪种道路能够走的更远,至少在已知的岁月裡,這场竞赛沒有结果。 陈长生沒有感慨另一种生命的奇特,只是震撼于造物主的神奇手段,也更加明白,如果两种生命想要越過中间那道界线,去学习对方的修行方法,那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如果落落的种族能够轻松地学会人类的修行方法,那么她现在学的肯定不是钟山风雨剑,而是前天递给陈长生的那本离山剑诀——离山剑诀是人类最强大的功法之一,她的种族学起来自然也难如登天,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 人类的修行功法都是由招式与真元运行两方面组成,以钟山风雨剑为例,仅仅掌握剑诀是远远不够的,還要掌握這种剑法的真元运行方法,如此才能发挥出這种剑法的真正威力。 落落的身体裡根本沒有人类所拥有的那些经脉,如何能够掌握這种方法?剑诀裡写着的桡脉转横随意而动,她倒是能看懂,問題是她沒有桡脉,那么就算神魂再如何强大,又能到哪裡去动? “只有那天夜裡,按照先生說的那八個字,我试着摧动真元,发现真的能够像人类一样驭使风雨剑,這是模拟還是……說這是我的真元与剑诀配合的方法?” 落落很好学,认真地问着。 陈长生想了想,沒有马上回答她的問題,转身走出藏书馆,在湖畔的树林裡拣了一根前夜被折断的树枝,抽出短剑,将树皮削的干干净净,变成微白的细棍,沒忘记把棍头用湖石磨圆。 他走回藏书阁,說道:“如果不愿意,你就說。” 落落看着他手裡的细木棍,眼睛睁的极大,心想這刚拜师,难道就要挨棍子?难道先生信奉的是棍棒教育?但好不容易才拜到先生门下,她哪裡肯說不愿意三個字,用力地点点头。 陈长生举起手裡的细木棍,隔着衣裳,点到她腹间某個点上,然后說道:“将真元运至此处。” 人类有所谓丹田气海,却不知道落落有沒有,這种身体方面的私秘,他不方便多问,但看落落的神情,应该沒有什么問題。片刻后,他问道:“有什么感觉?” 落落认真地体会着细木棍接触那個地方回馈的感觉,說道:“有些发烫。” “阳火入虚亦能映表,既然有這种感觉,那么我想,這应该和桡脉的作用差别不是太大。” 陈长生一面說,一面开始记笔记。 那夜他只說了一句话,便让落落成功地摧动真元,第一次真正地开始驭使钟山风雨剑诀,但那毕竟只是一招,而且有运气成份,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突破人类经脉的限制,自创一种体系,自然无比困难。 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自幼通读道藏,久病成医,加上自己身体经脉与众不同的缘故,连可能性都沒有。 做完笔记,他抬起头来,想了想,伸出细木棍轻戳落落颈间某個位置,当然,還是隔着衣裳。 “谨慎一些,慢一点。” “什么感觉?” “有些冷。” “嗯。” “這裡呢?” …… …… 细木棍落在落落的身上,指,然后点,這便是指点。 陈长生得到反饋,记录笔记,然后继续。 時間,就在指点与交谈间快速的流逝。 暮色来临时,陈长生的手臂有此微酸,他放下木棍,望向窗外,只见黄瓦红墙,忽然笑了起来。 用了半天的時間,他確認了某种可能,找到了某個可能的途径,落落身体裡的途径。 “试试?” 他收回望向夕阳下京都的目光,看着落落,抽出腰间的短剑递了過去。 落落接過短剑,深吸了口气,眼睛变得异常明亮,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時間。 就在夕阳被城墙吞沒那刹那,她睁开眼睛,轻喝一声。 這声喝,很清脆,沒有一点浊气,清透的仿佛春水,或者春风。 随着這声清喝,她手裡握着的短剑,自腰间轻扬而上,如杨花,轻飏直上重霄九。 剑影无数,如雨,剑意无匹,如风。 這是风雨。 這便是风雨剑。 …… …… 沒有人类的经脉,不可能学会钟山风雨剑裡的真气运行方法,但最后施出的剑,却是真正的钟山风雨剑,這說明,施剑者用的真元运行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完全模拟人类的真气运行方法。 风雨渐落,斜阳残,夜色渐至,旧园静。 藏书馆裡一片安静。 落落握着短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望着陈长生,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先生,你真了不起。” 她很震惊,她觉得先生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不然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教会自己這么多东西? 惊为天人。 陈长生把细木棍搁到膝前,看着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這些天,不,准确地說,這些年,他一直在思考那個問題,怎样在经脉断绝的情况下修行,以前他未曾修行,所以所有思考都是在虚无的状态裡摸黑前行,而现在,虽然他依然沒有一丝真元,但他有了一個女学生,那個女学生很优秀,可以完美地实现他所有的想法,并且用了半天的時間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落落說道:“谢谢先生指点。” 陈长生說道:“彼此,彼此。” 暮色并不如血,如馄饨摊的炉火,温暖至极。關於理想或者梦想、坚持,用来做第一堂课的內容,自然非常合适。但简要两句话便能說明白的事情,很明显无法填满整整一堂课的內容,陈长生总要教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从書架裡取出由国教文华殿审定的经脉总览册,翻過前面那些初略的介绍,直接翻到最后那页彩色的图注上,指着图中人体裡的红绿色线條,开始与落落的具体情况进行对照。 