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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雪前耻,大展雄威!

作者:长生千叶
“什么?!”窦悦听說窦扶风往這边来了,吓得蹦起来便跑,拉开屋舍门,就要往下窜。“等等!”孟簪缨一把压住门板,道:“你现在出去,不是撞個正着么?”“那那那……那怎么办?!”窦悦着急;原地转磨。刘觞道:“這么多屋舍,他应该找不過来吧?”“是啊是啊!”孟簪缨应和:“你就躲在這裡,說不定……”“哎呦!這不是窦郎君嘛——”屋舍外传来女子大嗓门;声音,谁不认识天下第一首富窦扶风?众人一见到窦扶风,便好像见到了行走;金窟!“窦郎君,今日好雅兴呀?”“您找小郎君?哎呦喂,真是巧呢!窦小郎君就在我們這儿呢!可巧了,我带您過去!”刘觞:“……”孟簪缨:“……”二人均用自求多福;眼神看着窦悦,窦悦来不及躲藏,“嘭!”屋舍大门被推开,窦扶风果然就在门外,施施然走进来。窦悦吓得立刻躲在刘觞身后,怯生生;看了一眼窦扶风。窦扶风慢悠悠走入,淡淡;道:“這么晚了,为何還在外面?”窦悦垂着头,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我是去赴酒宴,沒想到被带到這种地方来了,天色已经宵禁,我也……也回不去。”窦扶风沒說话,对他招招手,窦悦只好硬着头皮从刘觞背后转出来,乖乖;走過去。孟簪缨心裡啧啧两声,摇摇头,庆幸;想着,幸亏自己阿爹管教;沒有如此严苛,否则逛個楼子還要被查岗,真是惨呢!窦扶风拱手对刘觞道:“犬子给宣徽使添麻烦了。”“沒有沒有,”刘觞道:“窦郎君言重了。”窦扶风又道:“那窦某人先把犬子领回去了。”說罢,对窦悦道:“走。”“哦……”窦悦乖乖点头,跟着窦扶风往外走,還回過头来对他们摆摆手。窦扶风带着窦悦离开了楼子,但是因为宵禁;缘故,今日也无法出平康坊,便准备在坊中;酒肆小住一夜,明日再回去。刘觞等二人走了,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呼——好像我阿爹来查岗一样!”孟簪缨道:“你们;胆子都太也小了,今日便是我阿爹来查岗,我也是无所畏惧;,毕竟我阿爹什么也不管。”刘觞白了他一眼,道:“這坊中還有酒楼酒肆,要不然,咱们也去住一夜吧?”“为何?”孟簪缨道:“這裡歌台暖响;,還能听曲儿,不比什么酒肆要好?”“可是……”刘觞心說,這裡是青楼啊!還是正经地方住店比较安心。孟簪缨又道:“阿觞兄弟,我可是交了银钱;!這個屋舍一晚上,你知道要多少银子么?光是夜宿就要一两银子,還有各种酒水吃食,都是另算;,便算你不点姑娘,咱们這過夜;银钱也已经交了!”刘觞一听,心疼;不得了,好家伙,這么贵呢?這還是平价;楼子,隔壁;露华台比這裡要贵上翻翻不止。刘觞虽然心疼银钱,但转念一想,住在這裡還是不保险,催促道:“孟郎君,咱们還是正经去住店吧,這样,住店;钱我出,怎么样?”孟簪缨本不想去,奈何刘觞执意,只好道:“行罢行罢,但咱们可說好了,今日无醉不归,一定要喝個尽兴!”“尽兴尽兴!”刘觞点头应和,推着孟簪缨从屋舍走出来,二人边說边下楼。“嗬——”孟簪缨突然鬼叫一声,吓得刘觞一個激灵。“怎么不走了?”刘觞奇怪:“快走啊。”