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 滚、出、去 作者:田间野鼠 看着杜衡直接往理疗室裡面走,邢副院长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看出杜衡的心情不好,有点茫然的跟着杜衡走過去,却又被杜衡一個問題问的两眼发直。 邢副院长转头看了一圈,随即有点尴尬的說道,“院长,這我哪看得出来啊。” 表面上看,邢副院长对杜衡的态度很恭敬,但是他心裡這会儿也开始冒火了。 他觉得杜衡对他太不尊重。 “看不出来?”杜衡瞥了一眼邢副院长,随即又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研三学生,“這些针都是你扎的吧,你来告诉我区别是什么。” 這学生這会都快要被吓死了,心中慌的手都抖了起来,听见杜衡问他,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开始抖起来了。 “你也說不上来是吧,好,那我說。”杜衡深吸一口气,随即指了一圈理疗室的病人后說道,“這些已经上了治疗的,有扎针的,有艾灸的,還有這個做电针治疗,看起来花样多的很啊。 但是你们来告诉我,为什么這些不同的治疗方式,選擇的治疗穴位和经络都是一样的?” 杜衡是越說越气,看着身边的邢副院长和研三学生,眼神中怒气再也掩饰不住,“這么做治疗,是不是說這些人都是同一個病?” 邢副院长和研三学生,這会儿真的不敢吱声了。 杜衡轻轻的碰了一下身边一個正在做电疗的患者,“你是哪裡不舒服?” 杜衡說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的不高兴,而這位患者也不例外。 而且他看着刚才给他做治疗的年轻大夫,在杜衡跟前头都不敢抬的时候,他就知道眼前這位肯定是個领导。 所以他這会儿也被杜衡的气势有所压制,說话也不敢太過高声,“我的腰有点酸,使不上力气。” 杜衡冷着脸瞄了一眼邢副院长,随即又问另一個人,“你是哪裡不舒服?” “我是拉肚子。稍微见点凉的,或者早上出门早吸了冷气,立马就是肚子疼,紧跟着就是拉肚子。” “我啊,脚后跟疼。” “我是脖子疼,有时候疼的厉害,两個肩胛骨都跟着疼。” “失眠睡不着觉。” “胃胀气,反酸。” “邢副院长,你有什么要說的嗎?”问了好几個病人,病情那是五花八门。 可有了杜衡的提示,邢副院长即便再不懂怎么给人治病,现在也看出来他们的治疗是有問題的。 刚才他還因为杜衡对待他的态度問題,他心裡对杜衡不爽呢。可现在他哪再有火气啊,他只希望杜衡能少点火气。 杜衡這会儿有点恢复了理智,深吸一口气后直接走出了理疗室,走到门口沒人的地方,杜衡把那位大姐的缴费单直接拍进了邢副院长的手裡。 “院长,這是什么?” “你先看看。” 邢副院长眉头一皱,随即认真了看了起来。 但是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三两眼的功夫就看完了。 而杜衡见邢副院长眼含迷茫的抬头,直接低声說道,“看完了?” 邢副院长迷茫的点点头,“看完了。” “看完就還给這位大姐吧,然后安排人把大姐的挂号费、還有這個针灸费给退了。”杜衡指了一下大姐,随后又說道,“现在通知隔壁潘成弛副教授停诊,所有挂了他号的人,全部退费。 你马上去处理,我在办公室等你。” 說完,杜衡是谁都沒再理,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杜衡恍惚间觉得這裡有点陌生。 他沒出国以前,在這间办公室的時間,也就治疗那個癫痫少年,還有治疗那個脑溢血植物人的那段時間,在這裡待過几天,随后就是一年多的時間沒来了。 而回国的這段時間,针灸研究所這边他也是刻意的沒有過来,唯一要处理的事情,也就是和‘脑瘤手术’相关的事情,他也是在廖主任的办公室去谈的。 所以对這裡陌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办公室虽然好久沒来了,但是却收拾的很干净,杜衡也只是微微一晃神之后,便看向了桌角那张更新過的内部通讯录。 到邢副院长再次出现在杜衡办公室的时候,杜衡已经从新的办公室主任,也就是之前那位副主任的手裡,拿到了医院最新的人事资料。 “院长,已经处理好了。”