那些线條,代表的是人类的经脉,繁复至极,初略计算便有数十道,如果往更细微处去看,那数量甚至要翻倍,但按照落落自己的說法,她身体裡根本沒有這么多经脉。 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脉体系,一种繁复而脆弱,一种简单而强韧,从而让智慧生命走向了两條方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沒办法判断哪种道路能够走的更远,至少在已知的岁月裡,這场竞赛沒有结果。 陈长生沒有感慨另一种生命的奇特,只是震撼于造物主的神奇手段,也更加明白,如果两种生命想要越過中间那道界线,去学习对方的修行方法,那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如果落落的种族能够轻松地学会人类的修行方法,那么她现在学的肯定不是钟山风雨剑,而是前天递给陈长生的那本离山剑诀——离山剑诀是人类最强大的功法之一,她的种族学起来自然也难如登天,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 人类的修行功法都是由招式与真元运行两方面组成,以钟山风雨剑为例,仅仅掌握剑诀是远远不够的,還要掌握這种剑法的真元运行方法,如此才能发挥出這种剑法的真正威力。 落落的身体裡根本沒有人类所拥有的那些经脉,如何能够掌握這种方法?剑诀裡写着的桡脉转横随意而动,她倒是能看懂,問題是她沒有桡脉,那么就算神魂再如何强大,又能到哪裡去动? “只有那天夜裡,按照先生說的那八個字,我试着摧动真元,发现真的能够像人类一样驭使风雨剑,這是模拟還是……說這是我的真元与剑诀配合的方法?” 落落很好学,认真地问着。 陈长生想了想,沒有马上回答她的問題,转身走出藏书馆,在湖畔的树林裡拣了一根前夜被折断的树枝,抽出短剑,将树皮削的干干净净,变成微白的细棍,沒忘记把棍头用湖石磨圆。 他走回藏书阁,說道:“如果不愿意,你就說。” 落落看着他手裡的细木棍,眼睛睁的极大,心想這刚拜师,难道就要挨棍子?难道先生信奉的是棍棒教育?但好不容易才拜到先生门下,她哪裡肯說不愿意三個字,用力地点点头。 陈长生举起手裡的细木棍,隔着衣裳,点到她腹间某個点上,然后說道:“将真元运至此处。” 人类有所谓丹田气海,却不知道落落有沒有,這种身体方面的私秘,他不方便多问,但看落落的神情,应该沒有什么問題。片刻后,他问道:“有什么感觉?” 落落认真地体会着细木棍接触那個地方回馈的感觉,說道:“有些发烫。” “阳火入虚亦能映表,既然有這种感觉,那么我想,這应该和桡脉的作用差别不是太大。” 陈长生一面說,一面开始记笔记。 那夜他只說了一句话,便让落落成功地摧动真元,第一次真正地开始驭使钟山风雨剑诀,但那毕竟只是一招,而且有运气成份,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突破人类经脉的限制,自创一种体系,自然无比困难。 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自幼通读道藏,久病成医,加上自己身体经脉与众不同的缘故,连可能性都沒有。 做完笔记,他抬起头来,想了想,伸出细木棍轻戳落落颈间某個位置,当然,還是隔着衣裳。 “谨慎一些,慢一点。” “什么感觉?” “有些冷。” “嗯。” “這裡呢?” …… …… 细木棍落在落落的身上,指,然后点,這便是指点。 陈长生得到反饋,记录笔记,然后继续。 時間,就在指点与交谈间快速的流逝。 暮色来临时,陈长生的手臂有此微酸,他放下木棍,望向窗外,只见黄瓦红墙,忽然笑了起来。 用了半天的時間,他確認了某种可能,找到了某個可能的途径,落落身体裡的途径。 “试试?” 他收回望向夕阳下京都的目光,看着落落,抽出腰间的短剑递了過去。 落落接過短剑,深吸了口气,眼睛变得异常明亮,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時間。 就在夕阳被城墙吞沒那刹那,她睁开眼睛,轻喝一声。 這声喝,很清脆,沒有一点浊气,清透的仿佛春水,或者春风。 随着這声清喝,她手裡握着的短剑,自腰间轻扬而上,如杨花,轻飏直上重霄九。 剑影无数,如雨,剑意无匹,如风。 這是风雨。 這便是风雨剑。 …… …… 沒有人类的经脉,不可能学会钟山风雨剑裡的真气运行方法,但最后施出的剑,却是真正的钟山风雨剑,這說明,施剑者用的真元运行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完全模拟人类的真气运行方法。 风雨渐落,斜阳残,夜色渐至,旧园静。 藏书馆裡一片安静。 落落握着短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望着陈长生,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先生,你真了不起。” 她很震惊,她觉得先生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不然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教会自己這么多东西? 惊为天人。 陈长生把细木棍搁到膝前,看着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這些天,不,准确地說,這些年,他一直在思考那個問題,怎样在经脉断绝的情况下修行,以前他未曾修行,所以所有思考都是在虚无的状态裡摸黑前行,而现在,虽然他依然沒有一丝真元,但他有了一個女学生,那個女学生很优秀,可以完美地实现他所有的想法,并且用了半天的時間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落落說道:“谢谢先生指点。” 陈长生說道:“彼此,彼此。” 暮色并不如血,如馄饨摊的炉火,温暖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