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手牵手逛青楼 作者:长生千叶 刘觞一個字儿也沒說上,就被李谌轰出了紫宸殿。他站在紫宸殿外面,挠了挠后脑勺,心說难道又是青春期?连话都不让别人說了……刘觞沒办法,李谌不让他进去,他干脆转身离开,往回走去。李谌轰走了刘觞,稍微等了一会儿,突然道:“鱼之舟。”“小臣在。”鱼之舟应声。李谌道:“刘觞呢?”“這……”鱼之舟回禀道:“已经被陛下轰出去了……”李谌摆摆手道:“你出去看看,若是……倘或他還等在外面,你就把他唤进来。”鱼之舟:“……是。”鱼之舟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回来道:“陛下,宣徽使……”“怎么還不进来?”李谌追问。鱼之舟尴尬;道:“宣徽使回去了。”“什么?”李谌拍案而起,气愤;道:“回去了?什么时候走;?”鱼之舟回答:“外面侍候;宫人說,宣徽使从殿中出来之后,直接就走了……”“真是岂有此理!”李谌更是生气,抱臂冷笑:“好啊他刘觞,朕不见他,他就這么走了?连哄哄朕都不会?”鱼之舟:“……”“好,就让他走,”李谌赌气道:“朕也不想见他。”鱼之舟:“……”刘觞被轰出来,按照他多年上班;经验来說,千万不要在领导气头上去触霉头,這样拱火反而会更倒霉;,所以刘觞立刻离开了紫宸殿。他哪裡知道,這個领导,和以前;领导都不太一样。刘觞其实沒有收郭贵妃;银钱,只不過天子都不给他解释;机会,谁让刘觞平日裡太爱钱了呢?郭氏;确求刘觞给自己美言几句,但是刘觞深知,這次;事情牵扯到了太皇太后,天子只是将郭氏撵出宫去,已然是手下留情,不可能再宽大处理。刘觞這個人虽然爱财,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這样;道理他還是懂得,若是拿了郭氏;钱财,自己办不成事儿,岂不是令人诟病?因此刘觞根本沒有拿银钱,恨不能掰着自己;脖子,不让自己去看那些金灿灿;金子!刘觞叹了口气,只能回了宣徽院,第二日再去請安。第二日一大早,刘觞很早便起身,准备去给顶头上司請安。他到了紫宸殿门口,紫宸殿大门紧闭,鱼之舟站在外面伺候着,对刘觞尴尬;一笑,道:“宣徽使,陛下……說不想见您。”刘觞惊讶,一整天了,气儿還沒消呢?看来這次青春期犯病很严重。刘觞心想,那算了,明日再来,左右今天也沒有什么要紧事,不需要呈禀。他对鱼之舟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哎!”鱼之舟拦住他,道:“宣徽使!”“嗯?”刘觞奇怪道:“小鱼公公,可是有什么事儿?”鱼之舟也不好明說,昨天他离开之后,天子就一直找他,见到刘觞早就走了,非常赌气,今儿個又說不见,可是鱼之舟心裡清楚,陛下只是一时赌气,說不定一会子就要见宣徽使,若是宣徽使又走了,岂不是更加赌气?鱼之舟又知晓,陛下是爱面子;,倘或自己把陛下想要见宣徽使;事情,告诉了宣徽使,陛下一旦得知,必然又是一番赌气。因此鱼之舟很委婉;道:“宣徽使,要不然……您再等一等,一会子陛下說不定心情好了,便想见您了?”刘觞心想,也行,反正自己沒事儿干,站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刘觞笑道:“那我就在這儿,陪小鱼公公說說话吧!”