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6章 顺河而逃 作者:未知 時間回退到周青峰离开额赫库伦的清晨。经過十天的短训,他手下的两百多奴隶好歹能勉强列個队安安静静的离开了。這十天裡,周青峰自己都偷偷骑着傀儡山羊把行动的部分关键路线给跑了一遍。不如此他根本不放心。 离开额赫库伦后,队列行进的速度很快,算得上井井有條。所有人员基本上都是轻装,大些的负重用二十多辆手推板车运输。 崎岖的山路上手推板车也走不快,可只要有這些简单的运输装备带着后勤物资跟随,队伍的长時間行军速度能加快一倍,行军路程能提升两三倍。 不過在离开额赫库伦大概十裡地后,周青峰忽然命令全体停下,路边休息。所有奴隶都不明所以,因为周青峰在之前的训练中可是一直催命似的要求速度,绝不会轻易停下来。 等了半個钟头,孙老爷子骑着一匹马匆匆赶来。他停在周青峰面前时又喘又笑的乐道:“你小子真是胆子大,乌察這次不恨死你才怪。他可从来沒被人這么戏弄過。” 周青峰冷哼道:“我原本還不知道如何找机会逃走,那帮家伙沒事找事送個机会给我。既然他们想拉我去北面坑我,就别怪我向西坑他们一把了。” 乌察知道孙老爷子跟周青峰关系好,给周青峰设套时特意将自己這位老管家派到北面去。可孙老爷子听到点风声担心周青峰上当,前天冒险回来示警。幸好阿巴亥已经给周青峰提了個醒,让他有十天的時間做准备,否则现在周青峰只能孤身离开。 不過孙老爷子偷偷回来对周青峰也有個莫大的好处,就是作为一個活地圖给周青峰提供参考。他偷回额赫库伦后不敢公开露面,要等到周青峰离开后再慌忙跟上。 “离开额赫库伦也好啊,我给這些女真蛮子当了三十多年的奴隶,今天這心裡真是舒坦。”孙老爷子笑的老脸泛红,却又忧心說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躲开乌察的追击?這女真人是真的擅长穿林過涧,追猎寻踪,要都躲开他们可不容易。” 孙老爷子归队,周青峰命令队伍继续出发。他骑在傀儡山羊上把握行进步数,控制队伍的速度,力求以最节省体力的方式走的最远。 对于孙老爷子的忧心,周青峰的解决办法就是在离开额赫库伦大概二十多裡地后离开大路,两百多人在翻過一座不高的山岭后出现在一條河道旁。而翻越山岭就耗去了一天時間,等到第二天乌察和褚英追击而来,周青峰其实根本沒走远。 河道的树林裡,一百多连夜伐木的奴隶在睡觉休息,另一半休息一夜的奴隶在忙着捆扎木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周青峰一夜沒睡,他站在河道旁盯着正在工作的奴隶。在河道四周有他最嫡系的一小部分奴隶作为监工,确保工作顺利进行,并且无人逃脱。而在周围的山岭中,鬼修贾刚每個小时就会巡视一遍,确保己方不被发现。 周青峰手腕上有块机械表,他就用這块表来精确掌握時間。现在是上午九点,负责后勤的奴隶将事先准备好的熟食取出来,劳累一夜的奴隶也睡了三個小时,全都被叫起来吃早饭。 毛阿大就是累了一夜的奴隶。他是木匠,只要是木工活就少不了他。昨晚上伐木就由他来選擇合适的木头,同时工具在使用中总是会出现损坏,修斧头,修锯子,乃至安排人员捆扎木筏都需要他。 只是毛阿大干的很不情愿,他从离开额赫库伦后就想逃。偏偏他是重要的工匠,加之他被认为是落后份子,上厕所撒個尿都有人盯着,身边时刻都有人。累了一夜,毛阿大才刚刚睡三小时就又被喊起来,他嘴裡碎碎的骂着脏话,一步一摇的去领早餐。 早餐是鱼肉,野果和面饼。 面饼這种精粮可是好东西,热量足又耐饿,是周青峰借助孙老爷子的路子换来的。为了让手下有体力干活逃跑,周青峰可是舍了大本钱。 面饼的出现让毛阿大都惊奇,這东西他都沒吃過几回,上一次吃這种精粮也是借周青峰的光在赫图阿拉的渡口吃的。也就是那天他下定决心将自己老婆给舍弃了。 奴隶们对于能吃上面饼都感到高兴,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要伐木做筏顺着河流偷袭建州部。周青峰也不可能用這么太過高大上的道理动员他们,同样是用抢掠做借口鼓动士气,并且许诺战后所有奴隶都获得自由,一半战利品归奴隶所有。 鉴于周青峰一贯的良好声誉,他說的话赢得了奴隶的莫大信任。自由对于奴隶来說可谓是万分宝贵,再加上战利品的分配更是令他们欢欣鼓舞——在這些奴隶脑子裡,這就等于是主子允许他们破寨后进行几天不封刀的抢掠。 