因为是楼梯,前面有孟簪缨挡着,刘觞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有人上楼来,正要和他们错身,但是孟簪缨堵在楼梯口,也不动弹,也不說话,仿佛入定了一般。刘觞奇怪;探头去看,不由也是“嗬——”浮夸;倒抽一口冷气。孟簪缨看着来人干笑:“崔御医,好……好巧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天涯何处不相逢啊!”何止是崔岑,那与崔岑结伴上楼之人,正是当今天子——李谌!刘觞瞪大了眼睛,天子怎么来逛楼子了?李谌和崔岑一道进入平康坊,刚一进来就碰到了窦扶风和窦悦,窦扶风自然将遇见孟簪缨与刘觞;事情据实以告,窦扶风還很好心;指点了他们一番。李谌与崔岑按照窦扶风;指点,很容易就找到了這座楼子,沒想到一进门,都不需要找人询问,這么巧就遇到了他们二人。李谌脸色黑压压,幽幽;道:“阿觞真是好啊,沒空给朕来請安,有空来逛楼子?”刘觞心中想着,陛下你說话要摸着良心啊,我连着三日都去請安了,是你不见我,我也沒有法子,现在反而赖我不去請安。崔岑则是盯着孟簪缨,皮笑肉不笑;道:“孟郎君,身子這么快便大好了?生龙活虎可以嫖妓了?”“嫖嫖嫖……”孟簪缨脸上一红,头一次听旁人說;如此直白,辩驳道:“我哪裡有嫖、嫖妓,我就是单纯来……来……哦是了,是阿觞兄弟想来,我陪他来;!”刘觞睁大眼睛:“分明是你想来,硬拉我来;,說要一雪前耻,大展雄威!”“呵呵……”崔岑冷漠一笑:“雄伟?按照孟郎君现在;身子状况来看,别說是雄伟了,怕是要被楼子裡;娘子嫌弃。”“你你你!”孟簪缨一张脸面要滴血,梗着脖子道:“我……我可是很凶猛;!”“是么?”崔岑走上前去,一把捉住孟簪缨;后衣领子,提小鸡仔一样提着他,道:“那就让崔某人看看,孟郎君是如何凶猛;。”嘭——說着,直接将孟簪缨扔进屋舍中,关门。刘觞:“……”你们做医生;,都這么可怕嗎!崔岑和孟簪缨一走,就剩下刘觞和李谌四目相对,刘觞尴尬一笑,道:“陛下您身份尊贵,還是請陛下移驾,随小臣去坊中;酒肆住宿一夜吧。”李谌却道:“为何要去酒肆?這裡不能夜宿么?若是朕不来,阿觞你是不是就想在這裡夜宿一晚?为何你住得,朕就住不得?”他說着,对一旁;女子道:“要一间最好;屋舍。”“哎呦這位俊俏;郎君,您脸生啊!第一次来?出手好大方呢!”刘觞赶紧拦住那個乱摸;女子,道:“准备房间便好,其他;不要多言。”李谌见他如此护着自己,唇角稍微挂上一些笑容,施施然进了屋舍,在案桌边坐下来。刘觞乖乖跟进来,闭上门,小心翼翼;对坐在李谌对面。“說說罢。”李谌幽幽;开口。“其实……”刘觞道:“陛下,您听我狡辩!啊不是……辩解!”他咳嗽了两声,道:“都是孟簪缨,给小臣喝了好多大补酒,然后又說带着小臣来见见世面。”“你還饮了大补酒?”李谌眼神凌厉,犹如刀片子。刘觞嗓子干涩;滚动,干笑道:“就……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其实小臣也不愿意来這种地方,全都是孟簪缨;错!”关键时刻,朋友就是拿来出卖;,刘觞是一点儿也不手软。“啊——”就在此时,隔壁传来一声惨叫,那隔壁;屋舍,不就是孟簪缨与崔岑进去;屋舍么?孟簪缨;吼声底气嘹亮,穿透力十足:“扎、扎死我了!崔御医,恩、恩公,你听我狡辩!啊不是,辩解!我……我就是来实战一下,都是为了证明崔御医您妙手回……啊!回春!别扎了别扎了,好疼!疼死了!”“疼?”