鱼之舟心裡松了口气,希望能稍微调停一些陛下与宣徽使;矛盾,且是单方面;矛盾……哪知就在此时,宣徽院;小太监跑過来,急匆匆;道:“宣徽使,院中有一些着急;文书,需要您過目盖印。”“這么着急?”刘觞问道。“谁說不是呢宣徽使!都是那帮子懒惰;小太监,将這般重要;文书,压在了杂物下面儿,這都是三天前应该交上去;文书了,中书门下催得紧呢!”刘觞点头道:“行吧,那我随你回去。”鱼之舟:“……”鱼之舟也沒有话可以挽留刘觞了,眼睁睁看着刘觞与小太监一道离开了紫宸殿,很快沒了踪影。刘觞前脚走,鱼之舟后脚就被叫进殿中。李谌装作不甚很在意;用金钳子拨弄着香灰,幽幽;道:“今儿個外面风大,要不然……叫宣徽使进来罢。”“陛下……”鱼之舟十足为难:“宣徽院方才有急件需要处理……宣徽使暂时回去了。”“什么?!”李谌气得把金钳子插在香炉裡,恶狠狠;剁了好几下:“又走了?宣徽院;什么公务,比朕還重要?”鱼之舟深深;叹了一口气:“要不然……小臣将宣徽使叫回来。”“不必,”李谌冷酷;拒绝:“他既然不想见朕,朕也不想见他。”鱼之舟:“……”小臣夹在中间,這是造了什么孽!刘觞一连請安三天,天子都不见他,似乎是气急了,刘觞也沒有法子,正好赶上今天休沐,便出宫去散散心。刘觞漫无目;;走在长安街市,正好路過月灯楼,只不過他正在思忖着天子;事情,并沒有注意什么。“哎!宣徽使!”“阿觞兄弟!”“哎——阿觞兄弟!!”孟簪缨坐在月灯楼;二楼雅间,临窗饮酒,一低头,正好看到了刘觞,刘觞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听沒听到自己;喊声。孟簪缨干脆拿起桌案上;一颗樱桃,顺着二楼扔下来。“啊!”刘觞被砸了脑袋,虽然不是很重,但他在想事情,被吓得一個激灵,下意识抬头去看。“孟郎君?”“阿觞兄弟!是我是我!”孟簪缨使劲挥手,又对他招手:“上来啊!上来啊!咱们一起饮酒!”孟簪缨盛情邀請,刘觞左右也闲着沒事儿,干脆提起绣裳衣摆,上了月灯楼二楼,跑堂;识得他,殷勤;引着刘觞进了雅座。孟簪缨道:“真巧啊阿觞兄弟,在這儿都能遇到你?”刘觞道:“是挺巧;,孟郎君沒回去嗎?一直留在长安?”孟簪缨嘿嘿一笑,道:“我這不是……請恩公给我治病么?所以在长安多逗留几日,再者說了,這边儿我也有生意,也不算是懒怠。”他說着,给刘觞满上酒水,道:“快尝尝!這可是好东西!你闻闻香不香?”青天白日;,刘觞本不想饮酒,只不過這酒水一倒出来,喷香四溢,而且裡面似乎添加了什么花香果香,說不出来;滋味儿,特别清爽。刘觞端起杯子,小小;呷了一口,震惊;睁大眼睛:“嗯,好喝!”“是吧!”孟簪缨笑道:“甜;,還很爽口,這可是我花大价钱泡制;,你今儿個有口福了,咱们一起尝尝,而且我跟你說……”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這酒……对身体還好!”孟簪缨神神秘秘;,刘觞還以为是普通;药酒,无非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类;功效,裡面泡上名贵;药草,多少有点用处。刘觞沒当回事儿,就着酒水,吃桌上;糕点瓜果和小菜。孟簪缨道:“我看阿觞兄弟有些愁眉不展,怎么了?你若是不嫌弃,說出来我给你想想法子。”刘觞看了看孟簪缨,心說有戏,這個孟簪缨是商贾,虽然油滑了一些,但很懂得为人处世;道理,自己问一问,說不定有启发。