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6 疾病裡的无期徒刑 作者:田间野鼠 改改? 都這么說了,那肯定要改改啊。 但是這個改,又该怎么改呢? 吴不畏一时之间也是有点懵,脑子裡乱的就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盒,真的是什么都有,但又什么都觉得是多余的,是不合适的。 杜衡往凳子上轻轻一靠,柔声說道,“這個年轻人的病有两個难点,第一個就是辩证。 因为患者太年轻,较好的身体素质会掩盖一些問題,也会对一些比较模糊的症状形成干擾。 同时因为他服用了過量的刺激性药物,這种外来的刺激,又一次干擾了你的辩证。 所以在辩证上,你這一次做的足够小心,但是在求证上你做的不够大胆,這是你沒有准确诊断出患者問題的关键。” 吴不畏听得认真,杜衡說的每一個点,他都会仔细的记下来。 而杜衡在微微停顿后继续說道,“第二個难点,就是针对他的治疗了。 补肾阴平肝风,這是必须要做的,但是在這两者中间,病情不是直接串联的,而是经過了两個关口:肝气不通和肝气燥。 如果你把這两個环节的問題不解决,那么你的治疗只能算是做了一半。” 吴不畏在茫然中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疑惑說道,“师哥你刚才提醒之后,我就想往裡填一些药材,但是。。。” 杜衡轻轻笑了一下,“感觉药材太多了,再添加可能会出现药性冲突是吧?” “是的。”吴不畏沒有找借口,直接点头应是。 “這其实反应了一個問題,你对药材的药性還是不够熟悉。”杜衡一句话点透了吴不畏所面临的問題,“如果让我来给你這個方子添药材,我会選擇柴胡、白芥子两味药。 至于为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杜衡双手一撑膝盖便站了起来,“行了,剩下的你和患者交代,不過多强调一点,最少半年的時間,患者要严禁房事,沾之必死。” “好的师哥,我记下了。” “忙完之后到会议室来,我先過去和邱院长谈点事情。” 杜衡交代完之后,率先离开吴不畏的办公室。 而此时的黄河边上,两個哆哆嗦嗦的年轻人,拉着一個满脸鄙夷的中年男人,正准备往羊皮筏子上坐。 被拉的狠了一点,中年男人直接甩手后退,“你两個混蛋玩意,你们想坐你们自己坐就好了,拉我干什么玩意儿? 差点被你两小子拽黄河裡进去。” “尤哥,這不是你有经验嘛,有你陪着我們才敢坐。”看中年男人黑了脸,坐前面的一個年轻人赶忙赔笑了起来。 而尤哥很是不爽的說道,“不敢坐就别坐,去那躺椅上喝杯三炮台吹风去。” 年轻人继续陪着笑說道,“尤哥,這来都来了,要是不体验一下当地特色,這不白来了嘛。 别生气尤哥,赶紧上来吧,钱都已经给過了。” 尤哥一脸晦气的看着两人,但是叹口气后,還是转身往羊皮筏子上坐了上去。 “你俩要是无聊,就找杜医生去,让他赶紧开始安排活儿,别闲着沒球事就折腾我好不好?” “尤哥這话你說的就不对了啊,杜医生和老婆孩子大半年沒见了,這好不容易回趟家,我們怎么能這么不近人情呢。” “对啊尤哥,人家杜医生是咱们局裡特聘的专家,這次的工作也是人家主导,我們就是来给杜医生打下手的,哪敢去催人家啊。” 两個年轻人說话的功夫,羊皮筏子已经顺着颠簸的黄河水漂流而出,而随着筏子的起伏,让穿着救生衣的两人,也情不自禁的变了脸。 船,他们坐過,而且是各式各样的船都坐過。 但是這些船都有一個共同点,那就是有一定的保护措施。 但是這羊皮筏子不一样,它就是横竖几根木头下绑着几個吹了气的羊皮子,那是前后左右沒有一点点的保护,就连脚丫子都是泡在黄河水裡的。 就這交通工具,屁股下面的黄河水稍微给個浪花,他们都觉得可能会翻。 真的是。。。太刺激了。 