对于欢笑中能吃上面饼的奴隶,心思阴郁的毛阿大不由得在心底诅咒道:“一帮傻子,周小子這摆明是要骗你们去死。我才不信他会好心给手下的奴才脱了奴籍。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高兴的。” 吃了早餐,所有奴隶都开始捆扎木筏。由于担心走漏风声,周青峰并沒有事先进行這项工作的训练,只让少量奴隶骨干准备了大量捆扎用的绳索而已。要让木筏又结实又轻便也是技术活,幸运的是女真人中会干這事的人挺多,捆扎的速度還挺快的。 一张木筏在捆扎好之后被推下水,十几個奴隶跳上去试验其性能,在确定木筏不会散架后,他们欢呼着将一辆板车推到木筏上进行固定。周青峰看了看時間,现在是九点十五分,太阳已经将他们藏身的河道照的透亮。 相对一直冷静掐時間的周青峰,负责四处巡视的贾刚就一点也不淡定。這個鬼修的胆子是真不大,他在跟着周青峰一起见過乌察等女真贵族以及褚英后,就对周青峰的逃跑计划很不看好——别說褚英了,乌察身边任何一個贝勒都能击败他和周青峰联手。 贾刚化作一团黑烟出现在周青峰身后的树林裡,沉声說道:“周小子,额赫库伦的人追出来了。他们的骑兵刚刚就从我們旁边的山路跑過去。他们迟早会发现我們并沒有顺着大路走,肯定会留意這大路两旁的水道。” “這裡的河有很多,库伦人就算全体出动也才一万多人。他们的士兵才一千左右,撇除留下守城的,能出动五百兵力来找我們就不错了。按我的估计,他们最开始能派出来找我們的人不会超過三百,发现我們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五。” 贾刚不懂什么百分之五,他气急喝道:“普通士兵找不到我們,难道褚英也找不到我們?那個大贝勒强的太可怕了,我們两個捆一起都打不過人家一支手。” 褚英是真强,周青峰也不否认。他只问道:“见到褚英追出来了?” “褚英那种级别的高手能感应目光,我听到马蹄声就立刻缩起来不敢冒头。但我能感觉到一個很强的家伙带着好些人从路上冲過去,反正都不是我們能对付的。”贾刚說着還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就好像见了鬼......,虽然他自己就是鬼。 “万事总是要冒风险的,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把风险降低。”周青峰再次看看時間,就在他跟贾刚說话的功夫,又有两部木筏下水,奴隶们按流程对其进行检查。“一個小时内我們将获得五十部木筏,這样我們两百多人就可以快速离开。褚英要找我們不会那么容易的。” “万一褚英走到我們前头去了呢?”贾刚反问道:“你把那些奴隶喂的饱饱,结果就是带着的吃喝连三天都撑不住,必须破個寨子抢粮食。褚英只要不是太傻,他肯定会在某個地方等着我們。我們能选中柳河寨,褚英也可以。” “這种可能性不是沒有,可我只能赌一把。”周青峰觉着還是得料敌从宽,不能把敌人当傻子看。柳河寨是他逃跑路上必经之地,只要堵住那個寨子,他還真的只能一头撞上去。 “要不就你我两人逃走吧。”贾刚劝道。 “你想让我两手空空的回抚顺去?”周青峰反问道。 “顶多再加上你手下几個亲信。” “我想带走的亲信有足足六十多人,为了保护這批人,我不得不选了近百名士兵。而为了照顾這些人,我又得加上一百多干杂活的奴隶。這已经是最精简的人手了,不能再少。” “你弄那么多亲信做什么?大不了回抚顺再招募呗。” “你以为培养一批亲信容易么?眼下這六十多人都是机缘巧合,外加环境逼迫才慢慢跟我一條心。换到抚顺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未必能聚集起這么些人了。” 对于现代社会的人而言,本能的就不喜歡单枪匹马。哪怕是再孤僻的人,也会需要各种社会服务。周青峰在抚顺,在赫图阿拉都待過一段時間,却都沒有能召集起一支团队。 如果沒有自己的团队,周青峰就得加入别人的团队,他已经受够了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的倒霉生活。对于贾刚的劝說,他最后只一句话:“不要多說了。我现在尽可能的保住了這批人,日后這批人就能保住我,我不会轻易把他们丢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