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掌柜的眼力极好,迅速就将银票收下了,末了给伙计使了個眼色,让他将那锦缎给包起来。
“還讲不讲先来后到了?”姽婳急得直跺脚:“掌柜的!你不是說了是留给我的么?”
“别耍泼啊,這裡又不是春红楼。”花锦笑眯眯地道:“凡事就讲個先来后到,我先买下的,你還有什么好說?”
“你!”姽婳气结,伸手指着花锦和惊鸿道:“你们欺负人!”
惊鸿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姽婳:“我站在這裡动也沒动,欺负你什么了?”
冬雪连忙上来扶着姽婳,轻声对惊鸿道:“沈二夫人见谅,我們主子怀着身孕,情绪难免激动,還請多多包涵。”
“怀的又不是我們的,干什么要我們包涵?”花锦翻了個白眼,嫌弃地看了姽婳一眼道:“這样沒個规矩毛毛躁躁的人,也就配给萧琅做姨娘了。惊鸿,我們走。”
剪画抱着锦缎跟着她们,心裡只觉得痛快!回头看看姽婳那张气得发紫的脸,她就觉得小姐嫁過来倒是好的,看不把那小蹄子给气死!
花锦嘴巴向来毒,偏偏說得人不好還嘴。姽婳当街就哭了出来,坐在那布庄裡死活不肯走,让冬雪回去叫人来接她。
今天被這么狠狠地扫了面子,以后京城哪家店子会把她放在眼裡?她奈何不了花锦和凌惊鸿,還奈何不了這掌柜的嘛?
布庄掌柜给吓着了,花锦和惊鸿一走,這位也好歹是萧家捧在手裡的姨娘。要是当真拿他问罪,他也开罪不起啊!
好声好气哄了姽婳半天,這祖宗還是一直哭,直哭得抽抽。萧家的人很快去禀告了老夫人,老夫人皱了皱眉,让他们去找萧琅。
萧琅正在户部做事,家奴急急忙忙地进来,不少人都瞧着。
“少爷,姨娘那边出事了。”家奴在他耳边低声道:“這会儿正在城裡的锦绣布庄裡哭着,您要不亲自去接?”
萧琅本来心情便不是很好,听着這话更皱了眉:“出什么事了?”
家奴把大概事情的经過說了說,听见惊鸿的名字,萧琅愣了愣,起身跟户部尚书說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锦绣布庄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姽婳也不是害臊的人,就任他们看。冬雪连大夫都請来了,生怕出個什么好歹。
萧琅是一路跑過去的,微微有些气喘,额前的碎发都落了下来,看起来终于不是那么一本正经。
拨开层层人群,萧琅一进去就扫了一遍布庄裡面。
沒有人。
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萧琅眼神黯淡了下去,低头就看见抓着他衣袖的姽婳,哭得梨花带雨地道:“你来了。”
萧琅应也沒应,只觉得一颗心被提起来又放下,现在空落落的什么也說不出来。
“上次任她们欺负我,现在我過了门,你還是要任她们欺负我嗎?”姽婳哭得好不伤心,抽抽搭搭地道:“早知道我就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
“要走便走。”萧琅心裡一股无名火,被她哭得实在是烦,一抬手就甩掉了姽婳的手:“大街上闹成這样,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你怎么這般沒個体统!”
姽婳愣住了,眼泪還挂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尴尬。掌柜的在一边,直擦头上的汗,可是一听這话,怎么觉得,這姨娘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受宠啊?
“你……”姽婳一回過神来,眼泪就沒個停的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神狠起来,抱着肚子就要往墙上撞。
“主子!”冬雪吓坏了,连忙拉住她。萧琅眼裡厌恶更多,转身便离开了布庄。
太胡闹了!
周围的百姓都在指指点点,還是有两句话落进了他的耳裡。
“這姨娘這般沒正形,一点脸面都不要,哪裡比得上凌家惊鸿了?”
“嗨,谁知道呢,兴许侍郎大人就喜歡這個样子的。”
萧琅捏紧了拳头,自嘲地笑。
旁人都知道他是捡了鱼目丢了珍珠,只有他自己沒明白過来么?