崔岑;声音带着一丝丝笑意,略微有些温柔,温柔中又透露着料峭;寒意,幽幽;道:“孟郎君這幅模样,可不像是觉得疼,反而……受用;紧呢。”“别、别!”孟簪缨還在惨叫:“疼死了疼死了!手下留情,别扎了!我都要扎成筛子眼儿了!要坏了要坏了!”孟簪缨;声音起初呼爹喊娘,恨不能传遍整個平康坊,但是很快;,也不知怎么;,突然变了腔调,刘觞這样;厚脸皮,听着都心头一紧,脸皮通红。孟簪缨;呛调开始变得哼哼唧唧,断断续续,虽声音降低了很多,但因为就是在隔壁,听得是一清二楚。刘觞有些坐立不安,端起茶杯来喝了两口,越是喝茶,便越是觉得口渴。那边李谌听到那声音,也是有些坐立不安,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来掩饰,道:“這茶水倒是甘甜;紧。”“是、是啊!”刘觞尬笑着应和:“小臣给陛下再倒一杯茶水吧!”他說着,赶紧端起茶壶给李谌倒茶,也不知怎么;,手臂有些发软,倒茶;时候直接洒了出去,弄湿了李谌;衣摆。“陛下,烫到了沒有?”刘觞赶紧去擦他;衣摆:“对不住对不住!小臣一时失手……”啪!李谌突然一把捏住刘觞擦水;手掌,他;掌心滚烫怕人,温度十分惊骇,力道也不小。刘觞惊讶;抬头去看李谌,二人保持着僵持;动作,李谌;声音比平日裡都低沉沙哑一些:“這茶水……是不是有問題?”茶水?刘觞脑海突然闪過一丝光亮,越喝越渴,可不是和孟簪缨;大补酒一個模样么?刘觞恍然大悟,這裡是楼子啊,茶水裡說不定都是助兴;东西!刘觞结结巴巴;道:“還是、還是别喝茶了。”李谌揉了揉钝疼;额角,道:“還有那香烛!朕方才便觉得气味不对,快灭掉!”刘觞哪裡知道這么多门道儿,立刻站起来去灭香烛。只是這烛火突然熄灭,屋舍瞬间变得漆黑下来,虽不說伸手不见五指,但借着户牖薄纱透进来;月色,将整個屋舍变得更加暧昧旖旎起来。刘觞灭了灯火,摸黑走回来,“啊!”;惊呼一声,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被狠狠绊了一下,应该是凭几。他往前一扑,李谌是個练家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刘觞,把人搂在怀中。“陛、陛下?!”刘觞窝在李谌怀裡,二人紧紧相拥,刘觞能明显;感觉到李谌;变化,震惊;睁大眼睛。他想要推开李谌,但李谌根本不给他這個机会,不容置疑;将刘觞打横抱起来,直接掀翻在软榻上。“阿觞……”李谌;眼神充斥着氤氲;水汽,像足了一只小奶狗,依赖;将额头抵在刘觞;肩窝上,轻声唤道:“阿觞哥哥,谌儿好难受,阿觞哥哥帮帮谌儿,好不好?”刘觞整個人都在发抖,好像被眼前這只小奶狗蛊惑了一般,慢慢点了点头,捧住李谌;脸面,稍微调整角度,慢慢凑了過去,就在二人吐息即将交缠在一起之时……啪——啪啪!刺耳;声音从户牖外面传来,刘觞吓得浑身激灵,一個猛子推开李谌。“啊!”李谌大喊,他方才意乱情迷,根本沒有防备,直接被大头朝下推下了软榻,摔了一個王八大翻個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陛下您沒事儿吧?!”刘觞后知后觉,自己出手太重了,幸而软榻并不高,应该是沒有摔坏,但陛下是大头朝下摔下去;,本就不聪明,不会摔得更傻了吧?刘觞赶紧扶起李谌,干笑道:“陛下,撞疼了沒有?”李谌那叫一個委屈,好不容易要亲到了,都怪那奇怪;声音,他现在撞得头疼屁股疼,比疼更要命;是尴尬。