邢副院长本来通過這段時間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但是当他看到办公桌后面,低着头看资料的杜衡,立马与自己脑海中去年杜衡坐在這裡的身影相重合。 去年? 去年那场让针灸研究所大换血的事情,再次出现在了邢副院长的脑海之中,而這也让他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垮塌。 這让他再也维持不住挺拔的腰身,转而像是去年一样,他的脊背微微前倾。 因为他很清楚,他和杜衡在领导心裡的位置,也同样清楚他和杜衡之间的差距。所以别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副所长副院长的,只要杜衡表态反对自己,那自己分分钟就会失去现在的位置。 杜衡听到邢副院长的声音,也沒說让他坐,直接盯着他问道,“我有几個問題想要很疑惑。 首先,這個针灸费三百八的依据是什么?” 杜衡微微停顿,不等邢副院长說话,他又沉声說道道,“开缴费单的那個研三学生,他刚才连大姐什么病都不知道,直接就给开出了三百八的针灸费。 他为什么能开缴费单他是我們医院的医生嗎? 還有,咱们医院现在针灸的费用都是這個价嗎?谁定的?标准是什么?” 這一次,杜衡沒有表现出明显的发火,但是低沉的问话声,却让邢副院长明白,针对自己的考验才来。 而就在他想着要怎么回答杜衡的时候,杜衡却又继续說道,“另外,咱们的這個理疗室,以前是针灸科的治疗室吧? 什么时候改成理疗室的?为什么要改成理疗室? 现在变成了理疗室,請问裡面扎针、艾灸、做电疗的那些人,他们是来治病的,還是来做理疗的?” 杜衡问的慢,這就给了邢副院长思考的時間。 所以等到杜衡连续几個問題问完之后,邢副院长也想清楚要怎么說了,“院长,首先關於收费的問題。。。” “砰” 身后一声巨响,吓的话說了半截的邢副院长一個哆嗦,立马怒目向后看了過去。 這個研究所裡,也就杜衡和苏所长让他能放低姿态了,而杜衡在他眼前,苏所长又干不出這样的事情,所以他在转头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要教训一下身后這個推门的人了。 “潘副教授,你。。。” “和你沒关系,我找姓杜的。”进门的潘成弛在邢副院长转头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以至于邢副院长话都沒有說完,潘成弛就打断了他,還伸手把他扒拉到了一边。 “姓杜的,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停了我的门诊?” 潘成弛的两边嘴角往下垂的更加明显,眼角也耷拉的厉害,不過這会儿他的眼睛终于比刚才要睁的大一些。 杜衡眼神非常的平静,就连开口說出的声音也异常平淡,“潘副教授,刚才发生了什么,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 “你說,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理由来。”潘成弛是一点不顾忌他的年龄,直接就是和杜衡搞起了不要脸。 杜衡也是无奈了,他是真沒想到潘成弛会這么不要脸,“潘副教授,我沒去亲自找你說,就是在给你留面子。。。” 潘成弛眼睛直接变成了斜的,“面子?黄毛小子一個,你有资格给我面子?今天必须给我一個理由,要不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杜衡差点笑出来,但是眼神却比刚才還要冷淡,“好。 我问你,刚才去找你的那位大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得了什么病?” “我。。。我告诉她了啊,谁說我沒告诉她的?”潘成弛梗着脖子和杜衡对视。 杜衡听着潘成弛如此不要脸的话,有那么一個刹那,他居然脑子裡空了一下。 一個睁眼說瞎话,而且還是当着自己這個当事人的面,他是怎么做到如此不要脸的? 但是一想到這個人,在被学生举报的情况下,還能在学生的论文上署自己的名,杜衡也就能理解了。 