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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娇 第81节

作者:未知
事到如今,荀少琛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她什么时候能醒過来?” 程方摊摊手,說:“那這谁知道呢?我是尽力了的,但也得看她本人愿不愿意醒過来不是?” 荀少琛眼色沉沉地看着谢锦依。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由不得她,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听话。 外面的山林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营地條件有限,谢锦依伤势太重,在驻地始终是不方便的,如今她开始有起色,荀少琛便打算换個地方让她养伤。 他朝程方道:“過两日楚军拔营,先生便随我們一道转移吧。” * 谢锦依做了一個很长的梦。 也许不止一個,连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一时是重锐轻浮不正经的捉弄,一时又是他专注地用竹丝编小兔子,一时是楚行宫裡他叼着根草靠在笼子边,一时又是他缚着双眼立于纷飞战火中…… 无数片段纷纷扬扬,像碎片一样在她周围卷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四周一片黑暗,唯有這些碎片散发着温柔又明亮的光芒,轻轻地包裹着她。 上面的每一個瞬间,都让她移不开眼睛。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就是她和重锐的前世。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从前她在千机营被重锐捉弄,她是哭着跑开了,重锐是专门问了营裡的老将,要如何哄小孩儿。 那老将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他家裡都是些小兔崽子,還要哄?少挨揍已经是很好了! 于是重锐又跑去营地外面,走到一群在玩耍的几岁小孩旁边,背着手装作经過,来回走了几趟,伸着脖子往裡看。 他看到他们在拿着個草蟋蟀在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直奔回营地。 那时她正躲在一個草垛旁,拿着从楚国带出来的草蜻蜓掉眼泪,重锐就是這個时候直接抢了她的草蜻蜓,三两下拆散了。 她连生气都来不及,整個人都是懵的,简直无法相信這是人做的事——這個人怎么总是逮着她欺负?做将军的不应该很忙嗎?他怎么成天都這么闲? 然后,就在她终于反应過来要生气的时候,重锐已经飞快地重新将草條织成一只兔子了——那速度,比楚宫裡任何一個为她做小玩意儿的匠人都要快! 這燕国怎么回事!竟然找個匠人做将军嗎? …… 谢锦依看着光影中的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原来是那般模样的。她伸出手,轻轻地朝那光影碰去,指尖触到的瞬间,光影破碎,又慢慢重新凝聚了起来,显现的却是這一世的场景了。 一时是他戴着斗笠喊她小姐的模样,一时又是他在漫天孔明灯下深情专注的轻吻…… 谢锦依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不知疲惫,不舍离去,看着忍不住笑,可内心却始终像是有個空洞一样,光影带来的快乐源源不断也无法填满那空洞。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猛然发现,這无数光影中是她和重锐的過去,可此时此刻,這裡却只有她一個人。 這是哪裡? 重锐呢? 重锐去哪裡了? “重锐——” 她终于冲出光影的包围,却只见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的声音出去后连半点回响都沒有。 如梦似幻的光影仍在身后,她回過头,那些被她冲散的光影,散作漫天星光。 渐渐地,它们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悬崖,白雾。 男人与她错手而過,然后急速下坠。 那双琥珀瞳仁裡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来得及化为无声的一句口型—— 谢锦依,活下去。 …… 谢锦依猛地睁开眼。 轻软薄透的纱幔,金丝银线勾勒出天上银河的样式,细细的光一闪一闪,偶尔点缀几颗细小的宝石,每一颗都是重锐亲手挑的,当时還被她嫌弃過,但最后還是用上了。 熟悉的帐顶,熟悉的被褥,是宣武王府裡她自己的房间。 谢锦依缓缓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混沌,整個人都有点恍惚,身上沒有半点力气。 忽然有人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让她转過脸。 谢锦依吃痛地皱了皱眉,脑海却又因为這点疼痛清明了些,看到了坐在榻边的男人。 荀少琛正垂眼看着她。 他一张脸逆着光,半明半暗,那双眼形如桃花,染着冰霜,连唇角的轻笑都带着点冷意:“怎么,不认识我了?” 作者有话說: 明天开始日更,時間還是十二点,每天更新九千。 * 第56章 惊雀 不认识?那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即便是化成了灰, 她都能认出他来! 谢锦依已经回過神来,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直接起来将這男人咬死。