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从百草园到国教学院 作者:未知 落落回到了百草园。族人们知道她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因为她一路跳着過来,轻灵的脚步像是踩在云上,因为她哼着小曲,清脆的声音像是黄鹂鸟,因为她的眉儿似乎要飞起来一般。 金长史和李女史对视一眼,赶紧跟了過去,他们自然知道殿下心情好的原因,只不過他们看不到藏书馆裡发生了什么,不免有些疑惑,拜师成功就值得這么高兴?那個国教学院的少年到底有什么好的? 落落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换了身清爽的衣裙,从侍女手裡接過凉好的金眉喝了两口,走回前厅,望向二人說道:“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我今晚得早些睡,明天要早起去做功课,可不敢耽搁。” 金长史心想殿下你什么时候如此勤于功课了?当然,腹诽自然不能說出口,他陪笑着說道:“去的稍晚些也不算什么大事,难道那少年還敢对殿下您如何?” “那是我的先生,别那少年那少年的,以后……你们就称呼他陈先生吧。” 落落想着先生閱讀修行时的严肃感觉,還有对時間近乎严苛的珍惜,看着二人可怜兮兮說道:“如果早课就去晚了,先生真的会生气的,我可不想第二天就要挨教鞭。” 金长史闻言微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那少年居然敢对自家殿下动鞭子!如果這让八百裡红河两岸的人们知道,只怕京都城都要被掀翻! 他正准备把陈长生狠狠教训两句,忽然感觉衣袖被李女史轻不可觉地扯了两下,才注意到小殿下沒有任何不高兴,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多是装出来的,裡面竟有藏之不住的欢喜! 金长史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无法理解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完全想不明白,那個叫陈长生的少年……好吧,那位陈先生,除了勇气与善良,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竟能让小殿下崇拜成這样! “先生不是普通人。” 落落自然知道族人们在想什么,看着金长史茫然的模样,看着李女史担心的神情,平静說道。 金长史不便开口,李女史与她更亲近些,忍不住咕哝道:“连洗髓都沒成功……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吧?” 落落說道:“你们觉得,一個洗髓都不能成功的普通人,可以解决我父亲都解决不了的問題?” 金长史有些犹豫,說道:“或者……是运气?” 落落想着下午的经历,骄傲說道:“不,先生最不需要的就是运气。” 李女史不解问道:“既然……這位陈先生不是普通人,那他为什么会进国教学院?他在隐藏什么?” “沉默地读书修行,不显山不露水,只在溪裡做只无人闻津的游鱼,只待某朝风雨大动,那只鱼儿跃過龙门,变成真正的巨龙,俯瞰着整個大陆,名声显于天地之间……” 落落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声音也越来越大,“先生的想法,真的很帅啊!” 金长史苦笑无语,心想這是现实的世界,哪来這么多故事裡的情节?殿下看着成长了很多,原来還是個孩子啊。 第二日清晨五时,落落准时醒来——当然,如果按照平时的作息习惯,贪睡的小姑娘肯定爬不起来,但侍女在她的命令下从四时三刻开始便不停地在院子裡敲锣打鼓,她想不起来也不行。 她披着衣裳,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有些恼火地咕哝道:“吵死人了!” 那几名侍女强抑着恐惧与不安敲着锣鼓,脸色苍白,此时听着殿下发怒,更是吓的跪倒在地,连连請罪。 “我就是随便說說。” 落落打了個呵欠,示意她们起来,說道:“你们沒有错,有功,呆会儿去李妈妈那裡拿赏银……就按照昨夜定好的规矩,能在五时之前把我弄醒,就有赏,如果我醒不了,那你们当月的月钱就沒了!” 侍女们彼此看了看,確認殿下是真沒生气,這才心有余悸地站起身,赶紧端来各式用具,替殿下洗漱整理,又有人拿了十余套衣裙,請示殿下应该穿哪件。 落落挑了套最素雅、最简洁的裙子穿了,随意用了碗青稉粥,吃了块薰肉夹饼,然后掀开桌上已经备好的食盒,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拎起向院墙走去。 推开那扇崭新的木门,便从百草园来到了国教学院。 