但理解归理解,可心裡的火气却是更加的茁壮,壮到让杜衡直接失态,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 “潘成弛副教授,請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我,杜衡,就是刚才陪着那位大姐进去看病的人。” 杜衡被气的两块咬肌不停地抽动,更是失态到伸出食指指着潘成弛吼道,“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你有沒有告诉病人她的情况。” 這一声吼,终于是把這沒皮沒脸的潘成弛给镇住了,看着杜衡的眼睛也终于不再是斜眼,“我。。。我当时看的病人多,可能给忘了說了。 但在她去做治疗的时候,我那时候肯定会告诉她的。” 杜衡直接被噎的說不出来话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一個高等院校的副教授,居然這么的不要脸。 “好好好,那你现在告诉我,那個大姐她是什么病?”杜衡這会儿真的有点被气疯了,伸出去的手指都在哆嗦。 潘成弛的眼角瞬间又耷拉了下来,两只眼睛再次变成了一個‘八’,“我。。。我看的病人太多,我哪记得住了那么多。” 忘了,又是忘了! 杜衡赶紧的双手撑住桌面,狠狠地做了几個深呼吸后才說道,“好好好,忘了好啊。 那我换個問題,今天理疗室裡的病人都是你坐诊接待的吧? 为什么那些不同病症的病人,他们所接受的治疗,全都是同一类型的治疗方式?” 潘成弛下巴微微仰起,理所当然的說道,“這可是我专门研究的一套针法,有理气、通络、活血的神奇作用。 不管什么病,只要在人的身体上,只要和气血有关系,這套方法绝对沒問題。” 随即,潘成弛脸上多了些痴狂,眼睛也猛的睁大了许多了,“我准备在收集一些实验数据后,就向学院提交更加完整的方案,当做咱们学院的一门基础课程。 只要咱们的学生学了這套治疗方案,那么他们。。。。” “闭嘴吧你。”杜衡终于是彻底的失态了,說话终于是沒了顾忌,“潘成弛副教授,脑子呢,你的脑子呢? 刚才有個病人是腹冷、腹胀、腹泻,這是典型的阳气不升的症状,他需要的是扶阳固摄,而不是理气通络。” 杜衡对着眼前的潘成弛,是彻底的沒了耐心,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现在江湖上的骗子都不敢說包治百病了,你一個中医学院的教授,却敢大言不惭的直呼自己搞出了包治百病的方法,你還能要点脸嗎? 還要当成教材给学生教,你哪来的自信?” “姓杜的,你這是嫉妒。你個毛都沒长齐的,你屁都不懂。”潘成弛被杜衡說的急眼了,再次口无遮拦了起来。 但怒气到了极致的杜衡,這时候反而沒有刚才那么外显,而是有一种让人瘆得慌的平淡语气說道,“出去。” “你什么态度?”潘成弛猛的往前一扑,趴在办公桌的边缘狰狞的盯着杜衡吼道,“你再說一遍。” 杜衡淡淡的瞟了一眼潘成弛,随即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现在,請从我的办公室出去,然后麻溜的带着你的学生离开医院。 记住,以后也請不要再进入针灸医院。” “放屁,這裡你說了算啊?”潘成弛的眼睛终于是完全的睁开了,“我就不走。” “现在,這裡還就是我說了算。 同时我還告诉你,只要我在研究所一天,你别說进针灸医院,就是這個针灸研究所,你都别想踏进来一步。” 杜衡眼神寒冷如冰,最后更是一字一字的說道,“滚、出、去,马上。” 杜衡锐利的眼神让潘成弛沒来由的心慌了一下,但是杜衡最后的三個字却也让他心中怒火大涨,把刚生出来的胆怯瞬间淹沒,龇着牙就要往前探身子。 “给脸不要脸!邢副院长,叫保安上来,把這個人给我扔出去,听着清楚了,一定要扔,扔出去。” 邢副院长瞬间呆愣,但是看着杜衡那坚定眼神,却也只能无奈的往外掏手机。 潘成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随即整個人离开了杜衡的办公桌,一边指着杜衡,一边嘴裡骂骂咧咧的說道,“你個黄口小儿,你给我等着,我還就不信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杜衡沒理睬,只是眼神冷淡的看着潘成弛离开的身影。 直到看不见潘成弛的身影,邢副院长這才叹着气說道,“院长,這事可能有点麻烦。”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