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辛苦的皇帝
父皇和母后当年有多惨烈,韩子矶是知道的。但是……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是,静妃之于儿臣,是母后之于您么?”他不赞同地扬眉,這差距也太大了,哪裡能相提并论。
太上皇摩挲着茶杯,笑道:“也许沒那么重要,但是她到底還是能影响你一二,如果是個普通女子也就罢了……你现在要是還沒那么喜歡,那還不如早些断了,免得日后麻烦。”
普通女子?可惜了姬千秋是個山贼的意思么,不過山贼又怎么了?也挺好的啊,能吃能打能扛的。
不对,他想這個干什么,姬千秋都已经說了想嫁给楚越了,等她伤一养好,他就得替她安排婚事了。
心情有点复杂,韩子矶也就沒有细想太上皇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說明白,而后就继续商议国事了。
千秋被勒令不准下床,事实是她也的确下不了床,腿时不时抽疼一阵,腰上的皮肉更是不能拉扯一分,只能安安静静扮演個木头人。
“臣裴禀天,求见静妃娘娘。”
躺着躺着外头就响起個声音,千秋猛地睁开眼,朝百合喊了一声:“给他开门。”
百合领了裴禀天进来,在帘子外头站着。裴禀天半跪道:“启禀娘娘,臣从离州而归,带回娘娘家书一封,按照陛下旨意,呈来给您。”
家书?千秋心裡一紧,上次她写家书,還是用着韩子矶的身子,命令了裴禀天不许看那信中內容。但這回信到她手裡,韩石头会不会已经看過了?
“有劳大人,百合,替本宫拿来。”
百合应了,将一封信呈到她面前。
“给大人看茶看座,本宫不便起身,就先躺着看信了哈,您随意。”千秋笑着客套了两句,外头的人点点头,也就安静地坐了下去不再开口。
“千秋亲启:吾儿,黑风寨已散,各自为前途奔波,愿你在洛阳安好,夫妻和睦。若是有缘遇见寨中兄弟,当如往常一样,相护相助。为父前往山东投奔兄弟,不必担忧挂念。”
千秋捏着信纸,眼神黯淡。這信一定是刘师爷写的,說的這样含蓄,黑风寨哪裡是散,分明是各自行动了。
老爹料到她会遇见寨中兄弟,可是……可是這封信来晚了,她已经对不起司叔叔,对不起那些丢了性命的人了。
为了個男人,她也真是傻,怎么就一时想不开了,要跑去帮他呢。
“本宫有些困,先睡了。”千秋将信折好放回枕头下,别开头朝床裡头,闷声說了一句。
外头的裴禀天站起来道:“那臣就告辞了。”
“有劳大人。”百合有礼地将裴禀天一路送了出去,转头看看這安静的景象宫,微微叹了口气。
司徒秀秀据說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直在宫中养病,闭门不出。不過皇帝也沒去看她,倒是吴国听闻了消息,表达了对大晋皇帝的感谢,顺便在派出援兵的时候,附赠了足够的粮饷。
韩子矶忙得焦头烂额,山东鲜卑一族揭竿起义,河北羌族也是群雄并起,都跟菜市场赶集似的,齐齐挑了這個时候,扬言要助司马余孽推翻韩氏统治,将太上皇韩朔绳之以法。
笑话,韩朔是那么好绳之以法的?当年司马皇室還在的时候,就沒人能奈何他,如今還剩一些苟延残喘的余孽,哪来的勇气反韩复司马?
不過对于這种纷乱的局面,太上皇只拍拍手:皇儿你先忙着啊,父皇带你母后出去游個山玩個水。
我去他奶奶個熊!韩子矶看着朝堂下战战兢兢的一众朝臣,忍不住在心裡将自己的父皇骂了個遍。這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他竟然就這么走了,要他独当一面?
這也太刺激了,万一沒当好,父皇回来就得看個匈奴坐在皇位上对他挥爪子了。
韩子矶表示压力很大,太极殿每日的灯都是点到天亮,来来往往的朝臣和不断给皇帝施压的太傅,让帝王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皇上,您已经半個月沒有好好休息了。”司徒秀秀端着补品跪在地上,皱眉道:“国事固然重要,皇上也应该先保重龙体才是。”
韩子矶沒抬头,只“嗯”了一声,示意她将东西放下走人。
司徒秀秀有些不甘心,如今吴晋两国正是关系友好,相存相依的时候,也就应该是她怀孕的最好时机,可是皇帝忙得连后宫都不进,她上哪儿怀去?
看着自己手裡的补品,司徒秀秀笑着放在韩子矶桌上,柔声道:“皇上,這是臣妾亲手做的,对补身子最有效果的人参汤,您先尝尝?”
