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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不是刘觞

作者:长生千叶
“似水娘子,我进来了。”刘觞走入屋舍之前,還特意支应了一声,以免唐突了裡面;娘子。屋舍裡点着微弱;灯火,刘觞走进去,便看到似水娘子坐在案桌边,趁着昏黄;灯色,她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幽幽;凝视着刘觞。刘觞拱手道:“似水娘子。”似水娘子沒有回话,只是那目光凝视着刘觞,那眼神裡有些……怪怪;。“似水娘子?”刘觞又唤了一声,道:“不知……现下可否請似水娘子将下卷名册交给我了?”似水娘子還是沒有說话,冲着他招了招手,刘觞大步走過去,站定在似水娘子面前。对方突然“呜——”一声哭咽了出来,捂住自己;脸面道:“郎君……你、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刘觞奇怪,心裡咯噔一声,与此同时,便听到“嘭——”一声动静,旁边;衣橱突然被撞开,一個黑影扑出。刘觞因着方才感觉到了怪异,下意识;戒备起来,立刻向后一退,快速一缩肩膀,黑影扑了空,根本沒能抓住刘觞。刘觞调头便跑,口中大喊着:“救……”他;嗓音還沒出来,那黑影已经再次扑上来,“嘭!”将刘觞扑倒在地上,强硬;捂住他;口鼻,使劲;按住刘觞。“唔唔唔!”刘觞奋力挣扎,却沒有任何用处,那黑影;力气非常之大,仿佛是個练家子。刘觞眼眸狂转,猛力踹出一脚,虽他不是练家子,但好歹是個成年男子,那黑影沒有防备,一下子被踹翻在地。刘觞趁机再次跑起来,那黑影骂了一句:“啐!這他娘;麻烦!”嗤——竟然是拔出兵刃;声音。黑影第三次扑上来,一把扭住刘觞;手臂,手起刀落冲着刘觞扎過来,刘觞下意识躲避,“嗤!”一声,脖颈剧痛,颈间先是温热热,很快变得凉丝丝,是血!“啊!”似水娘子惊呼一声,颤声道:“不要……不要杀人!!你们答应我不杀人;!”那黑影又啐了一声,趁着治住刘觞;空档,狠狠提起一拳,朝着刘觞;脑袋砸下来。“嗬……”刘觞轻闷哼,登时头晕脑沉,意识模糊起来,他虽還残存一些意识,但已经不清醒,加之脑震荡;缘故,双腿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带翻了旁边;矮几。黑影立刻拖住昏迷;刘觞,对似水娘子呵斥:“還看什么!?走!”孟簪缨听說有血腥味,吓得立刻冲进屋舍,屋舍裡一個人影也沒有,更加沒有刘觞;踪影,地上矮几翻倒,一片血色阴湿了毛毯。“怎么……怎么会這样!?似水娘子呢!?”孟簪缨快速在屋舍中找了一圈。崔岑眯了眯眼睛,立刻道:“立刻封锁所有宅邸大门!”“对对对!”孟簪缨道:“我這就去!”崔岑又道:“我回宫通知陛下。”————大明宫中,王太后正在用晚膳,弟亲王岁平便带着他;女儿走了进来。王太后奇怪;道:“怎么今儿個有空来我這裡了?”“姊姊,”王岁平唤;十分亲切,道:“我;好姊姊!我知你平日裡闲来无事,這不是么,将娇娘带来给你解解闷儿!”王岁平有個女儿,今年二八年纪,小名唤作娇娘,十分听话懂事儿,各种女红针织,琴棋书画,全都不在话下,信手拈来,還会吟诗作对,比一般;男子都要强上百倍。王太后便是喜歡乖巧;,因此对這個娇娘从小便爱见,今儿個看到娇娘来了,忍不住笑道:“来来,娇儿,你過来。”“太后。”娇娘走過来,十分规矩。王太后道:“你平日也不来走动,让我一個老婆子住在宫裡头,好生无趣。”娇娘十分懂事儿,温柔;道:“往日裡阿爹沒有一官半职,娇娘进宫也是不便,因此不好来叨扰太后,也免得给太后惹来口舌麻烦,娇娘心裡头,其实很是想念太后。”“瞧瞧,這张小嘴儿!”王太后拉着娇娘和自己坐在一起。娇娘推辞不敢坐在凤坐上,只是坐在旁边;台矶上,這举止如此特体,更是让王太后喜爱。王太后隐忍了一辈子,如今太皇太后;权势倒了,她也开始渐渐显露了本性,越发是会隐忍;人,便越发喜歡乖巧;人。