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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0 兰常华是個王八蛋

作者:田间野鼠
杜衡走的急,作为陪同人员的老尤,当然也是出发的很着急。 但是這一次的老尤,并沒有上一次那样垮着個脸。 虽然他表现的很含蓄,脸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只要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這老小子的眼角鱼尾纹多了几條,嘴角也一直保持着一個十几度的上翘。 甚至于一個半小时的飞机,紧接着就是六個小时的火车,又是四個小时的大巴,最后就是连摩托车都不带他们的山路,老尤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表情。 无他,因为就在前几天,他终于从四级调研员,上调到了三级调研员,长级别了。 虽然是非领导职务的变迁,但是级别上确确实实的上了一步,待遇和工资上去了。 這一步,他努力了差不多二十年。 现在一朝得偿所愿,心中积攒的郁气算是散了大半,以往的小心眼也不再时时闪现。 而這突如其来的上调,就是前面胡乱折腾的杜衡带来的,如果沒有他,沒有這连续两次的外出调研,他這辈子基本会焊死在四级這個级别上。 老尤在這一点上,脑子裡非常的清楚。 所以,杜衡這一次比以往都要折腾,但他被折腾的心甘情愿。 不過天公不作美,到了黔西南地区,两人准备上山的时候,一直阴沉沉的天终于憋不住了。 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拍。 像雨又像雪,是雨又是雪。 与大西北,亦或是首都這样的北方的下雪天完全不同。 又冷又湿,山路泥泞打滑。 “杜教授,你来過這?” 老尤心情愉悦,爬起山来沒像之前那么费劲,但毕竟很少锻炼,而且也上了年纪,热情终归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站在山坡上,扶着手边上的一颗小树,气喘吁吁的呼喊起了前面的杜衡。 前头带路的杜衡其实也已经有点双腿发酸了,但到底年轻一些,底子也在,不至于像老尤那样大喘气。 此时听到老尤喊话,他顺势停了下来,休息一下的同时,顺带着等一下老尤,“去年来過来一次。” 說着伸手拍了一下肩头的雨水,“不過上次运气好,沒有碰上下雨。” 老尤又往前走了两步,但是感觉腿酸的厉害,還是老老实实的站住脚步了,“杜教授這朋友是個什么样的人? 值得杜教授你這么跋山涉水的去看他?” “他啊?” 杜衡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微空洞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說道,“一個执着、坚韧,又带着一些执拗和疯狂的聪明人。 一個值得尊重,但不能去学习的人。” 老尤笑了一下。 他沒听懂杜衡這到底是夸奖還是贬低。 两人不再說话,静静地站在半山腰上看着山外的景色,缓解着身体上的疲劳。 “杜教授,放点你们年轻人听的歌,那种有精神、有力量的歌,涨点精神,咱一口气爬過去。”好一会儿后,老尤缓過来了,开始慢慢地往前攀爬。 杜衡轻轻笑了一下,“好啊,不過我不知道我喜歡听的,尤主任能不能喜歡。” 杜衡边說边掏出了手机。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 沉稳大气的女声随着音乐出来,低着头往上爬的老尤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這声音好大气,這词也美,還应景儿。” 杜衡只是笑笑,他不懂唱歌,所以不做评价,他只是继续欣赏着让他听着舒服的歌。 我回望,来时路,谁家孩童追蝴蝶 他一笑,怎么竟然落成我的脸 老尤眼中多了些惊喜,“唱的美,這词更有意境。” 老尤又开始前进,顺带着把手伸进了兜裡,摸出手机后往前伸着要给杜衡,“杜教授,帮我找一下這歌,就這两句我就喜歡上.哎呀啊” “尤主任小心。” 老尤伸手递手机的时候,杜衡的注意力就已经挪到了老尤的身上。 只是刚挪過来,就见老尤脚底打滑,整個人猛地往下猛的摔了下去。 杜衡反应够快的了,手裡的手机都顾不得了,直接伸手就往老尤身上抓了過去。 