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三次告白
等他從廁所出來,只有紀岑坐在沙發上。
至於齊妙想,大概率是躲回房間了。
紀岑非常淡定地說:“她臉皮薄,你就當沒看見。”
柏澤文:“……”
臉皮薄還找這種刺激?
於是當晚的這件事,柏澤文一直沒對任何人說,直到很多年後這兩個人辦婚禮,他作爲演講嘉賓上臺致辭,才把這件事當着所有賓客們的面說了出來,當時在場的其他七個人都表示居然還有這種事兒?而賓客們則鬨堂大笑,婚禮結束後,齊妙想提着裙子追着柏澤文打。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畢業旅行結束,所有人都將迎來全新的大學生活。
今年top2的開學時間依舊和往年一樣,比大多高校都要早一點,其他人都還在家裏吹空調,有四個人已經要開學了。
盧文佳在羣裏感嘆不愧是top2高校,就連開學時間都要卷。
柏澤文:【神金啊!開學時間有什麼好卷的】
不過在今年的開學大戰中,清華小勝一把,顧暘是開學最早的,畢業旅行完回來休息沒多久,就又回北京報道開學了。
在齊思的威逼下,原本很放心兒子一個人去學校報道的顧明周不得不給自己放了假,親自送兒子去北京。
頭等艙的空間很寬敞,父子倆依舊沒什麼話題,顧明周點了杯黑咖,送兒子去學校報道的飛機上也不忘處理工作,顧暘覺得無聊,撐着下巴望着窗外。
習慣了周圍嘰嘰喳喳的吵鬧,顧暘第一次後悔當初讓柏澤文滾去報北大,現在那三個人倒好,可以一起組隊開學報道,而他只能和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工作狂老父親坐在一起。
他側頭瞥了眼顧明周。
顧明周感受到兒子的眼神,眼睛依舊在平板上,嘴上問:“怎麼了?”
顧暘轉回頭:“沒怎麼。”
顧明周脣角微勾:“嫌無聊了,後悔當初沒選北大,現在不能跟紀岑他們一起開學?”
顧暘抿脣,沉聲:“想多了。”
然後取了眼鏡戴上眼罩,說要睡覺。
顧明周心裏再清楚不過,明面上是紀岑和柏澤文那倆孩子事事都想着顧暘,好像離不開顧暘,實際上,是顧暘離不開他們。
他淡聲說:“你們學校離得近,互相又可以自由進出,就算不在一個學校,也不耽誤你們平時聚,放心吧。”
顧暘:“沒那閒工夫。”
對兒子高冷的態度,顧明周並不介意,繼續說:“你齊阿姨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去那麼遠上大學,你就當是幫齊阿姨照顧秒想了。”
顧暘軟硬不喫:“她有男朋友,用我照顧什麼。”
再不濟還有死狗。
他們三個現在是新的鐵三角了,他多餘插那一腳幹什麼。
“有男朋友,難道就不用家人了嗎?”顧明周說,“我和你齊阿姨雖然還沒領證,但也算得上是半個家人了,妙想也算是你半個妹妹,你照顧下妹妹,天經地義。”
顧暘這回沒說話了。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慢吞吞地問了一句:“所以你跟齊阿姨什麼時候領證?”
頓了下,顧明周說:“不急,慢慢來吧。”
“不急?”顧暘扯脣,“逸邇姐跟我說大伯已經催了你好幾回了,讓你過年帶齊阿姨回去喫飯。”
顧明周語氣平靜:“大人的事小孩別多問,睡覺吧你。”
顧暘哦了聲。
不問就不問,反正他也不是很關心。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等隔壁學校開學以後,那三個人會不會把他給落下了。
算了,他主動點,大不了以後他多去他們學校吧。
開學早其實也有好處,那就是等大多數人開學軍訓的時候,開學早的一批人已經正式開始享受大學生活了。
北京的秋天來得猝不及防,似乎某一個清晨,這座城市退出了高溫羣聊,葉子忽然就黃了。
清華園裏的銀杏樹開得很茂密,早晨路上,騎着共享單車去上課自習,秋風吹過,葉子落了滿地,一切就如老舍筆下的北平之秋那樣,秋天一定要住北平,北平之秋便是天堂。
開學快兩個月,顧暘看的最多的不是自己學校的秋景,而是隔壁學校的。
中午喫飯,人滿爲患的燕南餐廳,電視屏上正在播放某位教授的講座視頻,一樓已經坐滿了,柏澤文只能來二樓佔位置,等顧暘上來,把卡還給他順便提醒他卡里快沒錢的時候,柏澤文忍不住了。
“大哥,我這剛充進去的幾百塊又快被你嚯嚯沒了,你蹭飯就蹭飯,你好歹給個錢吧。”
媽的,親爹是當老闆的,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仗着兩個學校互通不用預約,死顧暘穿着大幾千的鞋子天天跑他們學校來蹭飯,就逮着他卡里的錢薅,虧他也好意思。
給錢是不可能給錢的,顧暘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校園卡,往桌上一擺。
“我的卡給你,我們學校食堂隨便你喫。”
柏澤文翻了個白眼:“老子不喫!不稀罕你們學校的飯。”
顧暘扯脣:“你愛喫不喫。”
兩個人正吵着,紀岑打了飯過來坐下,聽到他倆的對話,從兜裏掏了張學生證遞給顧暘。
紀岑說:“以後你來我們學校喫飯,想喫什麼就刷這張卡。”
柏澤文驚訝:“你中彩票了?突然這麼大方。”
顧暘拿起卡,然而這不是紀岑的學生證。
未名湖背景底的紅色學生證,上頭寫着齊妙想三個大字和她的學院名,而且一寸照片上的也是齊妙想。
一寸照片上的女生一身白色襯衫,蓄了長髮,還留着熟悉的齊劉海,眼睛看着鏡頭,笑得乖巧靦腆。
顧暘皺眉:“你給我想想的卡幹什麼?”