“其实……”刘觞便道:“我问问孟郎君,這一般该如何讨好一個人?”“讨好?”孟簪缨摆摆手道:“阿觞兄弟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宣徽使啊,权势那么大,還需要讨好什么人?”刘觞心說,是啊,权势這么大,還需要讨好上司!已经被上司连续拒绝三日了!“不過,”孟簪缨道:“其实讨好人,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法子。”“哪几种?”刘觞追问。“投其所好。”孟簪缨笑眯眯;回答。“投其所好?”“诶对了!”孟簪缨道:“你想讨好;人,喜歡什么东西,你就投其所好,给他什么东西,如此一来他不就欢心了?”刘觞仔细一想,天子喜歡什么?脑海中瞬间闪過那日在窦悦家中,天子对阿爹刘光表白;场面。天子自然是喜歡阿爹;,可自己又不能卖爹求荣!刘觞下意识;伸手捂住心口;位置,总觉得哪裡怪怪;,一想到天子对阿爹表白,這心窍裡就有些发酸,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觉。“阿觞兄弟?”刘觞回了神,端起桌上;酒杯,一口闷掉裡面;酒水。孟簪缨给他继续添酒:“阿觞兄弟,你是识货;人,這酒好不好喝?這可是我按照恩公;药方,又添了好几位名贵药材,才酿制;,目前就這么一坛,谁让咱们有缘,今日咱二人就把這一坛全都喝了!一滴不剩!”酒水甘甜,也很顺口,刘觞接连喝了好几杯,肚子裡暖洋洋;,這才缓解了心窍;不舒服。两個人从白天坐到日落,刘觞惊讶;道:“這酒水,当真一点儿也不上头。”“那自然,不会饮醉;。”孟簪缨十足自豪。“只是……”刘觞迟疑;道:“怎么有点越喝越口渴?還……還热乎乎;,今儿個天气也不热啊?”孟簪缨“嘿嘿”一笑,道:“阿觞兄弟,你真;觉得浑身热乎乎;?”“对啊。”刘觞点点头。何止是热乎乎,嗓子眼還很渴水,胃裡火辣辣,但也不是醉酒;难受,浑身都暖洋洋,好像烧着一個巨大;火炉子,按理来說,春日日落之后,应该会觉得阴凉才对,现在反而越来越热。“那就对了!”孟簪缨抚掌:“說明药酒起作用!”刘觞眼皮狂跳,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儿:“孟郎君,你這是什么药酒?”“就是那种!”孟簪缨对刘觞挤眉弄眼:“强健体魄,可以让人那個那個很厉害;药酒!”“那個……那個?”刘觞迷茫。“那個啊!”孟簪缨恨铁不成钢,又拢着手小声道:“恩公给我开;药酒方子,我把裡面;药材全都翻倍泡进去,泡;坛子盖儿都给顶开了!绝对;足量!饮了這大补;药酒,再让恩公扎上几针,我跟你讲……特别管用!”刘觞:“……”刘觞恍然大悟,這不会是壮阳;药酒吧?孟簪缨這個不靠谱;,還不遵从医嘱,竟然将药材翻倍,這怕是会喝死人吧?喝得鼻血长流!怪不得浑身火辣辣;,還觉得异常口渴,刘觞站起身来道:“我還是先回宫吧。”“哎等等!”孟簪缨拉住他,道:“你今儿個不是休沐么?为何這般早就回去?时辰還早,饮了药酒,自然要去那個地方。”“又是哪個地方?”刘觞头皮疼,脑仁疼!孟簪缨笑道:“自然是那個好地方,阿觞兄弟你不会沒去過吧?今儿個我就带你去见见世面!”刘觞觉得孟簪缨十足不靠谱,道:“可是已然日落,马上便要天黑了,天黑之后有宵禁。”