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带着厚礼的皇后
千秋半睁开眼睛,哼了一声:“你自己醉酒,又不肯喝醒酒汤,头疼還怪我头上了?”
帝王捂着头,皱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吩咐人给他来碗汤。
“昨天朕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话?”韩子矶问。
千秋抱着被子打了個滚儿:“有啊,你說让我不要离开你。”
這他奶奶的是奇怪的话?韩子矶气得翻白眼,這丫头到底懂不懂情调?懂不懂?好不容易借酒醉說出来的心裡话,能给丫曲解成奇怪的?
“你喝醉酒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可爱多了。”千秋嘟囔道:“以后我再觉得你很讨厌的时候,就把你灌醉好了。”
韩子矶皱眉:“你什么时候觉得朕很讨厌?”
千秋认真地想了想:“你穿着龙袍站在其他女人身边的时候,十分让人讨厌。”
那时候她会觉得,這個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韩石头,而是屠杀她的族人与兄弟的帝王。
她努力說服了自己,韩石头与那些杀戮沒有直接关系,她当過他,知道帝王也是身不由己。立场不同,沒有谁对谁错,所以她留在了他身边。
可是如果真有一天韩石头变得让她不认识,变成了别人的石头,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藏了很久的匕首送进他胸口。
韩子矶抿唇,眼眸裡划過一道光亮,一边自己替自己更衣,一边道:“你這是吃醋。”
“你都可以吃,为什么我不能?”千秋红了红脸,哼了一声。
“宫裡和外头不一样。”韩子矶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在外头的时候,喜歡什么可以抢,看不舒服可以打,但是在宫裡,這些统统不可以。”
千秋挑眉:“宫裡有宫裡的路数,我他奶奶的早就摸清楚了,就是說话绕着弯子,话裡含着刀子,对上捧着脸子,对下甩着脸子。還最好早日生個孩子,是吧?”
帝王一愣,低头一想,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你身份比我高一头,所以我沒法儿跟你求公平。”千秋慢慢坐起来,将长长了的头发随意束起:“你可以三宫六院,我却只能仰望你一人。”
韩子矶深深地看她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又不傻。”千秋垂了眼眸:“只是不小心喜歡上你了,所以罪孽都要受着罢了。”
帝王微微睁大了眼。
這是她第一次开口,将喜歡他這样說出来。
“皇上,早朝该迟了。”顺子公公有些焦急地在门外道。
韩子矶回過神,应了一声,别开头不去看千秋:“朕先去早朝。”
“去吧。”千秋摆摆手,心裡话說完也沒啥负担了,倒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帝王的唇角却是止不住地高扬,再高扬。他想含蓄一点,不要把情绪外露得那么明显,可是坐在龙撵上,即使是一向低着头的顺子公公,也忍不住抬头问:“皇上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沒有。”韩子矶严肃了脸色,可是龙撵沒摇晃两下,他的唇角便又不听话地扬了起来。
张牙舞爪的小山贼,竟然开口說喜歡他了,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原来也是会把這种话說出口的。
咳,他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早就知道她的心思的,不然也不会任由這么個卧底在身边,他肯下赌注,自然是有筹码的。
所以沒什么好高兴的啦,老早就猜到的事情,他兴奋個什么劲儿!
饶是心裡這么骂了自己一通,早朝之上,帝王還是笑得春风满面:“爱卿们有何事要奏啊?”
朝堂裡吹来一股子秋风,众人都打了個寒战,张太傅看了旁边的裴大人一眼,眼神询问:“皇上這是怎么了?”
裴叔夜轻轻摇头:“天知道。”
新郎官楚越同样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的重症患者之一,上前就道:“皇上,吴国送来的国书以及皇后,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帝王喜气洋洋的脸色倏地就晴转多云了。
司徒秀秀已经快要抵达洛阳,对于上次皇后在战乱中落跑的行为,吴国送来国书,吴国皇后声泪齐下地表示自家公主从小被宠坏了,一时害怕就跑回娘亲身边了,還望皇上不要见怪,吴国送上绸缎千匹,牛羊五千,并友情赠与大晋始安、建江两地一年的赋税。
這样丰厚的條件,也就无非是想将女儿塞回来。司徒秀秀哭得可怜兮兮的,她也喜歡韩子矶沒错,可是嫁過去這么久,韩子矶一直不碰她是怎么回事?她沒有归属感,战乱来了落跑也是情理之中不是么?
现在战乱结束了,她還想回去争取一下。司徒锦都有大晋公主撑腰,她要是丢了大晋皇后的位置,那吴国的皇位也就不用想了。
韩子矶面沉如水,看着满朝文武,冷哼一声开口:“你们觉得朕该重新接受這样的皇后?”
