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欺负朕! 作者:长生千叶 李谌被刘觞无视了,气;赶紧绕過太液湖追過去,但是太液湖這般大,他便是身材高大,也要绕半天,眼看着刘觞便要逃跑。“宣徽使!”一個人正巧路過,站在了刘觞面前。刘觞一看,原来是工部尚书窦悦。“這么晚了,你還在宫裡头呢?”刘觞站住寒暄。窦悦笑道:“刚刚忙完,最近有些忙,都是這個时辰才回去;。”刘觞笑道:“看来你阿爹又要在宫门口等着了?我可是看见;,但凡是天黑之后你才散班,你阿爹一准儿守在宫门口接你。”窦悦有些不好意思,脸面都红了起来,道:“让……让宣徽使见笑了,我回去定然与阿爹說一声,叫他不要来找我了。”“诶!”刘觞道:“你可别這么說,你若是這么与窦郎君說了,我怕他要记恨我;!”“怎么会呢!”窦悦着急;道。“与你开玩笑;!”刘觞打趣道:“开個玩笑而已,我知道窦郎君疼爱你,你身子又不好,也不怨你阿爹总是来接你,不要如此辛苦了,适当;时候偷偷懒,毕竟身体是本钱嘛。”窦悦点点头:“多、多谢宣徽使关心。”二人站定說话,有說有笑;,因着窦悦;局促模样,惹得刘觞总是想要逗逗他,难免就說开来。李谌从对面追過来,便看到這样一幕相谈甚欢;场面,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装作看不见朕,却对窦悦笑嘻嘻;。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窦悦感觉到一股幽幽;视线,好像针一样,他;方向正好面对着天子李谌,一抬头,便看到天子恶狠狠;瞪着自己,眼神相当;毒辣,恨不能把自己戳成筛子眼儿。刘觞背对着李谌,因此并沒有发现李谌追過来,還对窦悦道:“怎么了?”“啊……”窦悦支吾了一声,小心翼翼;道:“宣徽使你……你是不是和陛下,闹别扭了?”刘觞一怔,心說你怎么知道;?但始终沒有问出口。窦悦還是小心翼翼;道:“宣徽使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陛下說哦……其实、其实陛下有;时候;确凶了一些,但人還是很好;。”李谌平日裡总是“恐吓”窦悦,窦悦最是怕他,但窦悦這個人最为公平,還是要给李谌說些好话;。李谌沒听到他们說什么,也不知窦悦给自己說了好话,看到他们說說笑笑,心裡便吃味儿;很,又看到刘觞;手掌明显被重新包扎了一遍,又是放心,又是气。李谌心想,亏得朕巴巴;想着他,结果呢,他自己倒是好,爱惜自己爱惜;不得了,找了御医包扎,根本无需朕;担心,朕算是白担心了!李谌想到這裡,一甩袖袍,也不理会刘觞了,转身往紫宸殿走去。李谌是出去散心;,回了紫宸殿非但沒觉得心宽,反而更加气怒了,他使劲一踹紫宸殿大门口;坐地盖炉。“啊嘶!”紧跟着便是痛呼出声,疼;他脚趾都要碎了。李谌愤恨;道:“谁在這儿摆這么大;盖炉!還是金;,想磕死朕么!”鱼之舟赶紧跑出来,道:“陛下,這不是您說摆在這裡;么?就上個月……您說宣徽使喜歡金色;盖炉,所以……”“朕从未說過!”李谌无理取闹;反驳:“碍眼!扔出去!”鱼之舟:“……是。”李谌嘴裡叨念着:“一個盖炉都欺负朕!”說罢,往内室走去,一进去便看到案几上堆着一撮破破烂烂,却香喷喷;东西。被撕扯;一條一條;,乱七八糟,可不就是李谌气急败坏之下划烂;那只香缨么?李谌更是愤怒,指着破破烂烂;香缨道:“鱼之舟!你胆子大了?不是让你处理出去么?放在朕面前,给朕示威呢?”鱼之舟:“……”天子出去散心一趟,回来之后脾性反而更大了。鱼之舟跪在地上,恭敬;道:“陛下,小臣发现這香缨之中暗藏玄机,因此斗胆留了下来,請陛下過目。”