而最后坐上筏子的尤哥,虽然在此前表现的很稳重,一点都不害怕,但是随着屁股下面出现颠簸起伏,他全身也开始变得僵硬,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抓住了屁股下面的横木。 但他在听完两年轻人那不要脸的解释后,還是嘴硬的說道,“你们两個昨天刚到酒店的时候,可不是這么說的啊,你们說這地方是個破地方,就想赶快离开。 怎么的,昨天晚上吃了顿手抓,你们這口风就变了?” 口风变不变的无所谓了,是不是被你尤哥嘲笑也不管了,两年轻人现在就想好好的享受一下這個刺激。 金州段的黄河,沒有什么太大的浪,所以坐在筏子上,你只要不自己胡乱跳腾,就不会从筏子上掉下去。 而黄河真正的危险不在水面,而是水下那复杂的河道泥沙,有些地方你站着,水面可能只能沒過你的膝盖,但是就在偏差十厘米的地方,可能水深就到了两米以上。 水面波浪小,但是水流不小,而且水中含有大量的泥沙,這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 整個漂流的過程,刺激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但是紧张却是实打实的。 等到三人回到岸边脚踏实地之后,全身不由的感觉到了一阵通透。 尤哥恢复的最快,转身看着两人问道,“你俩是真不准备催一催杜医生?” 一個年轻人直接摇头,“尤哥,出来了咱就好好的玩一玩,也让杜医生在家裡待几天嘛。 再說了,你就說昨天晚上的那手抓好不好吃吧?” 尤哥翻了個白眼,“好吃。” “那不就得了,接待我們的那個人可說了,他說金州的夜市也是一大亮点,夜市裡還有各种便宜不贵還好吃的小吃,你說咱是不是要去试一下?” “真不催?” “不催,咱得有眼力见儿。” 尤哥忽然笑了起来,“既然不催,那咱喝茶去?” “走着,走着。” 到了地方,尤哥几人等茶水的时候,尤哥拉着卫健委排的接待人员往边上走了一下,悄悄耳语了几句之后,這才款款回来。 而此时的杜衡,正在抓紧時間和卫生院的众人开着会,快速的解决着项目小组遇到的問題。 而在另一间小会议室裡,由李树勋带领的一群人,早已经是严阵以待。 他们就等着杜衡与吴不畏這边的会议结束之后,他们這边就能立刻开始。 整個行程安排的很紧张,時間急促的不得了,但是杜衡也沒办法,他必须得争分夺秒的进行才行。 毕竟這次出来,是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做事的,而且身边有几個探子,他也不能做的太過分了。 就在這么紧张的时刻,他接到了自己师伯的电话。 等到电话放下之后,他的节奏也变的慢了下来,顺道還让隔壁的李树勋他们先回去了。 和卫生院這帮人弄完之后,看看時間還早,杜衡便带着吴不畏一起,去看望李建卫一家子。 等见到师娘和女儿后,对于她们两人的恢复之好,也是出乎杜衡意料之外的。 毕竟两人都是做的脑部手术,杜衡以为多少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语言功能受损,或是行动能力受损等,最次可能也会影响部分的面部神经。 但是现在看到两人,就如同看到了两個正常人。 而也正是有了這個发现,杜衡這才彻底的明白,为什么之前闫院会在他面前,以那种羡慕的口气,說出自己和首一神外的合作。 也让他明白過来,针灸医院弄出来,又被自己优化過的‘杜氏八针’到底有什么作用。 哎,主要是這次回来之后太忙了,针灸医院那边根本就沒顾得上,要不然也不能到了金州才发现自己又搞出了個好东西。 不過从這一点也能看出来,针灸医院這帮子人的水平和能力,明显比金州的吴不畏和李树勋要高出好几個档次。 所谓的‘杜氏八针’从开始的时候,就是针灸医院的這些人自己整合出来的,根本就沒自己什么事儿。 而后来這半年多的发展,也是他们自己在研究在搞,很少问自己什么东西。 现在把這三個项目放一起对比一下,這差距真的不要太大,大到如果告诉吴不畏和李树勋两人,他们可能会自卑到抑郁。 