韩子矶终于不耐烦地抬眼,眼裡全是血丝:“你看不见朕很忙?”
司徒秀秀吓了一跳,咬唇看了那补品一眼,一挥袖子出去了。
“水蓝,替本宫守着太极殿,不准其他女人进去,皇上想出来的时候,禀告本宫!”
水蓝垂着眸子,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韩子矶终于处理好最麻烦的军饷問題,一抬头看见旁边的补品,突然就想起了千秋。那丫头一直躺在床上养伤,定然是无聊得要发疯了。不如等会儿,他借花献佛,把這個送去给她补身子算了。
养了半個月,腿上的伤是愈合得差不多了,就是腰上的窟窿,据說是给用羊肠线缝了几针,昨天刚换了药。太医說继续养一個月,保管就活泼乱跳的了。
千秋躺得有些发霉,不過看在每天的伙食十分好的份上,她也就忍下来了。
“娘娘。”百合神情有些古怪地进来。
“怎么了?”千秋翻身换了個姿势躺着,问。
“芙蓉殿的水蓝求见。”
芙蓉殿?千秋一個哆嗦,皇后与她现在可是井水不犯河水,都好久沒见面了,怎么突然派她的陪嫁丫鬟来?
“让她进来。”
水蓝垂着眸子,端端正正地在帘子外头跪下,道:“奴婢给静妃娘娘請安。”
“嗯,干嘛来了?”千秋开口问。
水蓝道:“請娘娘屏退左右。”
百合皱眉看了她一眼。
“你们宫裡的人說话就是麻烦。”千秋也沒啥好脸色,但是好奇心作祟,她還是朝百合努努嘴:“出去把门带上。”
百合犹豫了一阵,照做了。
内殿只剩她和水蓝,千秋好奇地问:“皇后有什么要告诉本宫的?”
水蓝摇头:“奴婢是为自己而来,与皇后娘娘无关。”
啥?千秋沒整明白,干脆就听她說。
“奴婢是皇后的陪嫁宫女,知道皇后的许多事情。皇后视娘娘为眼中钉,几次想除去娘娘,那些事情奴婢全部知道。”水蓝低着头,声音很轻,却一句一顿,格外清楚。
千秋挑眉:“你知道就知道啊,来找我干嘛?”
水蓝一窒,抬头诧异地看了静妃一眼:“娘娘何必同奴婢装傻,若是想夺得后位,夺得皇上的宠爱,娘娘就大可与奴婢合作。”
“我不感兴趣。”千秋摇头,這些女人的心机太重,她有些怕。
“娘娘是觉得奴婢不够分量吧?”水蓝微微一笑,抬头道:“那么娘娘且等着,皇上等会儿会来景象宫,之后娘娘若是想问奴婢话,亦或是想通了要与奴婢合作,再找人去掖庭宫传唤奴婢便是。”
韩石头要過来?千秋吧砸了一下嘴,半個月沒见到他了,這后宫也真是寂寞。不過這宫女怎么知道石头要過来做什么?而且這一副胸有成竹卖关子的样子,让她一看就想往脸上糊两拳。
不過,掖庭宫?那可是低级宫女的住所,堂堂皇后的陪嫁,怎么会在掖庭宫?
千秋有些好奇,等水蓝走了,便问百合這是怎么回事。
百合淡笑道:“芙蓉殿的宫女可沒有咱们景象宫好命,皇后基本是让太监伺候,只有水蓝一個宫女,還不准她住芙蓉殿,偏赶去了掖庭宫。为的,還不是怕皇帝哪天不小心看上了她宫裡的宫女,分薄了她的宠爱?”
這么小气?千秋咋舌,怪不得水蓝要找她合作,這是摆明了给自己找下家啊。
“皇上驾到。”
外头响起了顺子公公的声音,千秋微微惊讶,嘿,這头還真的就来了。
未晚出宫去了,說是有事,不知道是做什么,也就是說這石头是来看她的。
千秋有点儿开心,半坐起来瞧着门口。
韩子矶一脸疲惫,端着补品进来,放在她床边的凳子上,然后就自顾自地开始脱衣裳。
“你你……你干啥?”千秋吓了一跳。
“還能干什么?”韩子矶沒好气地翻了個白眼:“半個月沒好好睡過了,借半张床给我行不行?”
瞧瞧他眼下的黑眼圈,千秋也就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看着他爬上床,坐在她身边揉眉心。
“把那补品喝了,你的身子也好得快些。”韩子矶指了指他带来的那盅子东西。
“哦。”千秋伸手端過来,放在腿上,打开盖子,香气四溢。
好东西。
千秋拿起勺子就吃,吃得津津有味,看得旁边的帝王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本站不支持畅读模式,請关闭畅读服务,步骤:浏览器中——設置——关闭網页小說畅读服务。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