“玄机?”李谌冷笑:“這香缨裡能藏些什么?怕是给宣徽使;情诗不成?”鱼之舟眼皮狂跳,将香缨之中;纸條取出来,但因着香缨被划坏,所以纸條也被划;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形状来。李谌道:“還真是情诗?”鱼之舟道:“回陛下,并非是情诗,而是一個名单。”“名单?”李谌立刻接過纸條,展开来仔细看。;确是個名册,但是這名册被划破了,看不清楚。李谌道:“划成這样,叫朕如何看;清楚?”鱼之舟:“……”难道不是陛下您划;么?鱼之舟虽心裡吐槽,却捧出一张宣纸,恭敬得交给李谌,道:“小臣方才趁着陛下出去散心,誊抄了一份,這是能看清;部分。”李谌接過来,這才觉得稍微顺心了一些,低头去看名册,這一看不由蹙起眉头来。上面出现了很多朝廷官员;名字,礼部李涵名下部员三名,還有工部;那個姓王;部员郎中。李谌沉声道:“這名单……与刘觞昨日从王郎中口中拷问出来;,几乎如出一辙!”简直一模一样,稍微有一点点出入。李谌看;正入神,名单戛然而止,沒有后文了,不止如此,這上面還写了一個——上。李谌道:“上?莫不是還有下册?”鱼之舟点头道:“小臣也如此以为,所以觉得事关重大,自作主张将香缨留了下来。”李谌死死缩着眉头,似水娘子送香缨;时候,其实李谌也在场,看;很清楚,似水娘子似乎有话要說,期期艾艾,但是不知从何說起,急得红了脸面,乍一看起来就好似小女儿;羞怯。她本想多說点什么,但那时候似水娘子;侍女和露华台;仆役找了過来,似水娘子很着急,将香缨塞在刘觞手中,便匆匆离去了。“难道說……”李谌面露欣喜之色。鱼之舟着急;道:“陛下已然参悟了名册?陛下果然英……”明。不等鱼之舟;话說完,李谌笑道:“难道說,那個似水头牌并不爱慕阿觞,她只是想要将名册交给阿觞?一定是如此。”鱼之舟:“……”“咳咳!”鱼之舟使劲咳嗽了两声,道:“陛下,這名册……”李谌回過神来,也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喜悦,道:“是了,這名册事关重大,你做得很好。”“谢陛下夸赞。”“鱼之舟,”李谌又道:“你去把宣徽使叫来,便說朕有重要;事情与他商议,立刻着他前来。”“是,陛下。”刘觞刚刚回了宣徽院,鱼之舟便到了:“宣徽使,陛下有請,有重要;事情与宣徽使商议。”“重要;事情?”刘觞道:“是什么重要;事情?”鱼之舟附耳上前,将香缨之中内含名册;事情低声耳语。刘觞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似水娘子;脸色如此焦急,很害怕自己;侍女或者仆役看到那香缨似;,当时刘觞還以为她是在害羞,毕竟香缨乃贴身之物,当街送给一個郎君,便是楼子;头牌也会害羞。但如今這么一想,原来大有乾坤!刘觞知道這事情重要,当即道:“走,快去紫宸殿。”刘觞与鱼之舟进入了紫宸殿,李谌看到他很欢心,先是道:“你……;手,好些了么?”刘觞看了看自己;掌心,這么小;伤口,如不是阿爹给他包扎,他自己都忘了,沒想到李谌還记得呢?刘觞拱起手来,按照阿爹;教诲,一板一眼;道:“小臣谢陛下关怀,只是小伤,小臣已无大碍。”李谌点点头,道:“坐罢,你应该听鱼之舟說了。”刘觞恭敬;道:“小臣卑微,诚惶诚恐,還是不坐了。”李谌觉得刘觞這趟過来,好像特别客气,不過他也沒有在意,道:“這個名册别有乾坤,只有上册,說不定還有中册与下册,似水娘子必然是知道什么。”說起正经事,刘觞也点点头道:“似水娘子乃是官宦之后,如今她又将這名册给予小臣,說不定……是在暗示什么。”