孟簪缨不以为然,道:“无妨无妨,宵禁也只是禁止坊外,不禁止坊内,我带你去;地方,自然是坊内;好地方,咱们今儿個就在那裡過夜,你明日一早回到宫中,也不会迟;!”刘觞架不住他;热情,被孟簪缨拉着离开了月灯楼,也不知去哪裡。孟簪缨与他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模样,心有戚戚焉;道:“阿觞兄弟,說起来咱们也是同病相怜,怪不得我从第一眼看到你,便觉心生亲切呢!”刘觞:“……”什么同病相怜,我是太监,你是得了病,咱俩是本质問題!孟簪缨道:“阿觞兄弟,你也千万不要气馁,我跟你讲,恩公;医术真;太厉害了,他给我用;药,以后我都分给你一份,你也吃,吃了包好!”刘觞:“……”难不成還能凭空长出蛋来!日落之后,街坊已经开始点灯,长安繁华,尤其是东市附近,更是繁华得犹如白昼。刘觞道:“你要带我来;就是东市?”“如何可能?”孟簪缨道:“這东市有什么看头?再者說了,阿觞兄弟你是土生土长;长安人呢,我一個外来;,带你逛东市,這不是很奇怪么?”“那是……?”刘觞更加奇怪。“這边走。”孟簪缨拉着他,从东市穿行,一路向西,很快就进入了相邻;街坊。长安城被划分成为大大小小;街坊,每一個街坊都有高高;围墙阻隔,墙上开着门,围墙之内就是坊内,围墙之外就是坊外。宵禁之时,只禁止在坊外游荡,但是并不禁止在坊内;活动。也就是說,其实唐人還是有夜生活;,只要进入坊内,在坊内過夜,宵禁之时不瞎串门儿,是不会被随便扣押;。一股浓烈;脂粉香气,从坊间大门传来,刘觞下意识;打了两個大大;喷嚏。“阿嚏!阿嚏——這裡……怎么這么香?”孟簪缨看着他;模样,哈哈大笑起来,道:“阿觞兄弟,你可是真;沒见過世面了!”過了街坊;大门,眼前;坊内虽沒有东市那般繁华如昼,但亦人山人海,不止如此,楼牌林立,說一句人头攒动也不为過。而且,刘觞稍微一观察,這裡;行人,竟是男女参半?這和其他街坊很不一样,其他街坊多半是男子行走,女子虽不罕见,但也算是少见。“這是……”孟簪缨打断了刘觞;惊讶,笑道:“這裡可是男子;温柔乡,夜间;消金窟!”刘觞抬头一看街坊;牌匾,道:“平康坊?”刘觞万万沒想到,孟簪缨請他喝完壮阳酒之后,竟然請他来逛长安城赫赫有名;青楼一條街!這平康坊可是长安有名;妓院街坊,很多歌舞坊,還有青楼全都在平康坊聚集,俨然发展成为了一條产业链。如今這個年代,并沒有條例禁止官员狎妓,不只是不禁止,還相当;“鼓励”,因着這條产业带来;利益十足巨大,是所有人都无法割舍;经济来源。刘觞头皮发麻,低声道:“孟郎君你怎么想;,你带我一個太监来逛青楼?”孟簪缨摆手道:“阿觞兄弟,无妨无妨,不要妄自菲薄,你看看我,恩公不是照样把我治好了?再加上那翻倍大补;药酒,咱们今儿個就在這裡驗證驗證,我可是要大展雄威;!”刘觞:“……”刘觞要跑,孟簪缨抓住他,道:“阿觞郎君,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便随我进去!”刘觞干笑:“孟郎君您說笑了,我是個太监。”“诶,你又妄自菲薄了!”孟簪缨道:“而且這青楼,其实也并非坊间传闻;那般不堪,就跟大明宫中;教坊差不多,你若是不想做那种事情,听听曲儿,解解闷儿也是好;,而且這都快宵禁了,一定然是无法赶回大明宫,若是乱跑,不怕被郭将军撞见,扣起来?”孟簪缨還真說对了,郭郁臣可不是省油;灯,看到任何触犯宵禁之人,都会毫不留情;扣起来,刘觞觉得自己也不能让小郭将军法外开恩。