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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 七情内伤

作者:田间野鼠
田间野鼠:、、、、、、、、、 办公室裡,肖培发等几個年轻人,混着另外几個中年大夫,对着一幅人体经络图,激烈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有人觉得,這個病人的問題,与之前的病人一样,在于脑干出血侵占语言区,造成了脑络的损伤,所以重点的治疗应该和以前一样,還是荣脑络通气血为主。 而也有人觉得,脑干出血确实是病人不能說话的成因,但是其根本原因,是因为怒伤肝,导致了肝郁气滞才演变成這個样子的。 所以要治疗這個病人,就不能走老路,得泻肝火、通肝经,這样才能解决他的根本問題。 杜衡不言语,就坐在一边看他们各抒己见,让他们說出自己的治疗方案的优缺点,他觉得這样的氛围挺好的。 要知道自从他到了研究所,這种大家积极参与,热烈讨论的场面,他从来沒有在他们身上看到過。 而对于一個以高学历为主,且带有教学性质的医疗机构来說,之前那种环境,是很不对头的。 现在好了,這样的场面,才是杜衡理想中的场景,虽然他们說的都不对。 而此时,肖培发他们的辩论都是各說各的理,但是又不能完全的說服别人,眼看着就要进入到死胡同的时候,他们一致把目光转向了杜衡,想要让杜衡为他们评個理。 杜衡带着一丝笑意扫视了一圈,乐呵呵的說道,“你们說的都对,但也都不对。” 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暗戳戳的想着,杜衡這莫不是要准备和稀泥? 杜衡从座位上直起了腰,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各位,听你们說了這么多,我觉得你们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什么?” 肖培发几人微微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杜衡此时不紧不慢的說道,“患者才二十五岁,却因为怒急攻心而热血上头遭了罪,這除了患者本身的身体因素之外,更多的是患者受到的创伤太大。 现在他身上出了這样的事情,光从身体上去治疗,恐怕效果不会太好。 所以我觉得,要治疗這個病人,最重要的是要让他的思想转变過来,心头的這口闷气释放出来才行。” 杜衡认真的看着大家伙,语气郑重而又缓慢的說道,“如果這口闷气出不来,他的思想永远是拧巴的。 思想一拧巴,這怒气必然再生,怒则气上,肝失條达,肝气就会横逆,气血必然不畅。 而肝藏血,血摄魂,肝伤血弱必然不能受摄心神,時間一长,别說治病了,他自己得先成精神病。” 众人听得挠了一下脑袋,他们這会讨论的,不就是解郁理气嘛,所以一時間就觉得杜衡是說了几句废话。 而杜衡不在乎他们眼神中表达的意思,而是继续缓缓的說道,“另外,损失這么大一笔钱,而且還都是从亲戚朋友处借的,忧思之情难免深重。 而他自己现在又成了這個样子,他自己心中会不会担心他自己能不能康复? 他会不会担心父母以后的生活? 這些是不是又会让他产生恐惧心理?” 肖培发眼珠转了一下,“杜院你的意思是,患者這是七情之伤?” 听到肖培发說话,杜衡直接转头看向他,“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除了一個喜字他不占,其他的哪一项他沒有? 而五脏为一個整体,伤其一,必然连累其他,更别說现在的他了。所以他现在是脏腑气机紊乱,单独的一個心气也是不能幸免的。 一般情况下,一個人身上只出现两种,就已经疑难杂症,够让人头疼了。 现在他五脏气机全乱,病情纠缠交错相互影响,這种情况下,光靠药石只能缓解,而不能根除。” 這时面前一個中年大夫叹着气說道,“七情内伤,我小时候见到過一個,那会那個人才三十岁,有一次喝了酒,回家睡觉的时候,把年仅两岁的儿子压身底下捂死了。 媳妇气不過离了,唯一的老爹本就有病,得知消息后一口气沒上来走了。 后来,他整個人变的郁郁寡欢,整天愁眉苦脸的,沒几年就把自己熬死了。” 杜衡轻轻的叹了口气,“刚才让你们做检查的时候,我就看你们一個個的全都心浮气躁,有点敷衍了事,我估摸着你们在辩证的时候可能会有問題。 果然,你们沒有让我失望。” 随着杜衡的话音落下,面前的這些人全都低下了脑袋。 而杜衡也沒有要批判他们的意思,只是缓缓的继续說道,“你们以前在做治疗的时候,我看過一些,发现你们现在的治疗手段,都有点照猫画虎的意思。 就像是前段時間总结的‘杜氏八针’,不管病人具体是什么样子,反正看着症状差不多,就往上硬套。 根本沒有所谓的治疗思路。” 杜衡缓缓的扫视一圈,见眼前的众人沒有一個和他对视的,他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叹息了一下。 “各位,中医有三宝:一碗汤,一根针,一支艾,想必這句话大家都是知道的。” 杜衡停顿一下后,继续开口說道,“汤解决气血和五脏功能的問題。 而针包含的比较多,像咱们用的推拿、拔罐、按摩等等都在這個行列,它们主要解决经络的問題。 至于灸法,既能解决气血,又能解决经络的問題,使得通者不痛,痛者不通。 但是有一個最关键的,這三宝都是服务于人的,是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通過辩证来确定怎么使用的。” 研究所的問題很多,需要一项一项的去解决。 而今天,恰好机会合适,杜衡就把這個压在心裡的许久的問題,直接给抛了出来。 “但是咱们所裡,现在治疗病人,是轻诊断重方法,甚至有個别医生,直接都沒有诊断,或者是拿着西医的诊断结果,直接决定给患者扎那些穴位。 就比如前两天在门诊上,应该是個康复科的大夫吧,拿過病人的西医检测结果,一看是风湿性关节炎,直接拿针就扎啊。” 杜衡說到這裡,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但是看他的眼神,却又是那么的冷淡,“而這样的场景,我看到過好几次了。 