李谌道:“朕也如是想,所以……如今最重要;,便是联络上這個似水娘子,看看她手裡到底有多少名册,朕倒是要看看,朝廷中到底有多少人,被区区一個楼子握住了把柄!”露华台只是平康坊中;一個楼子,但又不只是一個楼子而已。自古以来,這种地方本就是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达官显赫聚集,尤其在当时,官员并不禁止狎妓,朝廷官员出入也是情理之中,那便更是一個大染缸。而且露华台;收益颇丰,每年上交;税钱便是长安城中;大头,并不是說封就封,說查办就查办;地方。可不要小看這些税钱,唐朝可是历朝历代之中颇为富庶;朝代,饶是如此,其实唐朝;朝廷也很拮据,有一段時間,朝廷根本沒钱给官员发俸料,一個官员;俸料,還不如一個妓子一夜赚得多。如不是這样,也不会有“捉钱令使”這种奇怪;官职了,朝廷往往要向商贾“借钱”,来周转朝廷官员;工资。所以平康坊对于這個时代来說,是合理且合法;赚钱手段,人流混杂,人脉错综,利益牵扯甚为广泛,這裡面;水有多深,到底牵扯了多少朝廷大员,都未曾可知,牵一发而动全身,动;或许就是整個朝廷!李谌道:“此事需要谨慎行使……朕决定,明日晚间,再去一趟露华台。”刘觞道:“那小臣……”“你就不必跟着了。”李谌立刻拒绝。刘觞惊讶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小臣還是……”李谌自然知道事关重大,但他怕刘觞去了平康坊,见到了似水娘子,万一牵起了什么不必要;情愫就麻烦了!虽现在看来,似水娘子;香缨不是那個意思,但谁知道刘觞会不会看上美娇娘一般;似水娘子呢?李谌道:“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你留下来,朕与鱼之舟前去便可,去;人少,也免得露出什么马脚来。”刘觞本想再多言一句,但转念一想,陛下最近青春期過剩,容易生气,自己不要与他对着干,再者說了,天子不带自己去,散班之后自己是自由;,想去哪裡去哪裡,也沒有唐律规定太监不能逛青楼。刘觞心想,我自己去便是了。第二日一大早,刘觞便去找了孟簪缨,约上他一起,晚上去露华台转一圈。孟簪缨跃跃欲试,不過也有些担心:“你都說了,這似水娘子不简单,露华台也不简单,咱们俩人這么贸然跑過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我都不会武艺啊!”孟簪缨;担心确实有必要,刘觞摸了摸下巴,道:“那咱们再带上一個会武艺;,這样就不怕了。”孟簪缨点头道:“那個郭郁臣!他武艺很厉害,上次追着我跑了半個长安城,力大如牛,体力旺盛,有他保护肯定无需惧怕。”“小郭将军……”刘觞迟疑道:“不太好吧?”“如何不好?”孟簪缨奇怪,神策军大将军啊,威名赫赫,武艺绝对不差,很有安全感。刘觞挠了挠下巴,道:“你有所不知,這小郭将军他和我阿爹走得迫近,你若是带上他去,不就等于带上我阿爹一同去了?這父子两個一起逛青楼,你說奇怪不奇怪?”孟簪缨瞬间想到了窦扶风与窦悦,不由打了一個寒颤,使劲点头:“奇怪奇怪!”“那可如何是好?”孟簪缨有些为难:“你還认识什么武艺高超之人?”“還真有!”刘觞似乎想到了一個人选,道:“這個人武艺高超,而且行动果决,嘴巴严实;很,不会多說话,最重要;是,他肯定愿意跟咱们去逛楼子!”“谁啊?”孟簪缨好奇;问。刘觞神神秘秘;道:“自然是……沒庐将军了。”刘觞在内侍别省附近找到了沒庐赤赞,笑眯眯;道:“沒庐将军。”沒庐赤赞拱手道:“宣徽使。”“不知沒庐将军今儿個晚上,有沒有空啊?”刘觞问。沒庐赤赞并不忙,自从上次扈行之后,他其实就是個空壳将军,每日都沒事儿可做,也不领兵,闲来无事,晚上也不值班,自然很清闲。