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 一帮背锅的老头 作者:田间野鼠 张德文最终還是收敛了起来,沒有继续說出一些让人抓狂的话来。 按着引导坐到位置上,和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或者是那些见過一两面,亦或者是听過名字的‘熟人’简单寒暄過后,几個老头跟前终于是变得清净了许多。 “小杜那孩子呢,這两年我可总是能听到他的名字,出名的速度就和坐火箭一样,吓的我都不敢联系他。” 张德文知道杜衡和眼前這俩老头的关系,所以坐下第一時間就往四周看了過去,但是让他遗憾的是,并沒有看见杜衡的身影。 张德文有点不满,瞄了郑渊成和兰常华一眼,“怎么的,小伙子名气太大,你们這是怕领過来抢了你们风头?” 郑渊成和张德文岁数差不多,对于张德文的不满,他根本就不在乎,但是說到杜衡了,他還是忍不住要替自己的這個接班人說两句,“呵呵,你是老骥伏枥還在折腾,我都退下来两年了,還有個屁的风头。 小杜還年轻,人家一天也是忙的飞起,哪有功夫来参加這种无聊的事情。” “他忙什么能有现在這個场合重要?”张德文下意识的說道,“你们這些当长辈的也太不上心了。 小杜這孩子在专业上能一飞冲天,那肯定是把全部的精力投了进去。 但是這個社会并不是专业精就能吃得开的,尤其翻過年這小子马上就到了评选的最后一关,這时候你们不出把力,让他多认识一些人怎么能行?” 张德文很不满的盯着郑渊成,“你自己也是在院士這個位子上坐了很多年了,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位置越是高,越想干事,就越考验自身的关系網? 怪不得你那研究所干的像是一坨屎,原来問題出在你身上。 真是可惜了小杜這么個好苗子,在你手底下只能当個看病把脉的匠人了。” 张德文之前說话也就是直一点,但是過了三年,不光說话更直接了,還开始戳肺管子了,這让心态一向平和的郑渊成,也瞬间脸黑成了锅底。 他是一点和张德文聊天的欲望都沒有了。 研究所的事情,要是沒有他在背后支持和推动,光靠杜衡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他不能說,說了就显得他之前在研究所干的,真的成了一坨屎。 兰常华其实也不想說话,本来就比這俩人年龄小,身份也要差很多,加上前段時間自己学生的事情,虽然和他沒什么关系,他自己也不知情,但他自己却始终觉得别扭,脸烧得慌。 原本按照之前的发展轨迹,他想着再发挥几年余热,等下一次国医大师开始评选,他年龄過线了,再让杜衡稍稍的帮助一下,他是很有把握拿下一個名额的。 但现在有了自己学生這档子事,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 這种连环鞭打之下,如果不是打电话的人直接上门,他是真的不会来這种场合的。 低人一等,且完全沒有了上追的可能,和這些人在一起,真的有一种头抬不起来的感觉。 难受啊。 只是现在看着郑渊成因为杜衡,被张德文戳了肺管子,而他和张德文关系也不错,便只能是叹口气准备說些话,缓和一些大家之间的气氛。 “张老您误会了,小杜接了国家中医药局的任务,现在正全国走访那些民间中医大师呢。” 兰常华轻声的說道,“而且這次的事情比较突然,听說是集按坡乌王室访问团突然提出的請求,所以我們這边也是临时通知。 不光是小杜来不了,還有很多人也来不了。” 张德文快速的想了一下,随即又转头往宴会场上看了過去。 這一看张德文的脸色有点黑了,声音也顿时低了下来,“我看不像是临时通知,应该是上面把消息压了下来,现在問題沒解决,所以才找了我們来。 你们看看,今天来的這些人裡,可沒几個西医方面的人。” 身边的几人随着张德文說完,抬头快速的扫视了一圈,顿时脸色也不好看了。 郑渊成皱着眉头說道,“张教授你的意思是,集按坡乌王室访问团是来看病的?” “這個可能性很大,要不然抓我們一帮大夫過来干什么。”