所以第二天在刑警队忙了一天,晚上再去卫生院的时候,杜衡把這個事情也沒有对吴不畏說,還是一如昨天一般,把他们這個小组的剩余問題挨個讲解明白。 “老杜,忙完了沒?” 杜衡疲惫的揉着眉心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了门口的董越章,這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嘿,本来准备明天去找你的,你倒好,這么晚了出现在我面前。”杜衡一脸的惊喜,伸手就揽過了董越章的肩膀,“走,正好吃点宵夜去。” 董越章也是一副开心的模样,顺着杜衡的动作走了两步后问道,“什么时候走?” “還得三四天。”杜衡乐呵的說道,“明天刑警队還得忙一天,后天得去省妇幼一趟,大后天准备和你们這些老同学老朋友坐一坐,然后就出发地县。” “還回来嗎?” “年前应该是回不来了。”說起這個,杜衡也是无奈的很,“对了,听說你要调走了?” “是,大概年底会调到区裡。” “哟,這是要高升了啊。”杜衡呵呵一笑,“那年底等我回来,你得請客吃顿好的才行。” 而此时的董越章的脸上,却沒有刚才的笑容,反而变得犹豫了起来。 杜衡也察觉到了异常,猛地站定脚步看着董越章问道,“老董,有事你就說呗,咱兄弟沒這么外道吧?” 董越章沉默一下后,随即看着杜衡轻声說道,“老杜,想求你個事。” “你說。”杜衡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 “我有個发小,叫冯维,前年介绍你们认识過,你還有印象沒?” 杜衡想了一下,好像模模糊糊想起有這么個人,“是不是那個开养殖场的,年前還一起吃饭来着。” 董越章点点头,“对,就是他。” “你要說的事和他有关?” 董越章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說道,“這小子去年终于被我說动了,愿意和咱们乡的养羊户签订合同搞合作社。 但是上個月,這小子突然腰疼,两條腿变的沒了力气。” 杜衡眉头一皱,“应该是布病吧,经常和羊接触就容易得這病,我在卫生院治疗過這种病人,沒事的。” 但是董越章却摇了摇头,“不是布病。” “不是布病?”杜衡看着董越章凝重的表情,心中闪過一個不好的念头。 “不是。”董越章再次确定之后說道,“当时我們在金州這边做完检查,說是肌无力综合征,而且他這情况沒得治,让他去其他医院看看。 他家有钱也不在乎這個,首都、羊城、魔都的大医院都跑遍了,有說是肌无力综合症的,也有說是渐冻症的,還有說是巴雷综合症的。 但不管哪一個名字吧,反正都一個结果,就是治不了。” 杜衡心裡也是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肌无力、渐冻症這些病說实话比癌症還要可怕。 得了癌症,那那就是死缓,最后的结果也不過是個死罢了。 但是肌无力和渐冻症,虽然最后也是個死,但它并不会如癌症一样会让人死個利索。 它就像是国外那种,一辈子到死都出不了监狱的无期徒刑。 “我在国外不认识什么专家,但是我认识的人裡有人认识。這样,我帮着问问,然后联系一下国外的医院,让冯维出去试一试。” 杜衡觉得董越章這么难为情,可能是想让自己牵线搭桥,所以为了避免让自己的好兄弟尴尬,他自己主动的說了出来。 但是董越章却直接摇摇头,“不用,我也找人问過了,基本上以现在的医学进度,咱们国内都沒有办法的事情,国外也基本沒什么希望。 就算是有,大部分也都是那种還在实验阶段的药物,所以冯维他自己也不想去。” 杜衡眯了一下眼睛,“那你找我的意思是?” 董越章认真的盯着杜衡說道,“老杜,我想請你去帮着看看。”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