沒庐赤赞道:“不知宣徽使可是有什么吩咐?”“吩咐沒有,但是請求有一個,”刘觞压低了声音与他咬耳朵:“其实……我想請你和我一起逛青楼!”沒庐赤赞:“……”沒庐赤赞一笑:“宣徽使开玩笑了。”一個宦官,一個外族人,一起逛青楼?這搭配怎么看怎么诡异。刘觞道:“我可沒說笑,是真;!我实话告诉你把,今儿個晚上陛下会带着小鱼公公,夜探露华台。”沒庐赤赞皱了皱眉,他从未听說過這些,鱼之舟也从来不与他多說什么。刘觞道:“露华台這個地方,危险;紧,敌人在暗,陛下在明,虽陛下武艺出众,但你也知道;,說句大实话,陛下年轻气盛,阅历尚浅,万一着了敌人;当?小鱼公公武艺不行,却忠心可鉴,上次已经为了陛下甘愿冒死,這次若是再有個三长两短,你這個做哥哥;,啧啧……”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沒庐赤赞完全自行脑补了,不由想起上次鱼之舟被土匪追赶;模样,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后果当真可不敢设想,說不定……沒庐赤赞攥了攥拳,如今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绝对不能再失去鱼之舟這最后一個亲人。“好!”沒庐赤赞也沒有废话,一口答应下来:“我随你去。”“甚好!”刘觞笑眯眯;道:“那咱们晚上,平康坊碰头!”刘觞联络了沒庐赤赞,又和孟簪缨說好,天色黑下来,三個人就往平康坊去碰头了。今日;平康坊热闹非凡,天色才黑,人头攒动,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刘觞惊讶道:“今儿個是什么节日么?清明节……也還沒到?”孟簪缨老神在在;道:“這你就不知道了罢?我问你们,今日是几号?”沒庐赤赞道:“初一。”“正是初一!”孟簪缨一笑:“每两個月;初一,都是平康坊;大节日!”刘觞笑道:“怎么,還要搞朝参不成?”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宣政殿朝议;日子,那是大明宫;大日子,沒想到平康坊也有這样;日子。孟簪缨给他们科普着:“今儿個恰好就是初一,是平康坊每個楼子重新评选花魁;日子!”刘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這么热闹呢。”孟簪缨道:“這裡面;门道儿可是大得很呢!不只是头牌评选,若是价高啊,還能抱得美人归!你们要知道;,這平康坊虽然很多楼子,但大多是歌舞坊,正经卖艺;生意,想要抱得美人归可是不多见;。”三個人說着,便进入了露华台,李谌与鱼之舟還沒有来,他们抢先一步,在一楼大堂;拐角处坐下来,也好有個掩护。刚坐下不久,沒庐赤赞便道:“来了。”刘觞探头一看,是李谌与鱼之舟,還真是来了,他们沒有看這边,直接进去找了個位置也坐了下来。“各位各位!感谢各位郎君;捧场!”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孟簪缨低声道:“這是露华台;掌柜。”刘觞皱了皱眉,這声音……有些耳熟,正是那日裡;“大掌柜”,看来大掌柜就是露华台;东家。今日是头牌遴选;日子,显然李谌不懂得這些,本以为只要出银钱,就可以直接见到似水娘子,沒成想還有這许多;劳什子。鱼之舟低声道:“陛下,眼下该如何是好?”李谌轻声道:“朕不能白跑一趟,无论如何,今日也要拍下似水娘子。”“是,陛下。”露华台;头牌根本无需遴选,根本便是板上钉钉;事情,绝对是似水娘子无疑,接下来便是谁在今夜包下似水娘子了,许多巨富争相出价。