王太后感叹道:“娇娘若是我;女儿便好了,我怎么生不出這样乖巧懂事儿;女儿?”“诶!”王岁平笑道:“姊姊看你說;,小弟;女儿,可不就是您;女儿?再者說了……若是姊姊您真;有這個心呐,娇娘也可以成为您;女儿。”“此话怎讲?”王太后追问。王岁平走過来一些,笑得低眉顺眼,道:“姊姊,小弟听說,前些日子因为太皇太后;缘故,陛下废了一些宫妃?”其实李谌废掉;,不只是郭贵妃一個,太皇太后還在他;后宫裡塞了不少郭姓人,或者是和郭氏牵连之人,李谌趁着這個空当,全都给撵出宫去。如今這么一看,李谌;后宫凋零,愣是一個人儿也沒有了。王岁平笑眯眯;搓着掌心:“姊姊你想想看,以前太皇太后管事儿,陛下;后宫全都是郭氏之人,如今……太皇太后說话已然不算数了,陛下都是您;儿子,這天下,岂不是您說了算;?”王太后眯了眯眼目,道:“你說;有道理。”王岁平又道:“陛下后宫凋零,您作为母亲,自然要为儿子;大事着想,把娇娘许配给陛下,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理所应当;,不是么?再者說了,娇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绝不会给您丢脸;,往后娇娘入主后宫,也能更加孝顺您,還能事事儿给您通通气,是不是這么個道理?”王太后仔细思量着,无错,以前老太太当政,天子;后宫全都是他郭氏之人,如今老太太沒有权利了,自己這個当娘;,关心关心儿子;大事,也是理所应当;。王岁平又撺掇道:“姊姊,赶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儿個就挺好;,娇娘也在宫中,不如……請姊姊您带着娇娘,去陛下;紫宸殿走一走,也能撮合撮合,沒准儿便這般看对眼儿了!”王太后笑道:“就属你主意多,好罢。”她又对娇娘道:“来娇儿,咱们去紫宸殿走一走。”“全凭太后做主。”娇娘乖巧应声。李谌刚换好了常服,便听說王太后来了,還带着她;侄女儿一并前来,說什么添菜,必然是有别;目;。李谌沒有法子,让鱼之舟顶着一时,自己又换回了平日裡;衣裳,整理整齐,這才沒事人一样走出来。王太后拉着娇娘;手,坐在紫宸殿;外室,笑道:“来谌儿,快来看看你這妹妹,還认不认得了?”李谌心中甚是不耐烦,他总归是重生一世之人,怎能不知王太后心裡想;什么,虽上辈子李谌连太皇太后都沒有斗倒,王太后還是安安分分,并沒与展露野心,但李谌一眼就能看穿王太后;心思。自己刚刚遣散了后宫,太后這是想把他们王家人,往自己;后宫裡头塞。别說李谌现在一颗心思都在刘觞身上,就說他沒有爱慕之人,也不会让姓王;进入后宫,這岂不是又要重蹈郭氏外戚;老路?李谌态度十分平淡;道:“朕平日裡公务繁忙,不甚记得了。”王太后有些许;尴尬,道:“无妨,這是娇娘,你;外家妹妹,今儿個来宫裡头看望我老婆子,是個十分懂事儿;。”“娇娘见過陛下。”娇娘恭恭敬敬;作礼,倒是挑不出错来。王太后一心撮合:“陛下,你平日裡不是喜歡手谈么?這娇娘打马球是不行;,但是若论弈棋;话,谌儿你怕都不是她对手呢?”“太后谬赞了,”娇娘谦恭;道:“娇娘不過是学過一些下棋;技巧,怎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呢?”“不妨事不妨事,”王太后道:“正好,让你谌儿哥哥,指点指点你。”“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娇娘道。李谌也不好驳了母亲;面子,便耐着性子点头,心想赶紧打发了他们,朕也好出宫与刘觞汇合。鱼之舟摆上棋盘,二人对坐,便开始弈棋,李谌着急,杀;十分用力,所過之处,简直是片甲不留。娇娘;棋艺并不像本人那般温吞稳妥,意外;也有些大开大合,李谌甚为吃惊,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娇滴滴;娇娘。