杜衡抓住了,但让杜衡沒想到的是,老尤摔倒的力量太快,直接带着他的身子往下闪了一下。 十秒钟后,两個泥人抱着身边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惊吓。 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发现他们這会离最初的位置,差不多有十好几米。 “尤主任,伱有沒有受伤?” “我我沒感觉,应该沒事。杜教授你呢,你好着沒?” “我也沒事,不疼。” 說着沒事,但是两人在对方的眼中,都是狼狈的不像样子。 下车刚买的雨衣,這会已经全是窟窿眼,塑料布胡乱的耷拉着,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只要能看见的地方,全都被泥给糊了個遍。 杜衡的心咚咚咚的跳的好快,但是他還是很快的调整好了呼吸,“尤主任你抓好了,我過来拉你。” “杜教授你小心。”老尤想自己爬起来的,但腿实在是软的不行,他挣扎了两下直接就放弃了,把希望全放在了杜衡身上。 好在杜衡沒让他失望,很快就過来拉着他上到了山腰小路上。 劫后余生的刺激,让两人的后腰子一直在打颤,使得他们精神异常的活跃,但是身体却又极度的疲乏,坚持了沒几秒钟,两人又一次的瘫坐在了地上。 缓的差不多了,两人這才有心情查看自己的东西。 好在這次两人出门,都是只背了個书包,装着换洗的内衣裤和袜子,還有本子和笔,不算太重,也不大,所以這会儿還在两人的背上,只是外表被泥给糊住了。 但是两人的手机却都在滑倒的瞬间遭了殃。 老尤的手机被自己压到了身下,所以在倒地的刹那,就被自己给压裂了,虽然随着自己一起滑到了下面,但明显已经沒用了。 至于杜衡的手机,在他伸手拉老尤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扔的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大眼瞪小眼的问到,“杜教授,我們俩都沒有手机了,這咋办?” 杜衡牙关紧咬,好半天后却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說道,“算了,我记得翻過這個山头,再绕下去就到了,到我朋友家再說吧。” 老尤往山下看了一眼,想說回去的,但是一想回到他们进山的位置,要四個多小时,他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杜衡自认为自己记性很好,但是当按着他的记忆,走到一條岔路口的时候,他两眼直接放直。 他印象中,上次来的时候,沒有這條岔路。 咋办? 天色已经渐黑,這淅淅沥沥的雨夹雪,也根本就沒有要停的意思。 更麻烦的是,他们两人现在已经是浑身湿透。 尤其是老尤,杜衡已经发现他开始打哆嗦了。 要是自己带错了路,那接下来老尤就得打摆子了。 這鬼地方也真是的,走了這么长時間的路,愣是沒有碰到一個活人,也沒看到一個庄子。 “老杜?杜医生?” 就在杜衡准备盲选一條撞运气的时候,前方的岔路上,冒出一個穿着雨衣的身影。 “老姚?” 看着下方出现的身影,杜衡从来沒有如這一刻這么激动。 半個小时后,杜衡和老尤洗掉了身上的泥泞,也换上了干净暖和的衣服和鞋子,围在火盆边上端着碗唏哩呼噜的吃着饭。 他们两的旁边就是一個饭桌。 但是他俩都拒绝在饭桌上吃饭,只想围着火盆。 太冷了,从骨头缝裡往外渗的那种冷。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尤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眼前陪着他们的老姚。 “你你是援非医疗队的翻译,姚有石。” “尤主任想起来了?”杜衡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只有姚有石淡淡的苦笑了一下。 老尤有点手足无措,手裡的碗和筷子這会特别的碍事,“你不是” 杜衡忽然清了一下嗓子,打断了老尤的话,“已经沒事了。” “沒事了?”老尤又是一愣。 人命案子,而且還是在国外,這才多长時間就沒事了? 半年有沒有? 姚有石满眼感激的看着杜衡說道,“是杜医生帮的忙。杜医生,谢谢。” 杜衡继续吃饭,头都沒抬,“和我沒关系,是国家给了你公正和公平,别胡說。” 姚有石立马闭嘴不說,但是眼神中的感激,却沒有减少一毫一分。 