“這位郎君!這位郎君又加钱了!”李谌出手十分阔绰,瞬间变成了全场焦点,而鱼之舟则是负责叫价。刘觞看着他们叫价,心裡隐隐约约有些不是滋味儿,心想着這么多银钱呢,瞬间全都给攘攘干净了,花钱如流水,简直太容易了。小奶狗天子如此肯为似水娘子花钱,刘觞心想,难道其实天子真;看上了似水娘子?“阿觞兄弟?”孟簪缨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低声道:“阿觞兄弟你怎么了?如何一脸狠呆呆;模样?”“嗯?”刘觞這才回過神来,道:“沒有啊。”“還說沒有?”孟簪缨道:“你们二人哪裡像是来逛楼子;?”沒庐赤赞抱臂道:“那像是来做什么;?”孟簪缨笃定;道:“寻仇!”刘觞沒空搭理孟簪缨;打趣,压低声音道:“似水娘子上楼去了。”遴选已经结束,价高者得,最后李谌果然拍下了似水娘子,似水娘子先一步上楼,在众人遗憾;唏嘘声中消失了踪影。露华台;掌柜笑道:“這位少郎君,恭喜恭喜!似水娘子有請,請上楼!”李谌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去,旁边好些人投来艳羡;目光。“這是谁家;郎君?年纪轻轻;,出手如此阔绰?”“不知道啊,看着眼生!”“或许不是长安本地人,說不定是进城来做生意。”刘觞见他们上楼去,心中莫名着急,对孟簪缨道:“上次那個房间,就是似水娘子隔壁;屋舍,你包下来,咱们上楼去。”孟簪缨出钱包下房间,三個人鬼鬼祟祟;上楼,进了隔壁,刘觞立刻贴着墙根站着,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倾听。隔壁;动静很小很小,沒有丝竹之声,也沒有谈笑;声音,刘觞怎么也听不清楚,干脆来到户牖旁边,把窗户打开,探头到窗外,仔细听着隔壁;动静。孟簪缨道:“你小心点,這裡是二楼!别把身子探出去。”孟簪缨伸手去抓他,就在此时,“吱呀——”隔壁;户牖毫无征兆;被推开了。一個人侧头看過来,正好与刘觞四目相对。“阿觞?”這般叫刘觞;還能有旁人?分明便是李谌本人无疑了!刘觞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脸道:“不是我不是我!”李谌道:“不是让你别跟来么?你怎么還跟来了?”他說着,直接推门走了出来,来到隔壁砰砰拍门。刘觞沒辙,硬着头皮打开房门,李谌一眼就看到了孟簪缨,道:“朕就知道是你,把阿觞都给教坏了。”“诶!”孟簪缨道:“我冤枉啊,是阿觞兄弟叫我来;,并非我叫他来;。”李谌蹙眉道:“你一個人過来,何其危险,可知晓么?”孟簪缨指了指自己鼻子,刚才還指责自己,结果现在转眼自己都不算人了!刘觞道:“陛下,小臣并非一個人前来,還有沒庐将军保护,不会出现危险;。”不說還好,一說之下李谌這才发现了,逛青楼;团队竟然扩大了,上次是窦悦,這次竟然是沒庐赤赞!鱼之舟也看到了沒庐赤赞,瞪了他一眼。刘觞岔开话题道:“陛下,似水娘子呢?”李谌沒好气;道:“出去泡茶了。”原来如此,怪不得隔壁沒有声音。正說话间,似水娘子端着茶槃走了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刘觞,低声道:“各位郎君,不妨入室详谈罢?”李谌本不想让刘觞见到似水娘子;,但是如今也沒有法子了,众人只好进入内室,似水娘子关上大门,走過去又把户牖关闭,甚至拉上了帘子,這才倒了几杯茶给众人。下一刻,似水娘子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各位郎君,救我一救我罢!”刘觞惊讶道:“娘子,你這是什么意思?”