便在此时……鱼之舟匆忙走入,险些被门槛儿绊住,差点子摔在地上。王太后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鱼之舟跪下来請罪:“小臣冲撞了陛下,冲撞了太后,实在是死罪。”李谌看他這模样,便道:“可有要紧事?”鱼之舟点点头,趋步上前,附耳对李谌轻声道:“陛下,大事不好,宣徽使出事了!”“什么!?”李谌一惊,道:“仔细說来。”鱼之舟将崔岑匆忙入宫;消息說了一遍,宣徽使去见似水娘子,两個人凭空消失,地上余留血迹。李谌心乱如麻,猛地站起身来,“哗啦——”一声撞翻了棋盘,碧玉棋子噼裡啪啦;掉了满地。“啊呀!”王太后惊呼一声:“這是怎么了?”李谌沒有心情再应付王太后与娇娘,沉声道:“朕還有要紧;公务,送太后回去歇息。”鱼之舟立刻道:“是。”随即又恭敬;对王太后道:“太后,陛下临时需要处理一些要紧;公务,還請太后娘娘回殿歇息。”王太后十足不满意,自己可是天子;母亲,什么事情能比自己這個母亲還要重要;?娇娘则是劝慰道:“太后,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日理万机,此乃我大唐之福气,既然如此,娇娘也不方便打扰陛下,不如這样……娇娘亲自做两個点心,与太后尝尝,再给太后唱個小曲儿,解解闷儿,如何?”娇娘這么一哄,太后拉长;脸色可算是好了一些,這才不情不愿;离开了紫宸殿。李谌再也坐不住了,立刻道:“快,更衣,出宫!”————“唔……”刘觞轻轻;呻*吟了一声,他;头很疼,又疼又晕,還想吐!不动還好,這稍微一动,只觉得脖颈也是刺辣辣;生疼。是了……刘觞;意识慢慢回笼,自己好像被绑架了,本来是要去见似水娘子,要到下卷名册,但名册沒要到,反而杀出一個黑影。刘觞;脖子被划了一刀,還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果然电视剧裡演得一碰脖子就晕,那是不科学;,刘觞感觉自己差点被打傻,不,已然不聪明了……他一动,便听到了耳边;哭声。“呜呜呜……呜呜……”勉强睁开眼睛,眼前金星乱晃,還有些发黑,缓和了好一阵,刘觞這才看清楚面前;景象。是一個类似于库房;地方,四周堆放着很多粮食,库房空旷,呜呜;哭声還带着回音,仿佛鬼夜哭一般。刘觞定眼仔细去看,沙哑;道:“似水……娘子?”那呜呜哭咽之人,真;是似水娘子,似水娘子被五花大绑,就坐在刘觞不远;地方,哭得满脸花,看到刘觞醒了,惊恐;摇头道:“我……我不是故意;……呜呜——我是被威胁;!”刘觞恍然大悟:“是你出卖了我?”他想要坐起来,但是完全动弹不得,自己也被五花大绑,何止如此,脖颈上;伤口沒有包扎,刺辣辣;生疼,稍微一动便撕裂了。似水娘子使劲摇头,哭咽道:“我也不想!我沒有……我沒有……是……是他们威胁我!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就被发现了!他们殴打我,威胁我……我实在、实在受不住了,呜呜呜……对不住,我……我也沒有法子!”刘觞道:“那下卷名册呢?不会也被他们搜走了吧?”似水娘子哭咽着沒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哈哈哈哈——”;大笑声,有人走入了库房。“无错,下卷;名册,就在我手中,你是永远也拿不到;!”一條黑影走入库房,因着光线昏暗,刘觞眯着眼睛仔细去打量,等那黑影走到面前,刘觞才看清楚。“大掌柜?”大掌柜笑道:“宣徽使,您竟然识得小民?”“何止是我识得你啊。”刘觞感叹道:“看来你也识得我,咱们彼此彼此。”啪啪啪!大掌柜抚掌,笑道:“宣徽使临危不乱,实在令人佩服佩服,若是一般人家,看到這场面,已然吓得哇哇大哭了罢?”說着,看了一眼似水娘子。刘觞道:“你们吓唬一個小娘子,算什么本事,别是连我這样;太监,都看不起你吧!”大掌柜道:“怎么?這贱妇出卖了宣徽使,宣徽使你竟然不动怒?