紀岑語氣平靜:“她看你總來我們學校蹭飯,以爲顧叔叔不給你生活費,昨天一口氣往卡里充了一千塊,說以後你來我們學校喫飯,餐費她包了。”
顧暘:“……”
柏澤文一怔,隨即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她以爲湯哥是真的沒錢喫飯?我靠她好單純。”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顧暘經常來他們學校蹭飯,是因爲就他一個在隔壁,落單了,所以才經常以蹭飯的藉口來找他們。
但顧暘這人嘴硬得很,要不就說他們學校食堂不好喫,要不就說他卡里沒錢了,紀岑和柏澤文懶得揭穿,只有齊妙想真的以爲顧暘是沒錢喫飯。
柏澤文忍着笑說:“她包養顧暘,那她自己咋辦?她生活費夠花?”
“她昨天問她媽要了,她媽一聽說是顧暘沒錢喫飯,立馬就打錢給她了。”紀岑說,“就算不夠花,不還有我,我一個月的生活費養她綽綽有餘。”
紀岑大學讀的法學,算是繼承了法律世家的衣鉢,把家裏的爺爺高興壞了,謝師宴舉辦完以後,給了他一大筆獎金,讓他不要告訴紀禮言兩口子,不然又被當壓歲錢收上去了。
從爺爺那兒拿了獎金,開學前他爸媽又給他打了一筆不小的生活費,他媽還說要是錢不夠了隨時跟她說。
原因是他現在在談戀愛,作爲男人這方面不能小氣,談戀愛的經費不能省,該花的錢就得花,所以紀岑每個月的生活費均攤下來是柏澤文的兩倍還有餘。
除非他女朋友要買奢侈品包包,不然養個女朋友綽綽有餘。
但他女朋友對奢侈品這方面一點追求都沒有,她媽爲了獎勵她考上top2,特意送了她一個lv的托特包,她也不背,覺得大學就背這麼貴的包太誇張了,就收在櫃子裏,她有個川渝室友,開學的時候送了全寢室各種熊貓特產周邊,送了她一個熊貓的帆布包,她喜歡得不行,天天背那個。
自己不捨得花錢,一聽顧暘沒錢喫飯,立馬就伸出了援手。
顧暘怎麼可能要她的援助,他爸讓他照顧齊妙想,結果這一通下來,反而他被照顧了。
顧暘長這麼大,既缺父愛又缺母愛,就是沒缺過錢,他說:“跟她說我不需要。”
“你自己跟她說吧。”紀岑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你知道的,她這裏是一根筋,所以跟她你就說實話吧,彆嘴硬,說你其實是一個人在隔壁太寂寞,所以才總來找我們喫飯,不然她會以爲是你自尊心太強,纔不願意接受她的援助。”
“……”
很不想承認,但不承認又沒辦法,顧暘臉色微哂,假裝匆忙地扶了扶眼鏡。
對上齊妙想這個一根筋,他的高冷無處安放,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喫過午飯,顧暘下午還有課,騎着車回隔壁了,紀岑要去給齊妙想送卡,柏澤文下午沒課,回寢室也沒事做,乾脆陪他一起。
學校此時已經徹底進入了秋天,走了兩步,柏澤文這纔想起問紀岑:“你女朋友說要給顧暘援助,那她人呢?減肥嗎不喫午飯。”
“才九十斤減什麼肥。”紀岑說,“她跟她室友喫飯去了。”
柏澤文挑眉:“然後她就不管你了?”