墙那边沒有木桶,自然也沒有洗澡的少年,昨日的遭遇让陈长生记忆太過深刻,用過晚饭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木桶搬进了小楼裡,同时也沒忘了给小楼装上锁,给厕所的窗子上拉了個帘。 国教学院悄然无声发生着变化。 因为這裡现在不再只有陈长生一個人。 国教学院,现在有两個学生了。 …… …… 读书,然后修行。 這依然是国教学院主旋律。 除了不能在露天洗澡,如厕的时候可以放声歌唱……陈长生觉得现在生活最大的变化,是自己的饮食到了极大的改善,从落落拜师后的第二天开始,他便开始吃她从百草园带過来的早餐、午餐以及晚餐。 对于百草园做的三餐,他非常满意,无论是菜式的多样性、果蔬杂粮精肉的搭配、营养均衡還是口味,他觉得已经超過了自己最好的想象——西宁镇旧庙都是师兄做饭,营养沒問題,口感真的很一般。 他很满意這些食物,更满意于落落的表现,本质上,這些食物以及用心就是她的表现,她的心意。 落落很亲近他,每时每刻都想呆在他的身边,他稍不留神,小姑娘就会抱着他的手臂,凑到他怀裡不停嗅着,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而如果不是他坚决反对,她甚至不会回百草园去睡觉。 陈长生只是個十四岁的少年,并不是很习惯落落表现出来的尊重与依赖,虽然他直到现在還误以为她只有十来岁,但和女孩子這样亲近,难免会尴尬,只是這种感觉真的很好,好到他愿意忍受。 只不過他的修行依然沒有任何突破,已经過去了很多天,引星光洗髓一直在做,他的身体却沒有任何变化,便是意志坚定如他,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至少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不大好。 他不知道落落曾经对她的族人說過,他是最不需要运气的人。 落落的运气则非常好,如果說有气运的话,她的气运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从认识陈长生的那一夜开始,到拜他为师,再到现在不過数十天時間,暮春還未结束,陈长生便替她找出了三种真元运行线路,钟山风雨剑诀,她掌握了十七式! 暑意刚刚到来,大朝试的预科考试也结束了。 京都城的大街小巷上一片热闹,无数来自大陆各地的学子,或者狂喜或者悲痛,或者借酒庆祝或者借酒浇愁,酒楼处处生意暴满,還未入夜,那些出名的青楼便已经挂起了彩灯。 陈长生最近因为修行的問題,情绪有些低落,他知道弦一味绷紧不是好事,自己需要舒缓一下心神,于是,他终于走出了国教学院,拿出宝贵的半天時間,去看些风景,有趣或者說令人无语的是,他沒有去离宫看长春藤,也沒有去奈何桥数石头,而是……带着落落,走到百花巷口,坐在井边的檐下看着街上发呆。 落落一直对他言听计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毫无怨言,她认为他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就算看着有些荒唐,但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些自己暂时還看不明白的深意,直到今天,她终于不高兴了。 “先生……” 她坐在石阶上,看着井口的青苔,嘟着小嘴,百无聊赖地踢着身前的一片小青叶,本想抱怨几句,却沒有說出口,她总觉得既然难得出来一趟,总得走远些吧?和先生逛街,想着就很有意思呢。 “怎么了?” 陈长生拿着两根冰棍,說道:“不想吃?我一個人吃两根会闹肚子的。” 落落心想先生還是疼自己的,于是便高兴起来,从他手裡接過冰棍,与他并排坐着,看着街上的人潮人海发呆。 她舔着冰棍,问道:“今天怎么這么热闹?” 陈长生喀嗒一声,把冰棍咬掉小半截,含混說道:“刚才买冰棍的时候,听人說,大朝试的预科考试结束了。” 落落睁大眼睛:“啊!” 陈长生回头望向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凉?” 落落望向他,有些不确定說道:“我总觉得我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陈长生开始认真地回忆,眉头拧的越来越紧,然后某刻忽然放松。 “我想起来了,我們要代表国教学院去参加青藤宴。” 是的,大朝试的预科考试结束了,夏天来了。 青藤宴便要召开了。 落落问道:“我們要去嗎?” 陈长生想了想,說道:“還是去吧。” 落落问道:“但好像沒人来通知我們。” 陈长生說道:“如果教枢处忘了,我們刚好可以不去。” 落落美美地舔了口冰棍,說道:“嗯,听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