您若是动怒,也无妨,我這就割花了這贱妇;脸,一刀捅了她,然后抛尸在城门外;臭水河裡,宣徽使觉得如何?”“呜呜呜——”似水娘子吓得怕了,大掌柜;叙述,似乎让她想起了当年父亲;惨死,哭咽;求饶道:“别……别杀我!你们說過不杀我;!你說過;……”刘觞并不惧怕什么,平静;道:“看来大掌柜有话与本使說,既然如此,咱们便不必兜圈子了,你让人把似水娘子带下去,這些话,想必不能被外人听到吧?”“好!”大掌柜道:“好一個聪明机灵,怪不得连陛下都如此器重宣徽使。”“来人,”大掌柜挥了挥手:“带下去,碍事儿!”几個彪形大汉将似水娘子拖起来,直接拖拽出了仓库,呜咽;声音渐渐远去,“哐——”随着仓库大门关闭,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大掌柜笑道:“如此,咱们便能开诚布公了。”刘觞上下打量大掌柜,道:“我很好奇,你;背景到底有多硬,竟然胆敢绑架本使!就连原本太皇太后;势力,也不敢轻易做這种沒脑子;事儿……哦!本使知道了!”刘觞露出恍然大悟;神色,语气浮夸;道:“其实并非你背后;势力大,而是你背后;势力沒有脑子!我猜;对不对?”“你!”大掌柜瞬间被惹毛了,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死到临头,竟然還敢戏弄于人!?”“怕?”刘觞笑道:“我這個人怕;很多,比如怕穷啦——怕吃苦啦——哦对了,我還怕丑人!看到丑人浑身不自在,但是本使唯独不怕死,因着……能杀我;人,還沒出生呢!就凭你,也配?”大掌柜气;呼呼喘粗气,但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沒有动刘觞,就這样瞪着刘觞,仿佛刘觞說;是真;,他不敢杀刘觞。“让我猜对了吧?”刘觞笑道:“能杀我;人,還在娘胎裡呢!”“你如何笃定,”大掌柜道:“我就不杀你?”“你不是不杀我,”刘觞道:“你是不敢杀我。”“杀人?”刘觞反诘:“你以为是容易;事情么?”就算是地方官员,想要草菅人命,還要编纂各种理由,生怕事情败露,被朝廷查起来。更别提草菅人命;对象是大名鼎鼎;宣徽使了。刘觞笑眯眯;道:“真不是吹牛,我可是宣徽使啊,我爹是枢密使刘光,职能凌驾于宰相之上,我還是天子面前;红人儿。若是我有個三长两短,不說天子了,就是我阿爹,也能把整個长安翻過来!你们露华台,就算勾结良多,但若是整個长安城都翻了,你要個盘丝洞還有什么用?装什么蜘蛛精。”大掌柜虽沒有完全听懂,但是刘觞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咒骂自己。他呼呼;喘着粗气,冷笑道:“好好好!就算我不敢杀了你,但是我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会。”刘觞還是很平静,笃定;断言。“为何?”刘觞笑道:“因为反派死于话多啊,你這么半天就跟我臭贫了,完全沒有动手,若是想要用刑,還說那么多片汤儿话做什么?一上来便会干脆动手了,所以……其实你想和我谈條件。”大掌柜脸色凛然,显然,被刘觞說对了。“哈哈哈哈——”大掌柜突然笑起来,轻蔑;道:“宣徽使是陛下眼前;红人,是枢密使;心肝宝,但是……若他们知晓,眼前;宣徽使,根本不是宣徽使,而是……冒充;,你說他们会如何以为?”刘觞眯了眯眼目,心中一动,這個大掌柜怎么会知晓?大掌柜道:“怎么?宣徽使心虚了?我說对了?你也不必如此惊慌,我們露华台经营五年之久,卧薪尝胆,眼目遍布整個长安,露华台鱼龙混杂,是最方便收集各种消息;……宣徽使性情大变,一夜之间变得通达聪敏起来,這不奇怪么?露华台只是小小;调查了一二……”“還有,”大掌柜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往日裡;宣徽使,也是咱们露华台;常客,所以若是论了解宣徽使,你這個冒牌货,還真不如我這個掌柜;。”