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走流程 掉馅饼
陈一鸣发短信叫来小美,领着试镜结束的李明亮从会议室的另一個出口离开。
当然是为了不让他给其他5個人做提示,虽然几率并不高,但以防万一嘛。
猫起来突然提问就是为了记录下演员最本能的瞬间,在這一刻其身体控制力最弱,也最能放大自身特质。
今天的试镜,段一宁和祥瑞又给陈一鸣当了工具人,他们各自负责的部分,只限于考察试镜者的职业态度。
至于演技?
别开玩笑了,在校生谈什么演技,說穿了半斤八两都是菜鸡。
唯有陈一鸣突如起来的那一嗓子,才是试镜的重头戏。
只要入了陈一鸣的法眼,演技弱一点也不打紧,他“盛情”邀請到段一宁加盟,不就是干這個的么。
有老段拉着拽着,但凡不是对演戏一窍不通的棒槌,演完這部戏都能有個“小戏骨”的评价。
反正能通過三大学院的面试关正式入学的,绝对不存在棒槌,撑死了也就是XX之耻的级别。
比起从横漂帝漂魔漂起步的野路子来,可调教的余地多少能大些。
這方面陈一鸣是很信任华国表演学院的,宝强那种在野天才属于万裡挑一,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第二個进来的同样来自帝都戏剧学院,大二生付廷。
他算是普通人级别的帅哥,身上带着些传统戏曲的底子,体态身段很潇洒。
演技功底比起他师哥差了一截,对戏過程基本上是被段一宁生拉硬拽,如果是在学校和同班搭档排小品,妥妥的砸锅现场。
从他对祥瑞提问的回答来看,案头工作也比较对付,不如李明亮积极主动。
最后一环陈一鸣的突然袭击,付挺连起码的镇定都沒做到,那副手脚无处安放的样子,充分印证了他心理素质的捉鸡。
陈一鸣只能把他直接PASS掉。
接着付挺之后的,是出自帝都电影学院的大三生杨佐学。
前世提到帝都的两個表演院校,有個說法叫“北电出明星,中戏出演员”,当然后来就差逑不多了,全是星二代。
本时空和前世一样,到新世纪第二個十年,两個学校的风格已经逐渐趋同。
都看脸!
区别就是北电比之中戏,“更”看脸。
能考进帝都电影学院,杨佐学的颜值肯定過硬,至少超出李明亮和付挺一個档次。
他能进入最后一轮试镜,则要归功于帝影一贯的“拔苗助长”。
华国男明星的身高,一直是一個迷。
反正看網上的资料,沒有一個低于181的。
为什么是181?
因为180太刻意了,有四舍五入之嫌。
后来這個标准又递进到182了。
至于剧组花絮和参加活动时,偶尔被曝出垫垫子、踩箱子、鞋底2寸高這种事嘛。
都不是真的!都是黑子的造谣!
以此类推,喜歡造星的帝都电影学院,学生资料册上的数据也比较玄学。
反正小美去试镜时,跟学院老师說的是身高不要超過185,太高了不好搭戏。
然后录像时魔影厂的选角导演火眼金睛,一眼就挑出不少纸上180、实际175的学生。
杨佐学正是几個符合身高條件的帝影学生中,特别“不帅”的那一個。
他与段一宁刚一過手,陈一鸣就暗地裡摇头。
太嫩!
不是說杨佐学演技稚嫩,而是他举手投足之间,少了普通家庭男孩子的皮实劲儿。
要不就是精英家庭出来的,循规蹈矩的好家教深入灵魂。
要不就是早早就进入娱乐圈的少年偶像,形象管理的本能刻入骨髓。
陈一鸣暗叹,小美录像裡杨佐学的少年感居然能把他骗過,本时空华国的偶像产业這么发达嗎?
走完流程送走小杨,陈一鸣对后面三個人选的信心降了一大截。
华国娱乐圈有個公论,表演三大裡面,帝都两個电影明星多,魔都那個电视剧明星多。
现在帝都的3個学生面完了,连個勉强擦边的备案都挑不出来。
后面3個魔都学生,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招待段一宁吃午饭的时候,段一宁看出了陈一鸣内心的忧虑,宽慰他說。
“今天挑不出来也不要紧,扩大范围再找嘛,像我和侯老师,就都不是三大出来的,還不是照样演戏。
类似我俩這样,从本省表演学校走出来的也不少,等我回去帮你看看团裡的报考资料,兴许就有三大之外的遗珠。”
陈一鸣挠头道,“就怕体验生活的時間不够,现在干咱们這行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苦日子一天都沒经過,不扔进山沟裡好好重塑下三观,肯定演不出那個味道。”
段一宁呵呵笑道,“你少唬我,我又不是沒体验過生活,那就是個意思,還能真把人家丢到穷乡僻壤干农活啊?”