“走罢走罢!”孟簪缨死拉活拽,雄心勃勃;道:“咱们一血二十年;前耻,来大干一番罢!”“孟郎君,孟郎君……”刘觞阻止不了。孟簪缨笑道:“沒想到阿觞兄弟脸皮子這么薄,无妨,今儿個我带你去一间较为腼腆;歌舞坊。”他熟门熟路;走到一间歌舞坊门口,道:“這裡头;姑娘,都十分羞涩腼腆,可是整條街上最端庄温婉;,你若是不想,她们绝对不会生扑,還会与你說說话,解解闷儿,可是最为贴心;解语花呢!”“哎呦——”一個花枝招展;女子从歌舞坊中迎出来,抖着自己;纱衫与鬓发:“這不是孟郎君么?好久不来了!”孟簪缨与那女子十分熟悉,笑;很是热络:“這不是要做生意,总是走南闯北;么?一到了长安,立刻想到這裡了!”“真是难为孟郎君還想着咱们,快請进,快請进!”女子拉這孟簪缨,孟簪缨拉着刘觞,串糖葫芦一样拽进了歌舞坊中。孟簪缨绕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模样,道:“今儿個我带了友人来,给我找七八個顶好;娘子!”“七八個?”刘觞怀疑;上下打量孟簪缨,也不知道他;隐疾到底大好了沒有,竟然如此“饥渴”?“哎呦哎呦!那敢情好!”女子笑道:“孟郎君您等等,马上给您将娘子们找来!”孟簪缨嘱咐道:“要温婉腼腆一点儿;,我這兄弟可是头一次来,记得别把那些如狼似虎;放出来,吓坏了我兄弟。”“那是那是!”女子笑道:“這位郎君您头一次来,咱们這儿;规矩您可能不知晓,无妨;!我們這儿;娘子,可乖巧着呢,你若是想听曲儿,她们就给你弹琴吹曲儿,您若是想作画,她们便为您研墨镇尺,您如是……嘻嘻嘻,想要春风一度,那也是可以;!”刘觞:“……”刘觞干笑两個,道:“别找太多了,一两個就够了,要不然一個吧?”一個不要也是可以;!“诶?”孟簪缨道:“今儿個我孟簪缨出钱,阿觞兄弟你尽管放心,只需尽情,旁;别多想!”女子看到金灿灿;金子,眼睛都直了,一打叠赔笑:“這就将娘子们叫来!二位郎君,您是上二楼雅间,還是在堂中坐一坐?”孟簪缨体贴;道:“自然是二楼,开個房间,我這兄弟头一次来,脸皮薄得很。”“是了是了!二楼請——”刘觞被孟簪缨拖着往二楼去,刚上了二楼,临着楼梯口;一间包间便发出“咚咚咚!”;声音,好像拍门一般。紧跟着传出一阵阵叫唤;声音:“救命、救命啊——”刘觞:“……”孟簪缨“嘿”了一声,道:“如此激烈?阿觞兄弟你有所不知,其实有;恩客便是有這样;怪癖,总是喜歡娘子们装作不情不愿;样子。”“救、救命啊!救命……”房间裡;声音還在继续,刘觞眼皮狂跳:“這声音不像是娘子吧?”“怎么……”孟簪缨也有些奇怪:“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与此同时,“嘭!”房间门被推开,刘觞差点被打开;门板给撞下楼去,一個人影从包间冲出来,简直是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刘觞怀裡。“窦悦?!”刘觞震惊;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衣衫;工部尚书窦悦!窦悦看到他们,吓得紧紧抓住刘觞;袖子,大喊着:“救命救命!宣徽使,快救救我!”房间裡還有旁人,一個香肩半露;女子跑出来,道:“哎呀!這位大人,您怎么跑出来了,快快随婢子回去,可是婢子侍奉;不好?”窦悦使劲摇头,躲在刘觞身后。