刘觞心中暗暗思忖,露华台;关系網,果然如同自己想象;那般,不显山不露水,竟然已经有五年之久,若是不能拔出,别說再有五年,再有個两三年,整個朝廷都要被他们玩弄在鼓掌之中。到时候朝廷有什么决策,露华台只要用朝廷官员;把柄稍微一威胁,不管是朝议還是廷议,岂不是会全票通過?到时候朝廷就是露华台开;了。而且……不說旁;,自己不是真正宣徽使;事情,绝对不能让李谌和其他人知晓。刘觞幽幽一笑,道:“還真是挺厉害;。”“怎么?”大掌柜道:“你承认了?你并非真正;宣徽使!”刘觞无所谓;道:“你都看破了,我若是再嘴硬,便显得很沒品位了,不是么?說了這么多,你又不杀我,你不又打我,有什么條件,尽管开口吧,我看咱们也不必兜圈子。”“爽快人!”大掌柜从怀中拿出一张叠好;信笺来,拆开摆在刘觞面前,笑道:“這是你冒充宣徽使;认罪书,只要你画押了這份认罪书,便是咱们露华台;自己人了。往后裡只要您不给我們露华台找麻烦,咱们也是互利互惠;事儿,不是么?”刘觞挑眉道:“想要抓住我;把柄?”大掌柜笑道:“诶,看你說;,這也是权宜之计,谁让宣徽使您比以前……聪敏太多了呢?”刘觞松口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條件?”大掌柜反问。刘觞点头道:“沒错,我;條件便是真正;加入你们,我要入股露华台。”“入股?”大掌柜不明這個词;意思。刘觞嫌弃;道:“這都不懂?我;意思是,我要做你们露华台;第二個东家!”“這……”大掌柜十分为难。“怎么,你做不了主?”刘觞道:“那就叫你们能做主;来,你头上不是還有個大郎君么?”大掌柜眼眸狂转道:“想要见我們大郎君,可不容易。”刘觞道:“你们想要捏住我;把柄,让我成为自己人,从我身上捞油水,可我刘觞也不是省油;灯啊!我宣徽使在朝廷中;地位,你们是知道;,想要我真心实意;合作,除非让我成为露华台第二個东家,弄一個二郎君;位置来坐坐,否则我岂不是吃亏?再者說了,我若是加盟露华台,露华台也算是打入了大明宫内部,你们心甘情愿只是止步朝堂么?”大掌柜眯着眼睛,似乎在思量刘觞;话,但他实在做不了主。刘觞故意引导;道:“這可是互利互惠;好事儿,說白了,露华台不就是想要权势么?正巧了,我有权势,而我就是想要赚钱,咱们双剑合璧,两全其美,何乐不为?把你们大郎君叫出来,咱们好好商议一番,你觉……如何?”“這事情……”大掌柜道:“我做不了主,還需要询问大郎君,這样罢,還請宣徽使在這裡稍等,我這就去寻大郎君。”刘觞爽快;道:“行,我等着,你去吧去吧!快去快回。”李谌冲入孟簪缨;府邸,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刘觞会不见!”孟簪缨急得团团转:“我……我也不知道啊!阿觞兄弟突然就……就不见了!地上還有好多血,這可怎么办!”李谌沉声道:“封锁大门了沒有?”“封了!”孟簪缨道:“一发现人不见了,立刻封锁了宅邸大门,但是……但是不管前门后门,還是侧门,都沒有人进出,宅邸裡都搜遍了,怕是……怕是已经跑出去了。”嘭!李谌狠狠拍了一张案几,道:“找!便算是把长安城翻個底朝天,也要给朕找出来,不惜一切代价!”“陛下……”崔岑拱手道:“若是如此大张旗鼓;寻人,怕是会有人因此做文章。”“那该如何?”李谌焦急;质问:“朕难道要放弃刘觞;生死?不行,便是有人诟病,朕也要将刘觞全须全影;寻回来!”“陛下……”此时一個有些怯懦;声音响起。一個人影探头探脑;扒着门框往裡看,竟然是工部尚书窦悦。窦悦身后還跟着窦扶风,二人走进屋舍来。窦悦看了一眼地上;血迹,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其实……其实下臣知道宣徽使被带到何处去了。”“什么!?”孟簪缨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不不不!”窦悦使劲摇手:“我和露华台沒有关系,沒有关系,只是……”窦悦一着急,說话磕磕绊绊;,窦扶风便替他道:“宣徽使昨日找到窦某人与犬子,說了一些话。”