姽婳被人围着看,萧琅走也不带她,更加下不来台,干脆白眼一翻就晕了過去,任冬雪又喊又叫让人抬她回去。
毕竟還有身孕,虽然姽婳不懂事也不贤惠,但是萧老夫人還是只有赶紧让人炖补汤。她的孙子啊,她可损失不起。
萧家一阵鸡飞狗跳,萧琅干脆就沒回去,在户部呆了一晚上。
他不回来,姽婳就更闹個沒完,直喊着要上吊。萧家上下都沒睡好安稳觉,挨到第二天,所有人都怀念起原来的少夫人了。
原来的萧家,哪有這么鸡犬不宁的?
沈家都把這事儿当笑话听,花锦回去說给老太君知道的时候,老太君想绷着脸也沒绷住,拍着软榻就笑:“娶了個扫把星回去,可不得天天闹腾么!”
惊鸿捧上了南瓜粥和精致的小菜,一边陪老太君說话,一边喂她进食。老太君很想拒绝,但是简单的南瓜粥也是香气四溢,比她平时吃的好得不少。哼哼了两声,她也還是垂着眸子接受了。
其实平心而论,姽婳是扫把星,惊鸿便绝对是福星。她有所有好媳妇该有的本事,只是……
老太君在心裡叹了口气,不是她非要嫌弃,而是二嫁的人来当了正室,怎么都让她心裡有些不自在。她的宝贝孙子要是当真只娶這么一個,真是亏了。
灵机一动,老太君又开始打别的主意了。
既然已经吃亏了,那能不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沈墨晚上回来的时候,惊鸿就是笑眯眯的了。他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有好事?”
“嗯!”惊鸿拿了碗筷给他,替他添了饭:“我很高兴。”
沈墨接過碗,示意她說。
惊鸿捡着几件好事說了,比如老太君突然对她态度好了,再比如她今天帮着花锦做了不少的帐。
沈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差沒笑出八颗牙了,一点形象也沒有。
然而他更喜歡這样的笑容,這样的人看起来更鲜活。
原来那么几件小事,就可以让她高兴成這样,還当真是好哄。
两人說說笑笑地吃完饭,气氛非常好。沈墨饭后有练剑的习惯,惊鸿听得眼睛一亮,很狗腿地抱着沈墨手裡的剑道:“大侠,让我开开眼界吧!”
沈墨哭笑不得,带她一起绕到了沈家的花园。那裡的一大片空地就是专门给他留的。
“只许看,不许說话。”沈墨拔剑出鞘,看着惊鸿說了一句。
惊鸿乖乖点头,跑到一边的假山石头上蹲着,拿手捂住了嘴。
沈墨暗笑一声,随后便屏气凝神,抬手挽一個剑花,落剑便是一套实打实的剑法。
惊鸿也看過街上卖艺的耍剑,可是跟沈墨這样的完全不一样。剑风起的时候,那人整個眼神都变了,一招一式一点也不花哨,每一步都是冲着虚空中的人的死穴去的。若是前面有人,不管怎么躲避,也是必死无疑。
惊鸿看着看着就觉得很崇拜這個男人,他的剑法很凌厉很真实,還隐隐地透着杀戮。只一個人,便是千军万马的架势。
怪不得他是将军。
接连练了三套,沈墨才收了架势,朝惊鸿看了一眼。
惊鸿已经看呆了,一动不动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望夫石。
“回神。”沈墨戏谑地看她一眼,轻声道:“我好看么?”
惊鸿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险险地抓住一块凸起,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道:“你不问這一句要更好些。”
沈墨认真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严肃地道:“但是我觉得我定然很好看,你看久了,說不定就爱上我了。”
惊鸿一愣,眼神暗了些,沒說话。
“怎么?很难?”沈墨站在石头面前,恰好和蹲着的她一样高:“我不好么?”
這话问得简单,惊鸿不知怎么就笑了:“你很好。”
沈墨眯了眯眼,沒多說什么,转身道:“你先回去,我可能要留到很晚。明日大叔伯要回来,你要先做好准备。”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