那迎宾;女子听到声音赶上来:“哎呦,這是怎么了?”那女子似乎认识窦悦,笑道:“窦大人,可是侍奉您;娘子,您不满意?沒事沒事,可以换新;!”窦悦头摇;好像拨浪鼓,道:“不要不要!”刘觞眼皮跳;都麻木了,窦悦看起来不像是来嫖;,反而像是被嫖;,而且窦悦這乖乖宝;形象,如何可能出来嫖妓呢?刘觞对那女子道:“窦大人与我們是一起;,不必管了。”“是是是。”刘觞拉着窦悦进了包间,窦悦赶紧手忙脚乱;穿好衣裳,一副可可怜怜;模样。刘觞道:“你這是怎么了?怎么跑到這裡来了?”孟簪缨调笑道:“窦悦,咱们可是打小就认识了!我从不知你還会逛青楼呢?你這小身板儿,你阿爹又管教;那么严苛,若是叫你阿爹知道了,保不齐会亲自来揪你回去!”窦悦委委屈屈;垂着头,揪着桌布;线头,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這裡是……是……那种地方。”刘觞道:“那你怎么過来了?”窦悦說起這個,更加委屈,道:“我不是新官上任么……今儿個散班比较早,班上;同僚便說,一定要给我接风,我不想去,他们便說,不去是看不起他们……我以为,只是、只是饮酒吃席,就、就跟来了,哪知道是這种地方!”“哈哈哈!!”孟簪缨大笑:“窦悦,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人家也是光明正大开门做生意;,你可不好搞什么高低贵贱啊!”“我、我沒有……”窦悦连忙摇手:“我只是觉得這個地方;娘子有点、有点可怕。”孟簪缨笑道:“其实這個楼裡头;姑娘,并沒有那么可怕,只是你选;姑娘,是這個楼裡最热络;。”窦悦辩驳道:“那不是我选;!”当然不是窦悦选;,他以前都沒来過這裡,是一同来;同僚给他选;,本意是想要贿赂窦悦,与他拉近关系,哪知道窦悦根本不吃這一套,甚至還有点害怕。窦悦穿好衣裳,一刻也不想停留,道:“我、我還是回家去罢,万一阿爹寻不到我就惨了。”刘觞道:“如今已经宵禁,你若是出去,恐怕窦郎君要去牢狱提你。”“是啊!”孟簪缨還故意笑道:“到时候你阿爹便会听說,窦大人是因为逛青楼,被娘子吓跑了,犯了宵禁才被关起来;!”窦悦一听,坐立不安:“那怎么办?”刘觞道:“你便不要吓唬他了,這样吧……今儿咱们就住在這裡,明日一早,我与你一同回大明宫,你阿爹看到我与你在一起,必然不会多想;。”窦悦使劲点头,感激;道:“谢谢宣徽使!”孟簪缨道:“我可不与你们住一起,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又来了這裡,本郎君要大展雄威,一雪前耻,今日好好儿;开开荤!”窦悦嫌弃;看着孟簪缨,道:“明日我若是见到崔御医,一定要与他告状,不让他给你医病了,左右医好了,你也是来這种……這种地方。”“哎你這人!”孟簪缨蹦起来隔着桌子去抓窦悦,道:“你小子,可比以前胆子大多了!别以为有你阿爹给你撑腰,你過来,我今儿個非要教训你!”窦悦绕着桌子跑,吐舌头道:“不需要阿爹给我撑腰,我如今是工部尚书,自己就能撑腰!”孟簪缨哈哈大笑:“好一個工部尚书,差点被歌舞坊;娘子给吓哭,還撑腰呢?方才是谁抱着衣裳,衣衫不整;扎在阿觞兄弟怀裡?”“你、你别乱說!”“就說就說!”“你住口!”“略略略——”刘觞:“……”刘觞坐在桌边,被他们绕;头晕,感觉身边有一只哈士奇和一只小京巴,哈士奇嗷嗷大叫着追着小京巴狂吠,而小京巴虽然体型小,却不甘示弱,时不时回头嚎两声。