张德文心裡這下更不爽了。 郑渊成再次扫视一圈之后,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說道,“還真沒几個现代医学方面的人,我們要成背锅.” “咳、咳。” 兰常华打断了郑渊成的自语,往门口方向使了個眼色。 郑渊成顿时不语,转头看向门口。 吴越庆,一個高個稍胖,有点将军肚的男人。 他就是姚有石帮杜衡找到向导。 但是這個向导见面的第一句话,就给了杜衡一個非常闷棍。 他们要去见的人,两個月前去世了。 吴越庆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說道,“我很久沒回寨子了,寨子裡的事情不太了解。 而我印象中,七叔总是很忙,时不时的就要进山,所以昨天就打了個电话,托人去看看,让七叔别进山,等等我們。 這.就刚刚才给我回电话,說是七叔三個月前已经走了。” 杜衡心情有点郁闷,五十多岁啊,還是壮年呢,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吴警官知道人是怎么沒的嗎?” “应该是心梗或是脑梗這样的急症吧,反正大家找到人的时候,七叔身上沒有外伤,人又已经硬了,直接抬下来就给办了后事。” 吴越庆无所谓的歪了歪嘴角,要不是消息来的太迟,他肯定也不会跑這一趟了。 毕竟人都死了。 杜衡也心塞,但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谁也不知道幸运和意外哪個先来,他已经接受這個现实了。 唯独老尤心裡不甘的很。 他被杜衡拉着从天上一直折腾到了山上,還差点从山上直接滑沟裡,把小命搭上,就這么回去,他不甘心。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在陪同杜衡外出的几次任务中,他切实的尝到了甜头。 为此,老尤第一次主动的提出了問題,“吴警官,吴七巧先生有徒弟嗎?如果他有徒弟,我們去见面聊聊也行。” 而這個問題也让杜衡猛然清醒,对啊,吴七巧的徒弟也行啊。 吴越庆想了一会儿,有点犹豫的說道,“我出来的時間长了,七叔有沒有徒弟我還真不清楚。 但是我记着,以前他儿子总是跟他进山,也跟着给人看過病,不過有沒有学会七叔的手艺,我就不清楚了。 算了,我帮你们问一问吧。” 既然都到這了,吴越庆也不墨迹,干脆人情做到底算了。 出去打了個电话,了解完情况后又走到了杜衡几人的身边,“七叔的儿子叫吴越利,据說是把七叔的手艺学会了,不過沒人见過他配药。 杜教授你们還要去嗎?” 杜衡有点犹豫,转头看了一眼老尤。 老尤這次主意正的很,见杜衡转头看他,直接点头說道,“都到這了,去看看吧,万一有惊喜也說不定。” 老尤都這么說了,杜衡心中犹豫顿消,他就怕老尤突然小心眼病又犯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姚有石也陪着杜衡几人一起出发。 有熟人在,几人一路上倒是有說有笑,也不显得沉闷。 而且随着和吴越庆聊天,杜衡对這位吴七巧有了更多的了解。 吴七巧,当地苗医,看病治病的水平很不错,但他却被人称为蛇王,因为他抓蛇、养蛇、治蛇毒堪称一绝。 杜衡手裡之所以有這人的资料,還被放到走访的名单裡,是因为這位吴七巧先生并不如其他的生苗那样,待在寨子裡不出来。 他反而四处游荡,交友广泛,与周边不管是其他寨子,還是汉族,都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 起初的时候,大家知道他,是因为他抓蛇,漫山遍野的抓蛇,而且只要出现,他的竹篓裡就会有收获。 所以那时候大家以为,他就是一個靠捕蛇赚钱的人。 交的朋友多了,接触交流就多了,然后大家很自然的就发现,這個捕蛇赚钱的小伙子,還能给人看病,而且水平還相当的不错。 這一来二去的,吴七巧在周边捕蛇赚了多少钱不知道,但是给人看病反正赚了不少的钱。 