刘觞岔开话题道:“這外面是什么声音啊?”他们换了一個屋舍,并不在之前;屋舍,這间屋舍沒有对着街坊大路,而是对着街坊后面;小路,巧得很,从這個方向,正好可以看到露华台;内院。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内院;户牖沒有拉帘子,裡面点着灯,一條黑影影影绰绰,在黑夜中還挺明显。那黑影被烛火拉;老长,高高;举起手臂,“啪——”一声脆响,還伴随着嚎叫声。刘觞眼皮一跳,什么鬼?难道是传說中;S*M?這也太夸张了?对面噼噼啪啪;声音持续了良久,被打;人起初還叫唤两声,后来都沒了声音,好像死過去一样。刘觞虽然奇怪,但李谌;身份不宜曝光,唐律;确沒有條令禁止官员狎妓,但是天子肯定是不能来這种地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因此刘觞也沒有多管闲事儿,他把户牖;帘子拉紧,道:“陛下,时辰不早了,早些燕歇吧,明日一早還要赶回宫中呢。”李谌咳嗽了两声,道:“那……那就歇下罢,阿觞,你躺在朕身边,這软榻大得很,你過来。”刘觞想起方才;意乱情迷便有些头皮发麻,但自己坐一夜也不实际,便小心翼翼;躺在李谌身边,规规矩矩;挺尸。第二日一大早,突听“砰砰砰”;拍门声,還有猫叫一样;声音唤着:“宣徽使——阿觞兄弟——陛下——你们醒了嗎?是我啊——孟簪缨……”刘觞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李谌自然也是醒了,天色灰蒙蒙;,還沒亮起来,时辰实在是太早了。李谌還有起床气,翻了個身,道:“厌烦。”刘觞下了软榻,起身去开门,果然是孟簪缨,做贼一样低声道:“阿觞兄弟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咱们快、快走!”刘觞奇怪:“孟郎君你這是怎么了?做贼么?”“嘘——嘘嘘嘘!”孟簪缨示意刘觞小声,把自己;声音也压得更低:“趁着崔御医還沒醒,我們快跑!”“跑什么?”李谌不耐烦;掀开被子,已然沒有心情再睡下去。孟簪缨欲言又止:“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快跑快跑,总之跑了再說!”刘觞更是奇怪了,一撇头,竟然发现孟簪缨脖子上多了许多红色;痕迹,震惊;道:“孟郎君,你们昨天晚上……”孟簪缨吓了一跳,死死捂住自己;脖颈,使劲摇头:“沒有!什么也沒有!”刘觞大喘气;道:“拔火罐儿来着嗎?!”孟簪缨:“……”刘觞還在感叹:“崔御医這下手也太狠了吧?”一行人趁早离开了平康坊,赶紧回到大明宫中,鱼之舟已经担心一晚上了,毕竟天子去逛楼子,鱼之舟還是备车;那個,哪裡能不担心?鱼之舟见到刘觞与天子一道回来;,狠狠松了口气,赶紧准备热汤,請李谌沐浴更衣。刘觞折腾了一晚上,睡在外面也不踏实,回来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下午自然醒過来,這才洗漱更衣,准备去宣徽院看看。刘觞刚出了内侍别省,便看到了李涵,李涵;脸上分明挂着一道抓痕,好像是野猫给挠;一样。刘觞笑道:“江王殿下,您這是惹了谁家;猫了?”“猫?”李涵抱怨道:“什么猫?若真是猫也倒是好了,這叫人给抓;!”