刘觞被他们嚷;耳朵直疼,揉了揉额角,道:“二位!二位你们不累么?别人逛青楼,你们這是推磨嗎?坐下来歇一歇好不好?”孟簪缨和窦悦围着桌子推磨,足足跑了二十来圈,两個人都累了,尤其是窦悦,一屁股坐在地上,实在跑不动了,摆手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是……跑不過我!”孟簪缨個头虽然高挑,但他其实身体底子有些虚弱,要不然怎么可能身患那样;隐疾,二人实在跑不动,瘫在地上扇风。“啊啊啊啊——!!”一串惨叫传来,吓得三個人都是一激灵。窦悦震惊;道:“這個地方,喊得都這么可怖么?”“你痴啊!”孟簪缨打了窦悦头顶一下:“這不是娘子;喊声,也不是恩客;喊声,谁這么喊啊!”刘觞奇怪;站起身来,走到窗口道:“好像是从外面传来;。”他推开户牖,歌舞坊;对面,也是一座青楼,挂着红红绿绿;纱巾灯笼,灯火朦胧间,看起来十分;旖旎暧昧。平康坊;街巷并不宽阔,這么多楼牌挤在一起,中间;距离难免便小,从二楼看過去,很是清晰。刘觞道:“你们看,是对面,闹事儿呢么?”孟簪缨从地上爬起来,扒着户牖往外看,道:“原来是露华台。”“什么露华台?”窦悦问。孟簪缨给他们解释道:“看到对面;楼子了沒有?那可是整個平康坊,最大;楼子,唤作露华台,這整個长安,但凡是有头有脸;人都去過露华台,不止如此,露华台裡;姑娘,也是最为热情;!若你方才在露华台裡,怕是根本跑不出来,早被娘子吃干抹净了!”窦悦脸上一红,道:“這么說来,你也去過了?”“那当然!”孟簪缨道:“别說去過了,我可是露华台;常客!”刘觞用质疑;眼神上下打量着孟簪缨,道:“孟郎君還真是神勇啊?”“咳咳咳!”孟簪缨使劲咳嗽了几声,他以前;确去過,但都是去喝喝酒,毕竟孟簪缨身患隐疾,从来都沒开過荤,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孟簪缨岔开话题道:“這露华台,娘子最热络,长相也最美艳,酒水宴席自然也是最贵;,但凡是去露华台消遣;,一次不给出一锭金子,那是绝对不行;!”“這么贵!”刘觞感叹。孟簪缨道:“但是這些达官贵人,只要去過一次露华台,仿佛就会被他家;娘子给勾住,无论多贵,下次還是会去……我還听說,很多达官贵人因为在露华台消遣,从富贵流油,变得穷得叮当响,但還是削尖了脑袋往露华台裡钻!”刘觞嫌弃;道:“這么夸张?”“可不是么?”孟簪缨指着楼下:“诺,你看,那不是被轰出来一個?”方才惨叫之声,就是被轰出来;中年男子发出;。几個护院架着一個浑身是伤;男子丢出来,那男子哀叫着,却還是往裡钻,道:“你们就让我进去罢!放我进去罢!”刘觞震惊;道:“這么大瘾?”窦悦外头对孟簪缨道:“你也去過露华台,怎么沒有散尽千金呢?”孟簪缨咳嗽了一声:“本郎君坐怀不乱,定力十足,自然不会因为一些小小;美色,而散尽千金。”刘觞蹙眉道:“我怎么觉得那個被丢出来;人……有点眼熟啊?”他這么一說,窦悦恍然大悟:“啊!是他!”“谁啊?”孟簪缨奇怪。刘觞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可是工部;同僚?”“对对!”窦悦使劲点头:“就是工部;,怪不得看着面熟,今日他休沐,沒有来中书门下。”窦悦皱眉道:“他……他不是有娘子么,怎么還来這种地方。”孟簪缨笑道:“這你就不懂了罢?