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灰狼 小白兔
陈一鸣沒急着领那小孩儿上三楼,而是和他转入走廊,站在窗边闲聊。
大灰狼想要诱惑小白兔,也得先假扮個狼外婆不是,威逼利诱(划掉)要讲究個循序渐进。
“你叫什么?怎么会跟你哥跑来這裡的?”
对面的小孩儿還处于懵逼态沒缓過神来,让陈一鸣不由得有些担心,不会真是個呆的吧。
“哦,我叫刘东君,听我哥說他今天在魔都试镜,我就逃课跟着来了。”
陈一鸣对逃课沒啥感觉,反倒饶有兴致地追问道,“试镜有意思不?”
“啊?沒啥意思,我哥他们要么在等化妆,要么在试衣服,上去的也不见回来,我坐了大半天,啥热闹都沒瞅着。”
“想看试镜?我带你去啊!”
刘东君点头如啄米,遍寻不见的好哥哥此时已经被他丢出了脑子。
“好啊好啊,总算沒白来一趟。”
陈一鸣领着小孩儿重新上楼,一边走一边摇头。
這情节太過烂俗,小說要是這么写,绝对会被读者喷狗血的。
陪着相亲的被一见钟情。
陪着选秀的被慧眼识珠。
至于刘东君,陪着试镜的被导演一眼相中?
其实不過是陈一鸣依从本心的一次任性,反正小孩儿也有這個兴趣,就算最后试下来发现担不起来,也让他過了一次试镜的瘾头嘛。
能为了看试镜的热闹直接逃课,說明是对演戏有兴趣的,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到了会议室后门那裡,陈一鸣透過小窗往裡一看,发现最后一個试镜学生已经不在裡面。
想必是祥瑞迟迟等不到陈一鸣提问,索性就自己代劳了。
這会儿她正在和段一宁說着什么,桌子另一头的老贾百无聊赖了大半天,此刻正在垂头打着瞌睡。
陈一鸣推开后门走进去,摆手让跟在他身后的刘东君往中间站。
他走到桌边拍拍老贾的肩膀說道,“来腾個位子,老贾受累,可以下班啦。”
后者睁开一双惺忪的眼睛抬头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就溜,今天他可是沒少受煎熬。
陈一鸣一屁股坐下,对莫名其妙的老段和祥瑞說道,“就刚才从外头捞到一個,麻烦段老师再走一遍戏。
然后他不等祥瑞主持,自己转头开口說道,“刘东君,来自我介绍一下,知道怎么說吧?”
明明是看试镜,进了门秒变被试镜,然而坐在会议室正中间的刘东君却并不惊讶。
他看起来十分镇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大大方方地开始做自我介绍。
“姓名刘东君,文刀刘,东北的东,君王的君,1993年7月出生,现在在祥和国际学校读高二。
我是黑省冰城人,小学到高一都是在枫叶国读的,今年暑假刚回魔都,插班进的祥和。
平时喜歡唱歌、飙车、打篮球、滑雪,還有演戏。
参加過蒙特利尔的好声音选秀,复赛时被淘汰了,不過我觉得是评委听不懂中文歌,我明明唱得不比入围决赛的那几個差。
参加過蒙城9年级组的歌唱比赛,拿了银奖。
我還演過舞台剧,不過是在中学社团裡。”
听了一番自信满满的自我介绍,陈一鸣对這小子又多了几分兴趣。
他把身体探进办公桌,双肘拄着桌沿,笑眯眯地跟他胡侃瞎聊。
“伱這口音大碴子味儿不轻啊,不是早早出国留学了嗎?咋地,蒙城东北老乡很多?”
刘东君耸耸肩两手一摊,這個姿势的洋味儿就很還原很传神。
“我老子老妈還有爷奶在家都說老家话,你也知道东北话传染性特别强,我也无可奈何。”
陈一鸣接着问,“我听說魔都的国际学校很西派的,社团活动游学一样不少,這都不能阻止你逃学嗎?”
刘东君继续叹气,“谁說的,都是瞎掰!