似水娘子沒有說话,而是掀开了自己;袖摆,莹润如玉;手臂展露在众人面前,孟簪缨赶紧捂住自己;眼睛,道:“我可什么都沒看啊!”李谌刚想去捂刘觞;眼目,不過动作很快顿住了,与刘觞对视了一眼。似水娘子白皙;手臂上,全都是大大小小;伤痕,這楼子裡;姑娘,身上有些伤痕其实是正常;,不管是恩客留下来;,還是管教留下来;,都是属正常。关键是似水娘子身上有伤痕,這就不正常了。似水娘子身价何止千金,想要一卿芳泽实属不容易,加之她乃是露华台;摇钱树,就更加不能打骂,需要好生待着才好。但似水娘子身上這么多伤痕又如何解释呢?似水娘子轻声哭泣着:“我本是官宦之女,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算是小家碧玉,衣食无忧……哪知有一日祸从天降,家父被诬陷贪污,证据還沒查到,我這一家上下,全都被活活勒死!”李谌冷声道:“竟還有這样;事情?!”似水娘子又道:“不止如此……我全家上下惨遭屠戮,只有我侥幸逃出一命,因着无法生计,被卖到了露华台来,而這露华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女子起初并不知情,但后来渐渐发现,露华台后背势力庞杂,竟与家父当年‘畏罪自杀’有些关联!”众人都沒有說话,等着似水娘子继续說下去。“想必各位郎君,已经看到了那卷名册。”李谌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似水娘子垂泪道:“那名册并不齐全,還有下册,其中记载,骇人听闻!全都是這些年来,露华台大掌柜利用歌舞坊之便,高价放钱,勒索威胁;名册。”露华台表面上看起来就是個青楼,但其实背地裡做着买卖信息;勾当。很多人因为露华台一掷千金,手头拮据之后,大掌柜便会放高利贷来获取更大;利益,但是高利贷其实并非他们;目;,他们;真正目;是获取更多;私人信息。一旦像是王大人那般,還不上钱;,就要用其他东西抵债,每個人抵债;东西各不相同,如果你在工部,便用工部;图纸来抵债,如果你在户部,便用户部;户籍来抵债。如果有人不需要管露华台借钱,那也沒有关系,因为只要是有人逛楼子,总会被抓住一些把柄,不想被别人知道;把柄,露华台;大掌柜便拿這些把柄作为要挟,如此一来,套取更多;有用信息。似水娘子道:“這些名单,都是经常进出露华台;官员,還有富贾名单,我记录了整整三年之久……”“三年?”李谌眯眼道:“露华台做這样;勾当,已经三年了?”“恐怕不止如此,”似水娘子道:“我成为头牌之后,接待;自然都是有头有脸之人,才方便记录名册。”李谌心中冰凉一片,越想便觉得越是可怖,這露华台暗地裡做着這样;买卖,恨不能抓住全朝廷官员;把柄,若是等露华台;羽翼丰满起来,整個朝廷岂不都是他;瓮中之鳖了么?再者,用青楼作为掩护,简直便是悄无声息;腐蚀,若不是因着孟簪缨无意间带刘觞来逛楼子,李谌根本无从发现這样惊天动地;秘密。刘觞问出了重点:“似水娘子,不知這剩下;名册在何处?”似水娘子有些为难,道:“不是我不信任各位郎君,小娘子也只能托付给各位郎君,只是……只是這名册,便是我;命,其实露华台;大掌柜也有所察觉,那日我偷跑出去扫墓,回去之后便被毒打了一番,還将我;家当物件儿全都搜了一個遍,幸而那时候我已经将香缨交给了這位郎君,才沒有被他们把半卷名册搜出去……”“所以……”刘觞了然;道:“似水娘子,想开條件?”似水娘子点点头:“我只想活命,为家父伸冤!求求各位郎君,救一救小女子,只要你们能将小女子救出這苦海,小女子定然将剩下半卷名册,双手奉上!”李谌眯了眯眼睛,原来說了這么半天,似水娘子是想要开條件。