来這裡;男子,一般都是家中有娘子;,家裡;娘子再温婉贤淑,哪裡有這裡;娘子强?”窦悦白了他一眼:“孟浪!”“我怎么就孟浪了?”孟簪缨道:“难不成,你阿爹不来這种地方?”“自然不会!”窦悦叉腰道:“我阿爹素来正直,是决计不会来這种不正经之地;。”他信誓旦旦;說着,刘觞突然拍了拍窦悦;肩膀,指着刚刚从露华台中走出来;一行人道:“窦悦窦悦!那個是不是你阿爹?”窦悦从二楼垂头一看,正巧了,那人也在夜色中抬起头来,于是二人四目相对,看了個正着。“嗬!”窦悦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捂住自己;嘴巴,“噌!”直接抱头蹲在地上,把自己藏在户牖下面,震惊;道:“真……真;是阿爹?”刘觞和孟簪缨下意识也蹲在地上,三個人低头蹙在一起,孟簪缨后知后觉;道:“我躲起来做什么?”“你别站起来别站起来!”窦悦拉着他:“被我阿爹看到,我就死定了!”孟簪缨道:“這有什么;?你逛楼子,他也逛楼子,你们顶多半斤八两。”窦悦可怜兮兮;道:“我阿爹走了沒有?”“走了!”刘觞小心翼翼扒着户牖边沿,探头探脑;看了一眼,随即大喘气儿;道:“但他好像往這边来了!”————崔岑今日在宫中当值,好不容易散了班,急匆匆来到孟簪缨在长安落脚;宅邸,刚一进门,仆役便道:“崔御医,当真不好意思,我家少郎君不在。”“不在?”崔岑蹙眉:“今日不针灸了?”仆役道:“方才少郎君捎话回来,說是今儿個不针灸了,麻烦崔御医白跑一趟,我們少郎君与宣徽使,结伴去平康坊了。”崔岑挑起眉:“平康坊?隐疾刚刚有些起色,他倒是得意上了。”說罢,直接转身离开宅邸,但是也沒有回自己;宅邸,而是折返回大明宫,径直前往紫宸殿。李谌批看完今日;文书,正在发愁,隔三差五;道:“宣徽使来了么?”鱼之舟被问;头疼,道:“陛下,宣徽使好像……出宫去了,现下還未归来。”“都什么时辰了?”李谌道:“天都黑了,一会子便要宵禁,他還敢夜不归宿了?”鱼之舟干笑,宣徽使今日休沐,便是夜不归宿,也沒什么可以置喙;,只要明日不要误了正事儿就行。便在此时,御医崔岑前来求见。崔岑拱手拜见,道:“陛下可是在寻宣徽使?”李谌咳嗽了一声,道:“朕寻他做什么?爱去哪裡去哪裡,朕才管不着呢。”鱼之舟听着這口气,就好像小孩子闹别扭似;,尴尬;对崔岑笑了笑。崔岑倒是沒有放在心上,语气還是十足平静,淡淡;道:“卑臣方才听到了一條趣闻,說是孟簪缨孟郎君带着宣徽使,日落之时去了平康坊,今日宵禁怕是要夜宿在平康坊了。”“平康坊?”李谌震惊;狠狠拍了一下案几。虽他年纪轻轻,但也知道平康坊裡聚集最多;营生行当是什么,而且平康坊每年;收入不菲。李谌一听,脸色瞬间落了下来,咬牙切齿;道:“還敢去那种地方了!”“鱼之舟。”“小臣在。”李谌阴森森;道:“立刻备车,朕要出宫。”鱼之舟惊讶道:“陛下?這马上便要到宫禁时分了,陛下這是要去……何处啊?”其实鱼之舟心裡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個答案,但是他实在不敢想,也不愿這個答案成真。李谌用沙哑;语气,咬牙切齿,一度一顿;道:“朕要……逛、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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