十几二十年的接触下来,大家又发现,吴七巧最厉害的,還是抓蛇、养蛇、治蛇毒。 因为不管是刮风下雨,還是冷的发抖的大冬天,只要吴七巧从山裡出来,他就能随手抓到各式各样的蛇。 最吓人的,還是人家有一次从背篓裡掏出一條,成人胳膊粗的花皮大蛇。 這边的山裡很少看见這么粗的蛇,好奇一问,才知道是吴七巧自己养的。 渐渐地,吴七巧就多了一個‘蛇王’的名号。 几人一路聊天,倒也不觉得路远,但带路的吴越庆看看天色,又看了一下杜衡和老尤的状态之后,還是决定先带杜衡等人去他姑父的寨子裡過一夜,第二天再继续赶往目的地。 只是刚进寨子,杜衡就很惊奇的发现,三個壮小伙在一個屋子后面抡锤。 二打一,二人战队明显占据上风,打的另一人只有招架之功不见還手之力。 虽然是被动挨打的局面,但是挨打的這個人也是個莽人,不管是被锤翻,還是被一脚踹翻,他都会在第一時間爬起来,然后毫不畏惧的冲上去。 然后再被打翻在地。 吴越庆高喝一声,手指指着打架的三人就走了過去。 不過打架的三人,不管是占上风的還是占下风的,就沒有一個理会吴越庆的,依然不停的发泄着他们的热血青春。 杜衡三人也沒站着,跟着吴越庆走了下去,怕那仨青年热血上头把吴越庆给揍了。 也不知道吴越庆說了些什么,一顿厉声呵斥之后,三個年轻人虽然還是大眼瞪小眼的不服,但也终于被分开。 此时大家才看清,两人战队中的一人完好,另一人鼻青脸肿身上全是脚印子,而单人成队的那個小伙儿,直接就是個熊猫眼,腮帮子肿的老高。 好在叽裡咕噜的一阵后,三個青年各自冷哼一声,随即分道扬镳,独留吴越庆一人在场。 “嗨,两小孩同时看上隔壁寨子一丫头,相约在這单挑呢。” 吴越庆沒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笑呵呵的给杜衡几人解释了起来,“只是另一個小孩的兄弟不讲武德,看自己兄弟落了下风,直接插手变成了二打一。” 年轻真好! 杜衡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段快乐的小插曲就這么過了,杜衡三人跟着吴越庆往他姑姑家走去,准备在這儿借宿一晚。 吃完晚饭,杜衡在吴越庆的邀請下,去参观這個半封闭的苗家村寨。 出了家门口,就看到一個隔壁不远处,一個年轻人蹲在墙根处,淅淅索索的给自己抹着什么,看到杜衡和吴越庆等人,站起来顺着墙根就溜走了。 杜衡看的清楚,這小伙就是之前那個单人成队的莽小伙。 吴越庆也认了出来,顿时就乐呵的起来,“小兔崽子,估计是鼻青脸肿的不敢回家,在這等天黑呢。” 杜衡也觉得有這個可能,毕竟他小时候那会儿干了坏事,也是等天黑才敢回家,然后直接进被窝不让看见,要不然回去的早被看见了,准挨大哥的揍。 只是路過小伙刚才蹲着的地方,杜衡隐隐约约的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 這小伙在给自己抹药? 杜衡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溜墙根的小伙。 山中湿气重,早上露水多不好走,杜衡几人一直耽搁到出了太阳,這才起身出发。 就在杜衡几人和吴越庆姑姑、姑父道别的时候,门口探进来一個脑袋,鬼鬼祟祟的往裡面瞅了一眼。 瞅到杜衡几人,唰的一下就把头缩了回去。 就在杜衡几人不解的时候,小伙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再一看,原来后面一個中年汉子冷着脸在推小伙。 吴越庆的姑姑、姑父迎了上去,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但說了几句之后,又把吴越庆给叫了過去。 而此时的杜衡发现,小伙昨天還黑黑的眼眶,還有高高隆起的嘴角,這会儿居然已经看着不太明显了。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