她稳了稳气息, 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荀少琛, 你這個背信弃义的小人。” 荀少琛脸上笑意愈深,眼中寒意却也愈盛。他头也不回地說道:“都退下。” 房间裡的侍女们行了行礼, 无声又快速地退下了。 谢锦依看到余光裡那道仅剩灰衫身影,那人就在荀少琛身后不远处,說了一句:“大将军,公主如今刚醒, 身子弱得很,需要静养。” 荀少琛:“我有分寸, 程先生請回。” 房间裡终于只剩下他和她。 這一刻,他已经等了许多日。他以为, 只要她醒了, 那么最起码, 他连日以来内心的焦躁至少消去一些,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還认得出他来,說出的话却不是他想听的。 “‘背信弃义’?”荀少琛握着谢锦依的手臂, 只稍稍用力,便轻易地将她提了起来,扯到身前, “即便如此, 也轮不到谢楚皇室来对我說這句话。” 谢锦依身上本就沒多少力气,被迫抬着上半身, 手臂仿佛落入了铁钳中, 被撕扯得有点疼痛, 让她眼前微微发黑,半垂着头颈。 她知道荀少琛恨谢楚皇室,既不想向他示弱,更不想与他多废话,费力地抬起头,直接问道:“重锐在哪裡?” 荀少琛微微眯了眯眼。 他心中牢记着程方說的那些话,并不想在她刚醒时就伤了她,可她问的第一句,就已经将他原就隐隐烧着的火挑得更旺—— 重锐,又是重锐。 昏迷时喊的是重锐,醒来后明知道落到他手中,要承受他的怒火,她问的還是重锐!前世吃過的那些苦,竟然還不能让她长记性? 荀少琛心中越怒,脸上却越冷:“星儿,這不是求人时该說的话。” 少女微微偏了偏头,明明被他握在手中,她却无所谓地牵了牵唇角,弧度不大,但十分锋利,一点一点地划在男人心上。 男人眼底风暴在凝聚,她似乎也沒看到,只慢慢地重复道:“‘求人’?” 她如今不過是十六岁的容貌,披散着头发,不施粉黛,一张脸原就带着两分青涩,這时看起来便更显小了。 然而,她双眼却亮得惊人,瞳仁微微一转,波光流彩,又是与外形不一样的嘲弄。 她像是听到一個天大的笑话,甚至還笑出了声:“求谁?荀少琛,不管我說什么,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她看着他,眼神讽刺:“再带我到行宫,在那裡的每個角落将我按着操,让谢家的列祖列宗看他们生前最宠爱的公主是如何被作践嗎?” 荀少琛微微眯了眯眼,眉间阴沉。 這是他前世說過的类似的话,只是谢锦依說得更直白且粗俗,绝对不是一個公主该說的。 荀少琛像是不认识一样地看着谢锦依,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大了些。 谢锦依吃痛,皱了皱眉,但看到荀少琛那表情时,心中一阵快意。她又强撑着挤出点嘲笑,加了一句:“還是說,威胁我要给皇弟下魂千萦,让我乖乖听话?” 她轻哼一声,略带鄙夷地說:“同样的把戏做两遍,不嫌腻嗎?” 荀少琛定定地看着她,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又加了些,直到她因为受不了疼痛而挣扎,他才松开了些。 “腻?”半晌后,他忽然轻轻一笑,转眼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儒雅的做派,一双桃花朦朦胧胧,显得温柔又深情,“星儿也太小看自己了。” 谢锦依最讨厌的就是他這虚伪的样子,心裡一阵恶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荀少琛仿佛沒看见一般,甚至低头逼近她,继续道:“星儿虽然脑子笨了些,但身子却是好用的,少琛哥哥最喜歡怎么疼星儿,星儿不是最清楚嗎?” 谢锦依脸色微微发白,恨恨地看着他,却仍是不想认输。她冷冷一笑,說:“我当然清楚,也只有我清楚了,荀少琛。” 她身体微微发抖,却依然满脸倔强,像一只落在陷阱中的小兽,遍体鳞伤,但還是四处乱撞。 “因为你根本不敢让别人看到你的真面目!” “哪怕你篡了位做了皇帝,也只能披着一张虚伪的皮——对百姓是,对大臣是,连对宫人侍卫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即便对着你那结发妻子钱皇后,怕也不是要每天装出一副温柔小意的体贴模样,是不是?” “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也就只能這样了,荀少琛……”谢锦依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隐隐透出从前那骄横而矜贵的神色,“不,该叫你李颂才对。” 她冷冷一笑,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字一句地說:“李颂,你這個废物,阴沟裡见不得光的老鼠。” 荀少琛一字不落地听她說完,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神色不变。他对她喊出“李颂”這個名字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還温声点评道:“星儿确实是有长进了。” 男人眉眼温和,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他這個模样,任是怎么猜,都猜不到他刚才听的是什么话。 就连谢锦依也有些意外,若是换作前世,這男人在她說第一句时,就已经要将她镇压下来了。她脸上也飞快地闪過一丝疑惑,但并沒有放松警惕。 荀少琛朝她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重锐在哪裡。” 這是她一开始就在问的問題,谢锦依原本已经做好他不会回答的准备了,如今冷不防听到他這一句,她微微睁大眼,无数念头如碎片般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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