都是病人說手疼,就往手的周围扎,腿疼就往腰和腿上扎,請问,這样的治疗治愈了多少位患者?” 众人默不作声,继续低着头不說话。 杜衡摇摇头說道,“刚說了,针法,重点在于解决经络的問題。 风湿性关节炎,其根本在于寒风湿气已经侵入人体经脉、肌肉,从而导致的肢体病变。 在病变的周围扎针,這是要解决炎症,還是要解决风寒湿气?” 杜衡的嘴角再次多出一份冷笑,“好,就算是在解决风寒湿气,那么扎的那几针,让风寒湿气从哪條经脉退出去的? 扎的那几针,是不是同时解决了湿气再生的問題呢?” 针灸现在最大的問題,是它已经从治病的行列裡开始消退,而且差不多已经要完全退出,变成保健养生的手段了。 而出现這样的問題,就是现在的针灸大夫的思路有問題,那就是见证就治,而不是辩证之后,根据病人的病情去選擇合适的穴位和经络。 但是這個問題要是往深了想,出問題還真不是這些针灸大夫,因为他们在学习的时候,路子本身就是偏的,而且学习的時間太短。 不過這個問題太复杂,别說是暂时,估计就是到杜衡死,這個問題他也可能沒办法去改变。 但是他不能改变大环境,但是在研究所這個小集体,以他现在的身份,還是能做出点改变的。 而改变的方法,說白了其实也很简单。 杜衡再次扫视一圈众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說道,“各位,我說這些不是为了要骂你们,而是想让大家对针灸重新有一個认识。 只要我們以后在做针灸之前,对病人先做一個详尽的辩证,找出病人的病机病因,那么你再下针的时候,就不是现在這么照猫画虎了。” 听到這裡,像是肖培发這些或是刚完成博士学业的人,亦或是即将完成的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是那些年龄比杜衡大的人,他们虽是低着头,但嘴角那莫名笑意,显得他们对杜衡的话很不在意。 這些杜衡都看在眼裡,他当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么。 毕竟杜衡现在是领导了,說了他们听着就行,但能不能落实,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再說了,他们现在用针灸做治疗,那几乎已经形成一种定式了,而且還总结出了好几种病症的治疗模板,现在让他们改变治疗方式,這怎么可能? 不過杜衡对此早有想法,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随即猛然收了回去,“各位,今天我先给大家透個底。 从今以后,不管是你们针灸科,還是康复科,大家在收治病人的时候,所有的病例全部按照内科的要求来写。 即必须写清楚主诉、病史、诊断、辩证、治法,用药要写明处方,下针要写明穴位和经络。 以后,科室、医务处、所办公室层层抽查。” 杜衡刚一說完,顿时就有人瞪大了眼睛,全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杜衡。 這时有人忍不住了,“杜院,我們针灸科和内科不一样,我們。。。” 說话的人很激动的开了口,但是看着杜衡那沒有丝毫波澜的眼神,他后面的话說不出了。 但杜衡却接上问道,“你告诉我,你们针灸科和内科有什么不一样?” 刚才說话的人不說话了。 而杜衡接着问道,“难不成你们针灸科针对的,都是破皮骨折的外伤?” 杜衡直接冷哼了一声,眼神很是不善的盯着刚才說话的人。 要是刚才沒人說话,他也就是通知一声完事,但是现在有人還敢反对,這可把他给惹得有点恼火了,心底积压许久的不满变的有点蠢蠢欲动。 “针灸科和内科有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针对五脏六腑的治病救人。”杜衡语气忽然拔高了一点点,“硬要是說有点不一样,那也只是你们在治疗的手段上,稍微的有点差异化。” 杜衡伸手敲了一下桌面,咚咚声让面前的众人不由的缩了一下脖子,“但是看看你们写的病例,和搞外科做手术的有什么区别? 看检查报告,写症状,然后就是治法。 請问,检查报告上有经脉的报告嗎? 沒有经脉的报告,你却用调节经脉的方法治疗疾病,你不觉得可笑嗎?” 整個研究所被调查组刚刚筛過一遍,有些人的心到现在還是惶惶的,而整件事又是杜衡挑起来的。 现在杜衡借着這股子‘阴风’挑刺,他们還真不敢和杜衡对着干。 在這裡面,肖培发和杜衡還算熟稔,关系也处的不错,见此便赶紧的出头說道,“杜院,這個决定什么时候执行?” 杜衡本来是冷着脸的,但是现在肖培发插嘴缓和气氛了,再一想今天的主题,便也就顺势收了回来,“明后天出通知。” “好的杜院,我們一定会严格按照要求执行的。” 肖培发赶紧的表态,让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悄悄的喘了口气后,肖培发再次开口问道,“杜院,咱们還是說說這個患者吧。 按照你的诊断,患者应该怎么治疗才好?” 杜衡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缓声說道,“现在有两個方法,第一,那就是帮患者把钱要回来,這样他生病的根本原因就解决了,他的心气自然就顺了。” 肖培发伸手搓了一下鼻尖,整個人难受的一批,“這不行吧,我們只是大夫,又不是法官和警察,怎么可能帮人把钱要回来,這不现实。” “既然這條不现实,那就只能是第二個办法了。” “什么办法?”肖培发赶紧的追问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周围的同事也跟着抬起了头,想听听杜衡要說什么办法。 而杜衡则是不紧不慢的說道,“你们,或者是家属,再或者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做心理干预。” 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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