老尤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杜衡后,也不再多說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身子骨也终于感觉是缓了過来,杜衡這才对着姚有石說道,“老姚,這次想請你帮個忙。” “你說。”姚有石一点磕巴都沒有打。 杜衡递過去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 姚有石看了一眼之后,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這地方我知道,但是我沒有去過。 而且這個寨子是個生苗寨,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我這一时還真想不起来该去找谁。” “生苗寨?”老尤有点惊讶的看着杜衡。 杜衡轻轻点头,“沒错,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老姚了。” 生苗,基本不与外界交流,到现在仍然保留以前的生活模式的苗族,也就是语言、习俗、生活习惯還未汉化。 但不管怎么說,他還是苗族,只是交流少,而不是完全不交流。 所以多多少少的,還是了解一些的,要不然杜衡手裡的人名从何而来。 可是要想让杜衡這么一個外人,能深入进去交流沟通,沒有一個相当有实力的中间人,基本也是行不通的。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一個能当向导的中间人才行。 姚有石绞尽脑汁,终于从他的关系網中筛出一個合适的人选。 “老杜,我這有一個高中的同学,听說就是从這個寨子出来的。”老姚犹豫着說道,“当时聊天的时候听他說,他是他们寨子裡第一個,也是当时唯一個出来的人,是靠着他外嫁的姑姑带出来的。 但是這事情我不知道是他吹牛,還是真的,所以我得先確認一下。 如果他是吹牛了,那.我明天出去打听一下,肯定把這事给你办成了。” 杜衡轻轻点头,并沒有给姚有石压力。 很快的,姚有石带着消息回来了。 他這同学沒有吹牛,确实如他所說,他是跟着他外嫁姑姑才出来的。 而且现在還在其他县的派出所工作,是一名正式民警。 不過姚有石也有担心,因为很长時間沒联系了,怕人家不会答应,最后问杜衡,能不能直接报杜衡的名头,這样一来不管是他同学自己,還是他同学的单位,应该都会认真的考虑。 杜衡对此沒有意见,只要能让人来带路当個向导介绍人,别說是用自己的名头,就是自己亲自去請都行。 姚有石的沟通很有效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对方就给了回话,可以来,而且晚上就能赶過来。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說晚上就能到的,一直到等到了第三天的早上,姚有石的這位同学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就在杜衡他们等待的這两天裡,首都的中医圈可是热闹至极。 “哎呦,张教授,你怎么来了?” 郑渊成和兰常华等人,忽然就瞥见一個拄着拐棍的老头,晃晃悠悠的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东山和谐国医大师张德文。 三年前,老头很精神,别說拐棍了,学生和助理搀扶一下他都不同意。 但是仅仅三年后,那個当初還有心气想要撬杜衡墙角的老头,也开始拄起了拐棍。 老头還是和以前一样,很傲,脾气也很大。 看到同样過来的郑渊成和兰常华等人,直接黑着脸骂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推薦我来参加這什么狗屁欢迎宴会。 老头子现在走路都哆嗦了,還看個屁的病啊。 从东山直接把老头子折腾到首都,這是想要我的命吧?” 兰常华脸上闪過一丝尴尬。 当时他也是被打电话的逼急了,随口說了個年纪大的前辈,沒想到這帮孙子還真把老头给折腾回来了。 而郑渊成不知道這些,只是听张德文口无遮拦,便立马低声劝阻道,“张教授消消气,這是外宾欢迎晚宴,来来往往的人多的很,让别人听了去,难保生些是非。 您老是不怕,但是您也为你学生和孩子想想。” “哼。” (本章完)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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