太傅张术站出来道:“吴国给的條件诚意十足,臣以为皇上不吃亏。”
帝王怒:“你们這是在卖皇后之位?”
群臣噤声,中书监夏侯玉出列道:“臣以为,有功当奖,有罪该罚。若因为一人背后有一国,便容忍其罪過,不足以服众。”
韩子矶脸色好了一点:“夏爱卿有何高见?”
“臣以为,皇上将昔日出宫之妃嫔悉数打入冷宫,便也该将皇后一起打入冷宫,不然,也该将众位妃嫔一同释放,另择刑罚。”夏侯玉跪在朝堂之上,一字一句地道。
群臣哗然,窃窃私语。人家皇后带着厚礼過来,你還把人家打入冷宫,說不過去吧?那就得把冷宫裡关了這么些天的妃嫔全部放出来?
哦,对了,夏落月夏才人,是這三品中书监夏侯玉的女儿,這么一想,他为何出這個主意,就想得通了。人家女儿還在冷宫关着呢。
帝王抿唇,看了夏侯玉好一会儿,才笑道:“夏大人为国鞠躬十余年,朕也觉得不该薄待了你的女儿。不如這样吧,等皇后来了,朕拒掉吴国送的东西,只将她贬为贵妃,继续留在后宫。其余妃嫔,统统贬一個位分,也都从冷宫裡出来,如何?”
夏侯玉松了口气,拱手道:“皇恩浩荡,臣多谢皇上。”
吴国那么多东西不要,张太傅着实有点儿心疼,可是转念一想,大晋的后宫,也不能由吴国公主一直翻云覆雨,皇上這样的决定是恰到好处的。
太上皇不在,新帝也将這江山慢慢平定下来了啊。
千秋睡够了之后,睁开眼睛就听见百合在外面怒喝:“景象宫還轮不到你们来撒野,娘娘尚在休息,再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有尖锐的声音跟着道:“百合姑姑好大的架势,咱家主子不過是来给静妃娘娘送些水果,你也這般阻拦?”
真烦人。
千秋翻身起来,披了件衣裳,便走出去将门打开。
百合正生气,转头看见千秋,神色又变得惊慌:“娘娘,外头风大,您出来干什么?别着凉了!”
千秋看了一眼外头站着的宫女,挑眉道:“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我有点生气。”
华容宫的宫女手裡捧着果盘,看见静妃出来,立刻低了头,不见方才的嚣张神色:“娘娘息怒,我家主子只是一片好心,宫裡新进的水果,咱们主子就想着拿過来给您尝尝。”
千秋扫了一眼盘子裡的东西,侧开身子朝屋子裡的桌上指了指:“你觉得你手裡的和我桌上的水果长得像不像?”
小宫女一愣,看一眼那桌上晶莹饱满的雪梨,脸上神色红绿青蓝紫走了一個遍,然后低头道:“是奴婢打扰娘娘了,奴婢告辞。”
宫中无皇后的时候,一直是惠妃在协理六宫,刚进了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是先送去华容宫的。沒曾想到,静妃這裡怎么也有?
小宫女心裡难免带着炫耀的心思,结果一来就给丢了個大脸,心下难堪,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千秋打了個呵欠,看着旁边一脸解气的百合,想了想道:“百合啊,我這肚子几個月了?”
微微凸起的肚腹,最近好像又大了些,她都觉得走路重了许多。
“回娘娘,三個月了。”百合喜上眉梢,笑吟吟地道:“三個月之后胎象就稳了,您可以自在些了。”
千秋一喜:“也可以翻跟头了嗎?”
百合吓了一跳,头甩得簪子都要飞出去了:“绝对不可以!”
“真沒意思。”嘟囔一声,千秋看着景象宫大门的方向,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华容宫裡的宫女总是這么趾高气扬的?”
顺手指指院子裡乖乖巧巧扫落叶的水灵儿:“你瞧咱家丫头怎么就那么文静?”
百合低头道:“娘娘,宫中狗仗人势者甚多,惠妃手握六宫大权,又颇为得宠,她宫裡的丫头,自然也就跋扈一些。”
千秋恍然大悟:“意思是谁手裡权力多,谁家丫头就可以抬头挺胸,是么?”
百合点头:“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娘娘,恕奴婢多嘴,奴婢觉得娘娘是真心得皇上宠爱的人,所以咱们沒必要跟她争权,惠妃心机太重……”
“我知道,谁要跟她抢。”千秋满不在乎地挥手:“我直接去问石头要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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