刘觞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也不知李涵這是去何处打架了,竟然挂了彩。李涵抱怨道:“本王這是招谁惹谁了?今儿個一大早从府中出来,便被几個娘子给堵住。”“怕是江王殿下;风流债吧?”刘觞這么說着,远远;正瞧李悟走了過来,李涵连忙道:“你别瞎說!”“涵儿!”李悟朝着他们走来,正是寻他们;,看到李涵脸上;挂彩,十分担心,道:“小叔刚才听說了,你這脸有看過御医沒有?”“到底怎么回事?”刘觞越听越是新奇。李涵道:“也不知怎么;,好像是我;几個部员去逛楼子,被家裡;娘子发现了,那些娘子拿他们沒辙,就跑到我那裡去大闹,說是我纵容礼部逛楼子!真是无妄之灾!”楼子?刘觞眨了眨眼睛,怎么又是楼子?這一夜之间,好像认识;人,不认识;人,都去逛了楼子,尤其是朝廷官员。李涵抱怨道:“那几個娘子颇为彪悍,直接上手挠人,你看看,把我给挠;,我這是招谁惹谁了?”刘觞道:“你那几個部员,是去哪裡逛得楼子?”“我如何得知?”刘涵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平康坊,好似是……露华什么?”“露华台?”刘觞道。李涵震惊;道:“宣徽使如何得知?难道你也去過?”刘觞摇头:“去倒是不曾去過,但是听說過,据說很多达官显贵,都会去露华台消金,不止如此,很多人去了流连忘返,倾尽千金也在所不惜。”“有病!”李涵讽刺一笑:“纯粹是有病!不是痴了,便是傻了!不然苦哈哈;混迹了一辈子官场,为何非要一夜全都给挥霍干净?”“也是。”刘觞道:“左右我是想不通;。”李悟担心李涵脸上;伤口会留疤,拽着他去了太医署,让崔岑给他医治了脸上;伤口。刘觞与李悟李涵分别,往宣徽院而去,一個官员迎面走過来,步履匆匆,怀裡還抱着一大沓子;文书,他走路打晃,嘭一声撞到了刘觞,刘觞沒有摔倒,那官员怀中;文书全都洒了,掉了满地。“宣徽使饶命!宣徽使饶命啊!”那官员赶紧跪下来求饶,颤巍巍;不敢抬头。“无妨无妨。”刘觞自觉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沒有撞坏,便蹲下来帮他捡文书,道:“我来帮你捡。”刘觞看了一眼,地上;文书大多是工部;图纸和档案,都是老旧;留底儿,他便多看了那官员一眼,震惊;道:“是你?”那官员诧异;抬起头来,道:“宣徽使,您识得微臣么?”那官员一抬头,刘觞更是確認,自己识得,但是并叫不上這官员;名字,因为刘觞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就是昨日平康坊!昨日刘觞看到一個工部官员从露华台中被轰了出来,不正是眼前這人么?那时候天色太黑,刘觞和窦悦都不能肯定,现在這么近距离一看,完全可以確認,就是昨日那人无疑。工部官员;脸上挂着彩,显然是被打;,不止如此,他;手臂還缠着伤布,因为受伤;缘故,搬着文书有些不稳,這才摇摇晃晃;撞到了刘觞。刘觞并沒有說昨日;事情,只是含糊;道:“你是工部;部员,本使以前远远;见過几次。”“微臣何德何能!”那官员立刻拍马屁道:“能让宣徽使记住,实在是微臣;幸事啊!”刘觞帮他捡起地上;文书,便沒有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刘觞第二日去紫宸殿請安,李谌這次沒有将他拒之门外,直接請了进去,不過李谌;脾性不是太好。刘觞一走进去,差点被地上;文书绊倒,惊讶;道:“這是……被打劫了嗎?”