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7章 柳河寨 作者:未知 不断有木筏推下河道,不断有人员和物资登上木筏。周青峰的队伍最终全部按时从水路出发,沿着深山中一條隐蔽的水路离开。负责规划以及导航的则是在额赫库伦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孙老爷子。 “可惜啊,走的时候沒能再坑乌察一把。”水面平缓带着木筏向前,老爷子坐在一辆固定的板车上回望额赫库伦方向,长长感叹道:“乌察那個混蛋相当贪财,我给他干了這么些年,他收集的各种宝贝都是我给他经手的。” 每個木筏上站着两個奴隶负责撑篙掌控方向和速度,鬼修贾刚则累一点,要在木筏船队四周的山岭来回巡视,防止有人靠近。周青峰则陪着孙老爷子聊天,听他谈额赫库伦的宝藏,“乌察有啥宝贝?” 孙老爷子此刻心情放松,嬉笑乐道:“女真人很穷,乌察的大部分宝贝就是些铁器,工具之类的。若是在中原肯定不算稀奇,在女真人眼裡就很难得了。只是乌察就跟貔貅差不多,只吃不吐。他担心自己的铁器被用坏了,宁愿放着生锈都舍不得拿来用,十足的蠢蛋。 不過這北地边荒奇珍异宝也不少,乌察有個箱子裡装着他们库伦部几代部主收藏的宝贝。大部分是些珍珠宝石,灵矿兽骸,其中有些奇物拿到中原也是价值连城。”孙老爷子忽而眉飞色舞的說道:“我见過其中最神奇的是個蛋。” “蛋?”周青峰一脸不解。 不等孙老爷子回答,一個尖尖的小孩声音忽而从河道旁的林子裡传出,“是凤凰蛋。那是個死胎蛋,已经不可能被孵出来,裡头困着的凤凰幼魂也快消散了。” 周青峰和木筏上的奴隶连忙扭头看過去,只见一丛野草中有個毛糙糙的脑袋嗖的一下躲了起来,消失不见。 孙老爷子伸长脖子看了会說道:“是那只林地仆精吧。這种小东西神出鬼沒的,它要是觉着你沒啥危险,就喜歡跟你闹着玩。” 周青峰也探头寻找那只林地仆精的踪影,只是林深树密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高声喊道:“那個符篆袋是不是你放我桌子的?” “是啊。我从個坏人身上抢来的,可那东西对我沒用,送你了。”林地仆精的声音忽而从另一個方向响起。 “谢谢你啦。”周青峰又喊道:“我叫周青峰,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林地仆精的声音忽东忽西,說完這句就再沒有回应。 以周青峰佩戴‘补天石’带来的灵敏听觉也沒办法捕捉林地仆精的方位,隐秘和迅捷应该是這种小家伙唯一的保命手段。他本想和這小东西继续聊下去,只是对方沒了踪影,他只能回头向孙老爷子问道:“凤凰蛋?” 孙老爷子咧嘴一笑,“這我真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這颗蛋忽冷忽热,握着它对增进修为极有好处,但握太久却有害。而且它太大了沒法随身带,乌察将它藏的很严实。若非我是他管家,都不知道有這东西。” 就這么一路闲聊,周青峰的队伍随着一條无名河流在山岭中跑出一百多裡。天黑前他们上岸宿营,孙老爷子指着贾刚绘制的地圖說道:“我們其实是在向北走了,现在的位置大概在這。继续往前的话,這條河就将汇入头道松花江的下游。 乌察的人应该是追不上我們了,我們接下来可以往西走。若要回大明,還真避不开柳河寨這個地方。否则我們就得翻好多好多的山路了。” 哪怕是现代社会,野外旅行都极其凶险。周青峰這些人若是去翻山能全部饿死在路上,所以必须去柳河寨。他命令贾刚探路,队伍拆下木筏上的绳索相互连接,举起火把在黑夜寻径前行。