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不過這要是用后世的东西来论,大车就是松花江微型,送货家用经济实惠,他们這個就属于十万左右经济型的家用小轿车了。
沈牛儿套了马车甩了個响鞭,百惠一直站在院内影壁之后,听见响动戴好昭君帽才走出来。。這是出嫁前尹秀才给她恶补的礼仪,說沈牛儿看着就是個喜歡场面上事的人,让她万不可丢了读书人家女儿的脸面,到底是脑力劳动者,看人還是很透彻滴。
這头一條就是新婚头三天的‘遮面’了,也称‘关福’,意思把新人喜事的福气喜气都给拢住了。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很多古代流传下来的礼仪都被取代或简化了,特别是在民间乡村,新媳妇都是掀了盖头就要下地干活,哪裡能有那么多的讲究。尹秀才读了半辈子书,又穷了半辈子,所以很多美好的希翼都寄托到了儿女的身上。
看两個人走远,张氏和沈翠翠赶忙钻进厨房,就怕比对方少拿了什么。张氏和两個儿子大包小裹,心满意得的走了,沈翠翠一個人实在收拾不過来,花了几個钱雇了两個婆子,几下才算把屋裡外头收拾妥当。她那個不着调的娘她压根就不指望,只是不明白弟弟到底怎么想的,惯得他们都要上头顶上拉屎了。
两家隔的不远,估摸也就一根烟的功夫,沈牛儿又支了小凳把百惠扶了下来。估摸裡面的人也听见马匹车辙的响动了,‘咿呀’开了门,左右迎出来两個长的一模一样的妇人,看见沈牛儿小心殷勤的样子,捂嘴痴痴笑了起来。
“沒看出来沈爷還是個心疼媳妇的,看這小意儿献的,真让人嫉妒新媳妇的好命。”
沈牛儿栓了马车,虚扶百惠上了门前的几個台阶,在两個小妇人跟前儿皮皮的做了個揖。
“大干娘,小干娘,您二老怎么還亲自出来了,您二老不請我們夫妻也得厚着脸皮进去拜见的。小德子那猴崽子是不是又偷懒了,看一会儿儿子好好调较他,竟然劳累我两個娘亲。”
一席话又惹得两個小妇人笑弯了柳腰,其中一個顺過劲儿来,用捏着帕子的青葱玉指狠点了沈牛儿的大脑袋,嗔怪道:“你就能欺负小德子,是你干爹叫他到醉八仙要酒菜去了,說今儿高兴,要多喝几杯呢。我們也是着急看新媳妇,听见你们马车的响动,這不就坐不住了嘛。”
百惠隔着昭君帽就能闻到俩人身上浓郁芬芳的脂粉香气,而且怎们看都感觉她们是在调笑而不是长辈该有的姿态,虽然她们看起来也沒比自己大多少。不過两個人长的還真像,大概是胭脂水粉用得都是同一种,连妆容都一模一样,一個自顾拉着沈牛儿唠的亲近,另一個也亲切的扯過她的手,作势要摘她的帽子。
“呦,不愧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看這规矩多大。不過這都嫁了人了,来的又都是自己家沒那么多讲究,快摘了帽子让干娘好好端详端详,听說俊俏着呢。”
百惠沒防备,被她掀了個正着,忙低头用帕子半遮了脸。沈牛儿脸登时就黑了,觉得這是触了他的眉头,這规矩喜娘跟他念叨過,不過碍着干爹的面子不好发作。
双胞胎小妇人一個在前面引路,另一個掀了帽子的一路拉着百惠的手,都进屋了嘴裡還仄声不停呢。
“看這小模样嫩的,也温婉,就是和一般人家的姑娘不一样。那猴崽子果真是個有福气的,拖着拖着到底是让他找了個可心的。”一边說着,一边和堂前正座的男人讨巧。
见了人,百惠才知道原来這神秘的干爹是個太监啊!目测四五十岁左右,上下浮动有点大,实在是他保养的不错,细皮嫩肉還文质彬彬的,有点象搞教育那方面的人。和沈牛儿一样,也是一副笑面,估计也是個笑面虎,属性就是笑裡藏刀,怪不得能和沈牛儿看对眼,不說的话俩人還真有那么点像。只是沈牛儿粗糙一些,不如這個干爹细致。
不過干爹出手倒是大方,一对绿的像要滴出水一样的翠玉镯子,一层温润的包浆代表它的年头,一看就价值不菲啊。百惠沒敢大咧的伸手就拿,看了看沈牛儿,他也看出這是好东西,推辞了一番。
“好歹在主子跟前伺候了這些年,先前在宫裡跟着皇后她老人家,王爷建府又跟着先王妃,好东西沒少见,不缺。這還是先王妃当年留给我的念想,那时主子听說這镯子的历任主人均是子孙满堂,得了后就再不离身。也真神了,转年就有了小世子,只是沒挺過最后一关。”