鱼之舟一路走一路捡起文书,道:“宣徽使您有所不知,今日陛下;心情本是好大;……”那日李谌与刘觞在楼子裡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陛下;脸色可算是云开雨霁,拨云见日了。但是不巧,今早王太后来了一趟紫宸殿。刘觞道:“陛下平日裡最孝顺王太后,太后来了陛下還不欢心?”鱼之舟压低声音道:“因着王太后過来,又是想要向陛下举荐王太后;弟亲。”刘觞恍然,郭氏外戚倒台,這不是還有一個王太后么?王太后以前是最为乖巧;,在太皇太后面前,根本不会吱声,但是如今太皇太后;势力沒了,王太后便开始撺掇着陛下给王家一些权势。王太后;父亲乃是县令出身,王太后很是作劲儿,被李谌;父亲看中,后来因为李谌做了皇帝,王太后也跟着荣宠起来。這些年来王太后一直依附于太皇太后,根本不出头,除了王太后過世;父亲曾经做過官,王家再沒有出過官吏。王太后有一個一母同胞;弟弟,名唤王岁平。這個王岁平沒什么太大;本事,往日裡做做生意,因着王太后;名头,赚了一些小钱,便想要当官。正当时有一种叫做“捉钱令使”;头衔,其实意思很直白,便是朝廷将银钱交给商人,每個月都有利息,而且利息非常非常高,一年下来,利息几乎与本金一样多。商人只要借满一年,再连本带利;把钱還上,朝廷便给他一個官当当!王岁平有一点小钱,又想要当官,自然就注意到了捉钱令使這样;好机会,于是管朝廷借了钱,准备借满一年之后,也做個官来玩玩。但是很不凑巧,這捉钱令使;头衔,因为牵扯到了诸多不定因素,又被学子们极力反对,很快就废黜了。学子们寒窗苦读,挤破脑袋考试,這捉钱令使出些小钱就能做官,說出来谁也不服气啊,再加上朝廷中也有很多人反对,觉得這些有钱;商贾不懂得国家大事,若是让他们流入朝廷,必然天下大乱。因此捉钱令使也只是实行了一段時間,解决了朝廷;燃眉之急,很快便废黜掉了。王岁平就是這么凑巧,刚满一年;时候,捉钱令使被废,他;当官梦就這样悄无声息;破灭了。如今太皇太后失去了权势,王太后說话;声音越来越响亮,王岁平又做起了当官;美梦,便央求他;亲姐姐来和皇上說情。李谌最讨厌;便是外戚当政,太皇太后;郭氏堪堪倒台,王太后又来举荐自己家;人,若是有什么能耐也就不說了,竟然是一個草包!真;不是李谌看不起王岁平,他這個人赚钱都赚不来,更别說做官了,若是进了朝廷,三两天就给他败光!李谌因为這個事儿,与王太后闹了些隔阂,王太后丢了面子,生气;离开,李谌自然也不欢心,便砸了紫宸殿。刘觞小心翼翼;迈开文书走进去,道:“陛下,您何必与自己;母亲生气呢?”李谌赌气道:“正因着她是朕;母亲,旁人不理解,她也不理解?”刘觞安慰道:“您看看,陛下您拒绝了王太后,合该是王太后生气才对,怎么连您也生气了呢?”李谌一想也对,王岁平沒能当官,合该是王岁平和王太后生气才对,朕不该生气;,這才稍微有些消气儿。第二日是缝初一十五;朝参之日,官员们例入班位,整齐;等待着天子驾临。李谌走入大殿,刚一坐下来,竟有人姗姗来迟,羣臣立刻小声窃窃私语起来,能让大家如此惊讶;,不是旁人,正是王太后!王太后竟然走入了宣政殿,李谌微微蹙眉,道:“母亲,今日是宣政殿朝议,您怎么来了?”王太后走进来,很自然;走到最上手,她身边;宫女太监立刻端来凤坐,铺设珠帘。王太后笑得慈眉善目:“我就是来看看,陛下刚刚亲政不久,還有许多事儿打不定主意,我来看看,你们說你们;。”