陈一鸣把嘴一咧,“我還真是這么想的,大西南无量山最穷的寨子,說好了直接放到老乡家裡,包吃包住两個月。
想吃肉也可以,自己干活赚钱,然后走40裡山路到镇上买。”
老段居然并不惊讶,夹了一块兔肉塞嘴裡,嘟囔着說。
“像是你這家伙能干出来的事,话說伱打算怎么摆弄我們几個老家伙?总不能真让我去趟地雷阵、穿炮弹区吧?”
陈一鸣摆出碇司令的经典姿势,低下头挑着眼珠,阴阴地冲着段一宁一笑。
“你猜!”
……
下午试镜继续,整個過程与陈一鸣午饭时的估计相差不大。
魔都戏剧学院入围的3個学生,大三一個,大二两個。
陈一鸣事先仔细研究了一下這三位的背景资料,沒有前偶像,不是星二代,都是普通家庭出身。
试镜结果充分說明各個领域“子承父业”的合理性,起点不一样,兑现天赋的节点也是天地之别。
像上午帝都三位就属于开窍比较早的,演得好不好先不谈,台风和形体起码是過关的,演起来也自有套路。
三個中间表现最差的付挺,也能找到段一宁的节奏勉力跟随,不至于让老段尬在那裡。
魔都這三位就是纯粹的半成品了,基本上是课堂作业的水平,不提前对戏上不了台。
一個勉强尬演到最后,自己给自己加戏,哭得那叫一個稀裡哗啦,鼻涕眼泪說来就来。
单就哭戏来說,能给剧组省掉一大笔购买眼药水的费用。
另两個连老段都拽不动,演到一半直接尬在当场,现场编個台词都费劲。
陈一鸣有些理解了,前世三大的毕业生,为什么只有一小半能在娱乐圈裡留下名字。
进了三大的门并不代表一定能端上這碗饭,4年過后泯然众人的大有人在,不過是沒有放大镜盯着看罢了。
第6场试镜,陈一鸣连突然袭击的兴致都沒有了,他也不管祥瑞還在提问,自己悄悄从后门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脸郁闷地沿着走廊往外走,满脑子都在转悠,该怎么找到這個第一主角。
要不然放低些要求,让李明亮试一试?
或者改动一下人设,把传令兵的年龄改大一些?
把老段的妆化到三十几岁,相信以他的功力拿下来并不困难。
他就這么一路想着,下了楼梯转過2楼转角,正要往一楼走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力。
陈一鸣及时拉住楼梯扶手,免了滚下楼梯的餐具。
他站稳了转身抬起头,发现造成追尾事故的居然是個中学生。
肇事者站在2楼,陈一鸣踩低一层楼梯,两人的高度刚好平齐。
這小子一看就营养不错,肩膀肉结实无比,把贴身绒线衫绷得紧紧的。
他手上拎着個蓝白條的蚊帐,虽然看不清正面的校名,但看样式肯定是中学校服。
谁家孩子這是,不上学搁這乱跑。
陈一鸣直接问道,“小孩儿你找谁?别在走廊裡乱跑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找我哥,排他后头的都上去了,也不见他回来找我。”
這小子留着长长的头发,留海偏到一边盖住大半個眉眼,低头哈腰一個劲儿地道歉,让陈一鸣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
不過听他的话,多半是下午试镜学生的弟弟。
這是被自己冒失老哥给甩了?
某导演已经選擇性失忆,为了防止串通透题,试镜学生全程都走单行道,被迫冒失的老哥這会儿已经被小美领到一楼大堂了。
陈一鸣甩脱郁闷起了玩儿心,笑眯眯地說道。
“你哥沒下来找你,应该是去签约了吧。”
天地良心,陈一鸣沒有說谎,今天来试镜的6個学生只要愿意都能在电影裡出镜,還能露正脸呢。
龙套难道不用签约的嗎?
“真的?”
小孩儿猛地抬头,长留海直接甩飞到半空,露出一张惊喜交加、颇为俊秀的大脸。
沒错,不是小脸是大脸。
尖下巴,长人中,拉低了他剑眉星目的整体效果。
再加上人壮显脸胖,生生把一個小生整成了花脸。
停停停!陈一鸣拍了拍额头,這两天试镜习惯成自然,见個人就想相面。
“你哥叫啥?”
“于瀚文。”
“真可惜签约的不是你哥。”
陈一鸣又沒說谎,于瀚文签的确实不是主角约。
“呃!”
让陈一鸣失望的是,面前的小子不肯配合,沒让他搞出“百变星君”的效果。
他不是由惊转喜再转惊,而是跳到最后一步,直接愣在那裡了。
看着面前這张懵逼茫然的脸,仅限此刻,陈一鸣知道了天上掉馅饼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他依从本心地追问了一句。
“想演电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