紀岑嗯了聲。
柏澤文又問:“她跟她室友去喫飯,你不能一起嗎?”
紀岑搖頭:“她不讓,說女生聚會,男生勿擾。”
說到這兒,他又補充:“你知道開學這兩個月,我們在一起喫過幾次飯嗎?”
柏澤文:“幾次啊?二十次?”
紀岑:“四分之一。”
什麼大學最適合談戀愛,簡直比高中還不如。高中起碼上課還在一起,大學課表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兩個人宿舍也離得遠,好不容易他在這一棟上課,她又去了另一棟上課。
大學生活確實要比高中生活豐富很多,各種學生組織和學生社團招新迎新,他們都加了各自感興趣的社團,社團每週例會,再加上各種活動,有課的時候上課,沒課的時候參加社團活動,確實沒什麼時間約會。
也就中午和晚上一起去餐廳喫個飯,結果齊妙想一天到晚跟着室友們去到處探店,連一起喫個飯的時間都沒有。
作爲男生,紀岑是真的不懂,爲什麼她們女生就這麼喜歡黏在一起。
高中的時候天天跟盧文佳她們做連體嬰,去個廁所還要組隊,現在上大學了,盧文佳她們不在了,又跟新的室友們混上了,上課一起、喫飯一起,就連晚上睡覺也是一起。
他找她喫個飯,她說不行啊,已經跟室友約好了;他找她去個圖書館,她說不行啊,已經跟室友約好去逛街了;他找她晚上出來去五四運動場那邊夜個跑,她還是說不行啊,社團今晚有活動。
至於週末,想一起出去玩,或者在外面過個夜什麼的,更是想都別想,各種聚餐和活動安排得明明白白。
上了個大學,這姑娘融入集體,徹底變成社交達人了。
柏澤文跟紀岑不在一個專業,課表也沒什麼重疊,兩個人也只是偶爾一起約着喫個飯,他還以爲平時紀岑都是跟女朋友一起喫飯。
柏澤文有點震驚:“那你平時都是跟誰一塊兒喫飯?”
“室友,或者射箭隊和辯論隊的人。”紀岑平靜地指了下自己,“要不就我一個人喫。”
柏澤文嘖嘖感嘆:“這什麼女朋友啊。”
紀岑聳肩,不可置否,第一次沒幫某個人開脫。
兩個人走到齊妙想宿舍樓底下,紀岑給齊妙想打電話,想讓她下樓來拿卡,結果手機鈴聲就正好在附近響了起來。
齊妙想剛好跟室友喫完飯回來,幾個女生走在一起,嘴上說說笑笑的,北京的秋天風大,她穿了件暖和的針織外套,下面是淺色的長裙,腳步輕盈,脫離了高中生的氣質,看着更秀氣漂亮了一點。
齊妙想還沒來得及接電話,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嚴肅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齊妙想!”
齊妙想一個激靈,發現是柏澤文叫她,旁邊還站着紀岑。
她趕緊跑過去,想問他們怎麼忽然跑來她宿舍樓下了,這時候她的幾個室友也走了過來,看到兩個男生,一個經常刷樹洞的室友忽然覺得這兩個男生都怪面熟的。
他們學校樹洞的app裏平時發什麼內容的都有,當然也有撈帥哥美女的帖子。
這兩個男生,室友在樹洞上都刷到過,當時看照片就覺得很帥,沒想到今天居然能正對面遇上。
帥是真的帥,穿得也很講究,一深一淺的防風外套,兩個185以上的大帥哥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風景線,沒想到齊妙想一口氣居然認識兩個,早知道當時刷到樹洞就找她打聽了。室友期待地問:“想想,這兩位是你朋友嗎?”
“啊,對。”齊妙想先指着柏澤文給室友們介紹,“這是數科院的柏澤文。”
然後又指着紀岑,正要開口介紹:“這是法學院的紀岑,他是我……”
話還沒說完,被紀岑打斷。
“我是你朋友嗎齊妙想?”紀岑叫她全名,每次他一叫她全名,她就會下意識的哆嗦一下,他用一種略微不可思議的語氣問她,“開學兩個月了,你都沒跟你室友們說過我是你男朋友?”
齊妙想眨眨眼,話還是沒說完,又被室友給打斷了。
“什麼?!”室友語氣驚訝,看着齊妙想,“想想,你居然有男朋友嗎?”
另一個室友更驚訝,捂着嘴說:“我靠,我們以爲你單身,今天上近代史有個男生問我你有沒有男朋友,我說你沒有。”
開學兩個月,她甚至都沒跟她的室友說她有男朋友。
很好。
紀岑冷着臉,轉身就走。
這次他絕對要冷戰至少一個星期再原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