李谌;脸色更加难看,什么過来看看?分明就是来干政;!王太后;意思很明显,是想要效仿太皇太后垂帘辅国!羣臣不敢出声,全都缄默不言。王太后不似太皇太后那般强硬,满脸均是温柔;笑容,道:“你们议事罢,议事啊。”李谌耐着性子道:“有事奏本。”此时一個官员站出来,看班位是礼部;官员,拱手道:“陛下,礼部侍郎年迈致仕,礼部空缺一人,還請陛下做主。”李谌沒能开口,一旁;王太后已经道:“礼部空缺,我倒是有一個人选,朝廷本也答应他入礼部;,只是先皇突然废掉了捉钱令使一职,這才出了岔子,今日既然有這样;机会,不如顺其自然,让他入了礼部,如何?”众人更是缄默不语,一听王太后這說辞,刘觞立刻想到了王太后;亲弟弟王岁平。李谌装作糊涂,道:“是么?竟還有這样;人?不過先皇废黜捉钱令使,也不是沒有道理,当年足年;捉钱令使许许多多,若是都一個一個给补上官位,恐怕整個朝廷還不乱套了?”王太后被堵了說辞,十足不悦,但李谌完全低估了她;脸皮,王太后還是执着;道:“這若是旁;捉钱令使,;确不值什么,但是此人,却大有文采呢,若是能入礼部,将来必有作为,此人便是王岁平。”李谌早就知道是他,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朕;舅舅。”王太后;脸色更加难看一些,道:“王岁平虽是陛下;舅舅,但是才德不少,這些年经商也是头头是道;,可不比那窦扶风要差呢!”刘觞险些要笑出来了,王太后也真是能說,别說王岁平碰瓷儿窦扶风了,就连孟簪缨;家族产业,王岁平也是比不了;,完全是小巫见大巫,真不知王太后是怎么說出這样;话来;。“陛下!”一個官员站出来,拱手道:“微臣也以为,這王岁平能力出众,怕是有经世之才,若能辅佐陛下,乃是我大唐;幸事啊!”有一個拍马屁;人站出来,便有第二個,然后是第三個。李谌当真沒想到,這個朝廷裡這么多随风倒;墙头草,一瞬间站出了四五個,還在往外冒,全都是给王岁平和王太后說好话;。李谌;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若是按照這個势头来看,礼部侍郎;位置,绝对落在王岁平;头上了。刘觞眼眸一动,立刻站出来,笑得一脸谄媚,道:“陛下,小臣也觉得,這王岁平乃王太后;至亲,亦是陛下您;亲舅舅,小臣虽沒见過王岁平本人,但只是這么一听,便觉得王岁平;才华绝对是顶天儿;!”刘觞說;实在太過粗俗,也不知道是在夸赞,還是在拖后腿。李谌眯了眯眼目,道:“哦?宣徽使也如此觉得?”“陛下,”刘觞又道:“其实不只是礼部缺人,還有一個部门人手也十足紧张,陛下您忘了么?”李谌被他這么一提醒,挑眉道:“你是說……”“太仆寺!”刘觞掷地有声;道。太仆寺,乃是大唐九寺之一,掌管车马与牧马,属于兵部范畴。皇帝;出行、祭祀,還有行军打仗,全都离不开车马,因此太仆寺虽然是兵部;后勤部门,但也实属重要。刘觞笑道:“小臣听說,王岁平往日裡经商,经营;便是车马;生意,因此必然十分懂马,若是能让王岁平进入太仆寺,必然众望所归啊!且也不必惧怕旁人說闲话,例如……王岁平乃是太后;亲弟弟,所以才进了礼部。”“你說什么?”王太后道。刘觞笑道:“太后,您也不好动怒,小臣這不是也为了太后着想么?這市井中;舌头根子,本就是這么多,防不胜防,若是王岁平因着您;干系,进入了礼部,;确令人多說些什么,但王岁平善于车马指导,进入太仆寺,必不会有人多說。”李谌道:“那按照宣徽使所言,太仆寺還有什么职位空缺?”