原忠眼神带着怀念,不過這故事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几辈子的古物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带着它闭眼的呢。按照迷信的說法,就算真是一生儿子的神器,也得被亡魂的衰败之气消磨损耗了。
“看,這年纪大了就爱想些以前的事,今儿是你们大好的日子,不說那些。东西你们收着,回头多生几個胖小子,我也算含饴弄孙了。哈哈。”
新婚小两口狂汗,怎么這一家人都這么喜歡触人霉头呢,不過白得了這么一件好东西,就算不带压箱底也是好!难得俩人心意相通,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下,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色。
双胞胎的东西和這对镯子一比就逊色多了,不過也是应当的,不知道哪個是大哪個是小,反正一個给的是金簪一個给的是金项圈,真金白银的好悬闪瞎了百惠的狗眼。
“老爷就是偏心,咱们姐妹還沒见過這么好的东西呢,到底是儿子亲近些。”听声音這個就是掀她帽子的那個,好像特别会讨巧卖乖,另一個相较稳重些,不過眼神更风流一点。
干亲不是实在亲戚,百惠也沒准备新媳妇必备的针线封赏,敬礼都是沈牛儿包办的,又体面又稳妥。
吃饭得时候也沒那么多讲究,本来沒几個人,分了男女桌实在冷清,主要干爹是個太监,沈牛儿就不避讳了。(汗,不知道干爹晓得他的想法会不会把他拍飞。)
百惠从来大煌一直到现在,還沒吃過這么精致的饭菜呢,虽然吃的小口斯文,可却品尝得细致,频频伸筷。
新人见了也就不新鲜的,原忠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上面了,开始說起正事。双胞胎一旁伺候的殷勤,满桌子也就百惠一個是個正经吃饭的了,不然這些好菜好饭就哭了。
“王爷有個差事,我点了王坤,還挺中意你的,只是你新婚,不知道是個什么意思。”原忠内裡话就是,我有趟好活,你到底能不能从温柔乡爬起来去给我干了啊。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要是有办法沈牛儿当然是不愿意去的,不過人家提携你,驳了這回面子,人家下回再想关照你的时候就会多寻思寻思。而且干爹每回关照下来的差事都是及有油水,這回寻的又都是自己人,其中猫腻更是不少。
“干爹提携,儿子自当是要尽力办差好给您老长脸。也谢您老体谅儿子,刚娶了媳妇儿,正是家底空的时候,当然要多办事多攒银子养媳妇孩子了。”
沈牛儿油腔滑调的泥鳅样正对原忠的脾气,他就爱和聪明人打交到:“再過几個月就是太后千秋了,王爷想倒腾点讨喜的东西讨太后的欢心,王妃出了主意,各地新奇百怪的民间小玩意儿和小吃尽量搜罗,太后一辈子都在宫裡,见惯了一成不变的华丽,那些新奇有地方特色的小东西肯定会喜歡的。”
其实這差事本该是外院管事领的,不過自从先王妃過世后,原忠就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也深得王爷的信任,一听這差事有帐可算啊,忙揽了過来。先不說這些车马吃住有多少活动空间,单就是食物运送的损耗和费用就是想报多少就是多少,這些小东西不像贵重物品谁都知道价值几何,别看一样两样不值钱,零零散散加起来比采买大件都有帐。
肥水不流外人田,点了两個外室的哥哥王坤,這人有点小聪明還一心想往上爬,攥在手裡很好用,当年就让他卖身进王府辅佐他了。另一個他中意這個干儿子,沈牛儿胆大心细手上黑,原忠一直很得意他,不然也不能认了干亲。有好事也先紧着他,沈牛儿的作派也确实让他很满意,沒有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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