“說了什么?”李谌着急道:“快說。”窦扶风幽幽;道:“宣徽使猜到今日;情况会有变数,因此請窦某人暗地裡帮忙。”“变数?”孟簪缨道:“什么变数?阿觞兄弟早就猜到了?猜到他、他会被抓走?這……這怎么可能?”窦扶风却点头,给出了一個肯定;答案,道:“正是如此,宣徽使就是料到今日会有所变数,因此令窦某人与犬子不着急痕迹;暗地监视。”其实刘觞早就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似水娘子常年住在露华台中,她;丫鬟根本不是丫鬟,而是放在身边;眼线,若似水娘子可以顺利脱离露华台,也是好事儿,但若是露华台提前知晓了似水娘子;动向,刘觞也做好了二手准备。窦悦道:“宣徽使說了,這露华台;背后十分庞杂,又隐秘如此,想要连根拔除几乎是不可能;,但……如果是露华台;人主动暴露老窝,那就……”李谌呵斥道:“太胡闹了!這太危险,窦悦,你怎么也跟着刘觞胡闹!”窦悦垂着头,被吓得哆嗦起来,缩了缩脖子,嗫嚅道:“下臣……下臣相信宣徽使;判断。”刘觞信誓旦旦不会有事,窦悦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刘觞一向做事沉稳,若不是十拿九稳,绝对不会行动,所以窦悦很支持刘觞;举动。窦扶风道:“宣徽使提前找到窦某人,窦某人已经在宅邸周围安排了人手,這些人手化成叫卖;摊贩小民,遍布整個长安城一百零八坊,請陛下放心,宣徽使;一举一动,尽在掌握。”刘觞之所以找到窦扶风和窦悦二人,就是因为窦悦听话,而窦扶风;势力庞大。朝廷已经被露华台渗透了,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朝廷;人插手,否则露华台一定会提前知晓。所以刘觞選擇了請窦扶风帮忙,窦扶风手下;酒楼、商铺,還有小摊贩遍布整個长安城,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街市,每一個坊角,都有他;眼目,而且是天然;眼目,绝对不会暴露。如此一来,刘觞就算被露华台;人劫走,也会有众多眼目监视,顺藤摸瓜,找到露华台;大本营老窝!李谌听到這裡,還是心惊动魄,一来是心惊刘觞缜密;心思,這二来就是心惊刘觞這混不要命;性子,便算是再缜密,刘觞也受了伤,不知眼下情况如何。李谌道:“還等什么?刘觞现下人在何处?”窦扶风道:“請陛下稍等片刻。”很快一個小摊贩走进来,把一张宣纸交给窦扶风,窦扶风直接交给李谌。李谌快速抖开一看,是地圖!确切;說,是刘觞被绑走之后;行动路线,道:“长寿坊,走!”刘觞虽然被五花大绑,但脑震荡;眩晕感稍微好转了一些,从地上挣扎起来,盘腿坐着,找了一個舒服;姿势,催促道:“好了沒有?不知道;還以为你们大郎君扎耳朵眼要出嫁呢!快点快点——早点谈完合作,本使還要回家吃饭呢!一会儿我阿爹该着急了!”吱呀——仓库;大门被推开,大掌柜复又走了进来,站定在刘觞面前,举着那张认罪书,道:“我已经請示過大郎君了,大郎君有言,如果能邀請宣徽使合谋,是我們露华台;幸事,不過……”“不過什么?”刘觞道。“不過,還請宣徽使先画押认罪书,如此我們拿捏住了宣徽使;把柄,才好看到宣徽使;诚意,毕竟……宣徽使太聪敏了一些,不是么?”“就這样?”刘觞爽快;道:“好,我画押。”大掌柜有些吃惊:“不要耍花样。”“我都被绑成這样了!”刘觞道:“耍什么花样?把红泥拿来,快点快点,也不需要你们松绑,我手指头還能动呢,赶紧画押,赶紧让我见大郎君,谈了合作,我要回家吃饭呢!”大掌柜被催促;头疼,只好将认罪书拿過来,放在;地上,又拿了红泥。刘觞歪着身子,用手指去够红泥,蘸了蘸,“吧唧”一声,将自己;大拇指按在认罪书上,道:“如此,可行了?”大掌柜十分欢心,笑道:“行了行了!既然宣徽使是自己人了,那咱们也就沒什么可防备;,您等着,我這就去請大郎君来,咱们仔仔细细谈谈合谋;事情。”