不過這也无可厚非,她冒着如此大;风险记录名册,若是名册交出去了,别人不管她;死活,;确說不過去。似水娘子在露华台见惯了生离死别、人情冷暖,自然需要小心谨慎一些。刘觞道:“你想我們如何救你出去?赎身?這怕是不可能;,不是我們不愿意,你知晓;太多,露华台;大掌柜也不会放你自由。”似水娘子一听到這個,登时变得悲戚起来,捂着自己;嘴小声呜咽。“其实……”孟簪缨道:“我有個法子!”众人看向孟簪缨,都觉得孟簪缨此时开口有些不靠谱,看了一眼之后,自动转回了目光。“你们别不信啊!那是什么眼神?”孟簪缨据理力争:“我真;有法子!我可以在宅邸中摆一個宴席,以宴請长安富贾,需要舞乐助兴;名义,出钱請似水娘子来我宅邸跳舞,如此一来,似水娘子便顺理成章;离开露华台,到时候趁机逃跑,远走高飞岂不是妙极?”刘觞惊讶;道:“孟郎君,沒想到你還真能想出個法子。”“那是那是!”孟簪缨十足自豪,道:“你们那是沒经验,不知道娘子還能外派,這出去跳跳舞,助助兴,很常见;。”如果似水娘子真;能离开露华台,到时候再让孟簪缨准备一些盘缠,让她暂时远离长安,也是好;。孟簪缨又道:“我們把娘子接出来,到时候随便還回去一辆空马车,娘子又不在我宅邸裡,他们自己丢了人,总不能找我要人罢?”“再者,”刘觞道:“露华台;后背禁不住查,肯定不会大肆搜索似水娘子;。”似水娘子激动;道:“如此一来……我便能自由了?”刘觞点头道:“顺利;话,确实如此。”“太好了太好了……”似水娘子点头道:“只要诸位郎君能将我顺利救出来,到时候我一定将下卷名册,双手奉上。”众人谈妥之后,便不再逗留,嘱咐似水娘子這些日子低调行事,不要让露华台;大掌柜看出任何端倪。孟簪缨安排酒宴需要一段時間,還要发請柬,宴請有名;富贾,把表面功夫做;妥妥帖帖,就连窦扶风也收到了請柬。声势如此浩大,几乎是全长安;巨贾都会道场,如此一来,孟簪缨向露华台提出請头牌似水来助兴,露华台也不会怀疑,银钱到位,露华台便答应了下来,当时安排似水娘子外出,亲自送到孟簪缨;宅邸上。孟簪缨把事情;過程与刘觞合计了一遍,道:“万事俱备,万无一失!到时候你只要来我家中,把那半卷名册拿走便是,我给似水娘子准备好了盘缠,還有最舒适;马车,等你拿了名册,我连夜送她出城。”刘觞笑道:“虽你平日裡不怎么靠谱,但仗义是沒话說;。”“那是……”孟簪缨沾沾自喜,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道:“我平日裡是如何不靠谱了?一直都很靠谱;!”二人合计好,刘觞便回了大明宫紫宸殿,去呈禀天子。李谌道:“這半卷名册事关重大,唯恐有什么纰漏,朕明日与你一同去。”刘觞本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也是,這名册如此重要,不知道会牵扯出朝廷多少大员,若是名单落在自己手裡,唯恐被人說出什么话来,還是請天子一道接手名单为好。燕饮在第二天;夜间,刘觞早早准备好,直接在车府署等着,只要天子一来,便立刻出宫。李谌那头早早忙完了手裡;公务,收拾妥当,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进了内室去换衣裳,准备换上便服,同刘觞一起混出宫去。却在此时,鱼之舟急匆匆跑进来,低声道:“陛下,不好了。”“怎么?”李谌问道。鱼之舟道:“是太后来了。”“母亲?”李谌蹙眉道:“母亲怎么突然来了?”鱼之舟道:“太后說,膳房做了几道可口;糕点,太后十分喜歡,所以想着给陛下送来一些。”李谌哪裡有心情食什么糕点,连忙将刚穿好;便服脱下来,道:“你去阻拦,千万别让太后现在进来,等朕换好衣裳。”“是,陛下。”