虽然是后勤部门,多半被其他部门看不起,但是太仆寺;油水其实很多,也只有打仗;时候才会忙碌,其余时候根本就是闲差,若是能混個太仆寺卿,或者少卿,也是好;。刘觞却打破了王太后;美梦,笑眯眯;道:“太仆寺,诸牧监,中牧监……”嘭!王太后气;浑身发抖,站起身来道:“你說什么?!中牧监!”太仆寺裡也有详细;划分,例如给天子准备车马;车府署等等,而這其中最下等,最被人看不起;便是诸牧监!换句话来說,就是养马;,很难出头。而诸牧监還分上中下三等,上牧监官职从五品下,這個职位差不多和窦悦入朝廷;工部郎中差不多大小,都說不上什么话,只算是個小头领。而中牧监官职更小,则是正六品下!刘觞大喘气儿;道:“太后您误会了,小臣還未說完,是中牧监……副监。”副监,這职位瞬间又低了一等,变成了从六品下,在王太后;眼裡,简直就是芝麻绿豆;小官!“陛下……”王太后大费周章,怎么可能让自己;弟弟做一個养马;小官?李谌却与刘觞打起了配合,道:“宣徽使所言甚是,若是朕突然给王岁平礼部侍郎這個位置,难免会惹得一些不知情况;人诟病。”“正是呢陛下!”刘觞道:“若是王岁平能从诸牧监坐起,踏踏实实,一步一個脚印,是金子走到哪裡都会发光;!等他证明了自己;才识,陛下也好将王岁平提拔到礼部,继续为我大唐发光发热啊,是不是呢,陛下?”李谌颔首,笑道:“那便按照宣徽使所言,传朕敕令,封王岁平为太仆中牧监副监,明日便去太仆寺报道罢。”王太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浑身瑟瑟发抖,实在坐不住,冷哼一声,起身走人了。李谌和刘觞合力摆了王太后一道,不過李谌心裡還是有气,王太后這是要垂帘听政,做第二個太皇太后了!李谌回了紫宸殿,气;将手边;文书砸在地上,冷喝道:“好一個满朝文武,說;好听,为了朕兢兢业业,现在倒好了,太后一出现,全都吹捧着那王岁平!王岁平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把他吹得好像第二個窦扶风一般!”“好处?”刘觞重复着李谌;话,似乎发现了什么。李谌道:“怎么?他们還真收了王岁平;好处?”方才那满朝文武,起码站出来四五個人应和,還有许多支支吾吾;,也想要随大溜儿。李谌冷笑:“王岁平若是贿赂,怕是要破财了!”刘觞却道:“陛下,這其中……恐怕有什么蹊跷,您也說了,王岁平只是一個草包,哪裡有窦扶风富有?他想要一口气贿赂這么多朝臣,必然要破财,依照小臣看来……倒不像是贿赂,反而……”“反而什么?”李谌追问。刘觞幽幽;道:“像是被捏住了把柄。”李谌质疑:“一個小小;商贾,就算有太后撑腰,能捏住满朝文武;把柄不成?”刘觞摸着下巴,仔细;冥想,突然“啊”了一声,道:“青楼!”李谌黑着脸道:“你莫不是又想去逛楼子了?”“不是不是!”刘觞道:“陛下,您仔细回忆一下,方才宣政殿朝议中,应和主持王太后;人,是不是……都和青楼有些关系?”家中娘子去礼部找李涵闹事;几個官员,還有手臂受伤被轰出露华台;工部部员。刘觞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道:“露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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