大掌柜拿着认罪书吹了吹,回身就走,還未来到仓库大门,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個打手冲了进来。“谁让你进来;?!”大掌柜呵斥:“不是让你等在外面?”“不好了不好了!”打手大喊着:“咱们;眼线說,有人找過来了!這是陷阱!”“什么?!”大掌柜显然沒反应過来。打手又喊着:“大掌柜,是陷阱!宣徽使在拖延時間,其实他们早就找好了眼线,想要掏了咱们;老窝!”“什么?!”大掌柜這回反应過来了,但是实在太吃惊。打手道:“官兵!官兵杀来了!大掌柜,怎么办啊?!”大掌柜吓得脸色擦白,大喊着:“撤!快跑!”“想跑?”就在此时,一道冷笑;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冲天;火光四面八方冲来,李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已经飞快踏马而来。大掌柜慌了神,大喊着:“快拦住!拦住他们!”他让打手阻拦,自己想要逃跑,但是四面八方都有官兵包围而来,大掌柜几乎是无处可逃,四下瞬间乱成一锅粥。刘觞听到外面吵闹;声音,立刻眼睛一亮,笑道:“来了!還真及时,不枉费我說了那么多废话,拖延時間。”他挣扎着从地上蹦起来,外面“兵荒马乱”,他一眼就看到了飘悠悠落在地上;认罪书,赶紧一蹦一蹦冲過去。认罪书实在太渺小了,在火光下,在马蹄下,不停;飞舞着,被踩起来,又被踩下去,几乎要被踩烂,但始终還差那么一点。刘觞眼看到李谌也来了,心裡咯噔一声,若是被天子看到了认罪书,岂不是知晓自己并不非真正;宣徽使,那可是杀头;大罪!說不定還会连累阿爹。刘觞费劲;蹦過去,躲避着踩来踩去;马蹄,用肩膀使劲一撞旁边;火把,“呼——”火把倒下去,一瞬间将认罪书烧了個精光,被夜风一吹,化作一团黑灰,消失不见了……“阿觞,当心!”刘觞狠狠松了一口气,便听到一声断喝,抬头一看,是大掌柜冲着自己冲了過来。大掌柜手裡握着匕首,似乎是眼看事情败落,想要与刘觞鱼死網破。刘觞被绑着,走路都无法,還需要一蹦一蹦,根本无法躲避,就在這电光石火之际,“嗤——”一支长箭突然打来,直接刺在大掌柜;肩上。“啊!!”大掌柜惨叫一声,向后扑倒,匕首脱手而出,滚在地上吱哇乱叫。“阿觞!”李谌催马而来,他手中還握着长弓,方才那一箭正是他开;。李谌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刘觞:“阿觞!快让朕看看!”“嘶……”刘觞稍微一动,脖颈;伤口便撕裂,不停;冒血,生疼生疼。“你受伤了!流血了!快!御医!”李谌着急;两眼充血,大喊着:“御医!!”崔岑就在随行队伍,赶紧冲過来检查刘觞,给他快速;包扎止血,李谌用匕首一割,划开刘觞;桎梏。刘觞;四肢终于重回自由,活动了活动酸疼;肩膀,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阿觞,你在找什么?”刘觞道:“露华台;幕后主使,那個大郎君,他刚才应该就在這附近!陛下,快点让人去搜,千万不要让他跑了,他才是幕后黑手!”“好,你别着急。”李谌立刻下令:“带一队人,把這周围都给朕围住,一只鸟也不可溜出去!”“是,陛下!”神策军快速碾压,直接将所有;打手全部押解下来,大掌柜受了伤,也无法跑路,全部擒拿。神策军上前禀报,道:“陛下,所有贼子悉数擒获,全都在這裡了。”刘觞捂着脖子扫视着被擒拿;贼子,摇头道:“不对不对,這裡应该沒有所谓;大郎君,全都抓住了嗎?沒有逃跑;?”“回宣徽使,全都抓住了,未曾有一個贼子落跑。”“還是不对。”刘觞忽然记起那個打手;话。——咱们;眼线說這是陷阱!“眼线……”刘觞喃喃;道:“咱们;人裡……有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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