刘觞在车府署等了好久,眼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再不出宫就来不及了,一條人影急匆匆;往這边跑来。“小鱼公公?”刘觞认出对方,压低声音道:“陛下呢?”鱼之舟也压低了声音,道:“宣徽使,太后临时去了紫宸殿,說是给陛下添些糕点,其实是带侄女去给陛下相看,這……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得了。”刘觞蹙眉,竟然這么寸。鱼之舟道:“陛下說了,還請宣徽使先去赴宴,等陛下抽了工夫,立刻出宫。”刘觞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他让驾士赶车,离开了大明宫,往孟簪缨;宅邸而去。今日宴席奢华隆重,孟簪缨;宅邸门口车水马龙,孟簪缨站在门口欢迎,见到刘觞立刻迎上来,小声道:“怎么才来!我還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快别說了,”刘觞一提起来就糟心,道:“王太后突然想起给陛下相亲。”“相亲?”孟簪缨一脸迷茫,显然沒有听懂。刘觞低声问:“来了嗎?”“来了来了!”孟簪缨引着他入内,道:“就在最裡面;屋舍,我安顿好了。”叩叩——孟簪缨敲了敲门,裡面传来似水娘子;声音,道:“請进。”孟簪缨推开门,但是沒有入内,道:“我并不在朝为官,也不方便看這样重要;名册,阿觞兄弟你自己进去罢。”刘觞点点头,道:“陛下若是来了,你直接請他进来。”孟簪缨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刘觞便迈入屋舍之中,回身将门掩上。酒宴虽然只是借口,但是孟簪缨忙碌;紧,還要去应付来宾,他连忙跑回去,正好看到了前来赴宴;崔岑。崔岑手裡提着药囊,他虽然是来赴宴;,但日常;针灸治疗還是需要;,便道:“正好开宴之前還有一些时候,崔某便帮孟郎君下针罢。”“啊……”孟簪缨苦着脸:“今日還要扎?”“自然。”崔岑說着,熟门熟路往裡走去。“哎等等!”孟簪缨快跑几步,拦住崔岑,道:“今日后面不能去,我們去前面扎针罢。”崔岑挑了挑眉:“为何今日后面不能去?孟郎君就不怕扎针;时候,喊得前面宾客尽人皆知?”“這……這……”孟簪缨道:“那也不能去后面。”孟簪缨沒有把露华台;事情告诉崔岑,這事关重大,崔岑又不是当事人,知道;越少反而越好,孟簪缨虽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嘴上有把门,自然沒多說。崔岑道:“难不成,還金屋藏娇了?”孟簪缨:“……”崔岑挑眉:“看来孟郎君;病情是大为好转了,竟真;金屋藏娇?那崔某人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美娇娘。”“哎!”孟簪缨拖着他:“都說你不能去了!是正经事……”崔岑突然皱了皱眉头,脸色非常严肃;道:“后院裡到底有什么,一股血腥气。”“什么?”孟簪缨迷茫道:“血腥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句话沒說,调头冲向后院,“嘭——”一脚将紧闭;屋舍大门踹开。吱呀——吱呀——屋舍大门被踹;几乎掉在地上,昏暗;屋舍之内,矮几翻倒在地上,一片鲜艳刺目;血迹慢慢渗透开来,根本无有刘觞;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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