刚回国时,我就是担心卷不過咱华国同学才进的国际学校,想不到国际学校卷起来老厉害了,那帮人恨不能一天学25個小时。
這半個学期我是度日如年呐,坐在教室裡总有一种感觉,我是個智障,我不配活着。
要不是家裡同意我转考艺术生,祥和我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你說喜歡飙车,是开赛车嗎?怪不得你這么壮,脖子都比我粗上大半圈。”
自进屋就一直很大气的刘东君居然有些害羞,“不是开汽车,是骑摩托车,我爸从小教我的。骑摩托不粗脖子,我脖子粗不是因为练车,是我太能吃。
自打回国我這体重就跟吹气球似的往起飙,我表哥看我第一眼就說,想靠艺术生必须马上减肥,可我总是管不住我這嘴。
這不赖我啊,国内东西這么好吃,试问谁能忍得住?”
陈一鸣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想减肥好啊,我這裡正好有個好办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旁观熟悉他的老段和祥瑞同时叉手摩擦肩膀,這厮又要冒坏水,小胖子你自求多福吧。
陈一鸣觉得不需要继续帮刘东君放松心态了,這小子明摆着是個心大的性子,紧张与他绝缘,不走程序直接演估计都不会走样儿。
于是他扭头跟段一宁說道,“段老师,劳驾你再出场带带戏吧。”
老段二话不說绕出办公桌,走到刘东君身边给他讲戏。
小刘同学别看是海外求学刚回国的,但很懂规矩,不仅主动起身帮老段搬椅子,而且听讲的时候坐得很板正。
不错,心大不要紧,肯听话就行。
陈一鸣吩咐伏瑞香把摄影机从架子上拆下来扛身上,试戏的时候不用管老段,直接怼着刘东君的脸拍。
很快场子裡戏码正式上演,段一宁开始领着刘东君在会议室裡爬高踩低地走圈儿。
做了一天戏搭子,老段一看祥瑞那架势,就知道陈一鸣对刘东君的重视度非同一般。
因此他在领戏的时候格外关照身后的萌新,动作不是纯出自然,而是刻意带着些板眼。
刘东君的悟性也不错,很快就跟上了段一宁的节奏。
而且就像他与陈一鸣闲聊时一样,刘东君是有几分急智和话痨的,老段递過来的话茬儿,他都能接上。
当段一宁有意放缓节奏,甚至一言不发的时候,刘东君甚至還能主动反问沒话找话。
问得尬不要紧,有這個心思就很难得。
不過终究是底子薄经验差,老段每次变化节奏,小刘同学都要愣一下子,片刻之后才能再度跟上。
那懵逼果的形象,跟当初陈一鸣在楼梯间裡戏弄他时一模一样。
一点点可爱性质的呆萌,以及陈一鸣最为珍视的——让观者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张脸一起放空的——抽离感。
陈一鸣在脑海裡自动给這個形象做了一番特效处理,P掉脸颊的赘肉,P细脖子,P掉留海推成寸头。
帅還是带点小帅的,但属于青春活力的那一款。
也就是說,等到小刘人老珠黄变老刘,也就与刘德华绝缘了,撑死是個刘佩琦的水平。
先天過长的下巴和人中,让這张脸根本帅不到人神共愤。
不過陈一鸣要的就是别太帅,刘东君的程度刚好在線下。
陈一鸣现在要担心的,反倒是别让减肥瘦身“误伤”到那一丝珍贵的抽离感。
呆不呆萌的倒是无所谓,那属于小刘未来的吸粉利器,与《1951》毫无关联。
陈一鸣在脑子裡运行美图秀秀的时候,场子裡的两人已经走戏到最后,段一宁催促刘东君赶紧走。
小刘同学又不知道怎么办了,是应该转身走人顺势结束,還是应该加一段生离死别的诀别戏呢?
就在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個声音。
“咔!给你父母打個电话,约個時間谈谈签约。”
祥瑞通過摄影机,看到一张懵逼250的脸,眼神沒有焦距地盯着镜头,嘴裡還在惯性地說着与人物情绪风马牛不相及的台词。
“我不能這么扔下你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