他自己用军阵链路掌控全局,指挥两百多人在山野前行。 到深夜,宿营。隔天继续徒步前进。等到周青峰逃离额赫库伦的第三天,他们這两百多人耗尽了由手推板车携带的所有粮食,全体隐藏在柳河寨北面大概五裡外的一片山林中。队伍体力尚可,士气充沛,掉队人员控制在十人以下,主要人员都在,影响不大。 贾刚和周青峰出去侦查,队伍由孙老爷子掌控。奴隶骨干牢牢盯着,所有人都被告知——要准备打仗了,否则就得饿肚子。 一根根长矛从板车上分发下去,运输工具上已经沒剩下什么东西了。手握长矛的奴隶士兵都显得安静而沉默,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打破柳河寨的防御杀进去。 毛阿大不是参战人员,他被命令坐在地上不许乱动,只能东瞧西望。而他身边還有個在不断发抖的蔡志伟。這两人都算是被强行编入逃亡队列的人,此刻心境却大不相同。毛阿大希望周青峰失败,這方便他逃跑。蔡志伟则希望周青峰获胜,他可以保命。 “蔡先生,你想不想逃?”毛阿大低声问道。到现在为止他還觉着自己跟蔡志伟应该是同一阵线。 蔡志伟却是一惊,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逃?” “待会打起来肯定很乱,說不定就有逃跑的机会了。”毛阿大想拉蔡志伟做個伴。 “我知道会很乱,我怕的就是這個。可我为什么要逃?”蔡志伟摇摇头,觉着毛阿大的想法难以理解。 毛阿大也觉着蔡志伟令人难以理解,“前面就是建州部的村寨,我們想办法逃過去不就好了?自然会有人送我們回赫图阿拉的,总比留在周小子這裡强。到了赫图阿拉,我們也算是有点地位的主子,手下能有好些奴才的。” 蔡志伟再次摇头,“我不想当什么主子,我只想回沈阳。” “你是大汗派来的画师,伺候好了大汗說不定哪天就光宗耀祖的回沈阳了。”毛阿大继续說道。 蔡志伟冷哼道:“我沒想伺候什么主子,我是为了赚点钱被骗到赫图阿拉的,我现在只想回沈阳。” 两人顿时觉着‘鸡同鸭讲’,很是看不起对方的想法。他们不自觉的偏开头,形同陌路。女奴孙仁缓缓在两人身旁走過,锐利的目光扫過两人的脑袋,低声喝道:“不许說话,首长要求保持安静。” 毛阿大心中恨极,暗骂:一個女人居然也敢教训我,若等我......。 柳河寨是在柳河的河湾建立的村寨,寨子两侧是连绵的山岭。连接东西方向的唯一道路就是从寨子通過。此刻在柳河寨附近的山岗上,高大的褚英骑着战马俯视整個村寨,在他身边是几十名库伦骑兵以及几具尸体。 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地,库伦骑兵缓缓收起刀箭,气定神闲。地面上有一人尚未死去,不甘的问道:“你们這些库伦蛮子也敢来我們建州部的地盘?大汗不会放過你们的。” 褚英正在观察村寨地形,闻言回头一甩马鞭怒道:“我就是建州部的,我才是建州部的大汗。你们都是我的奴才,我想杀就杀。” 马鞭上带着一股凌厉劲气,啪的一下将濒死的村寨哨兵给抽飞,凌空翻滚几下方才跌落。尸体断成两截,脏器血水撒了一地。 褚英又回過头来,自言自语道:“這寨子安静的很,周小子应该還沒到這裡。” 可這個判断都還沒得到部下认可,山岗下的村寨忽然打开寨门,数十骑精锐从寨子裡策马出来。只看這些精锐缓缓行动的整齐和协调性,褚英便眼神一缩,凝神低呼道:“這是......,這是我父汗的亲军。他们怎么会在這裡?” 奴隶制的女真部落,兵将都是归奴隶主私有的。努尔哈赤是建州部的部主,他直接掌控的牛录数量是最多的。而他手下的精锐也是装备最好,武艺最强的。他身边的亲军個個都是白甲巴牙喇,随便拉一個出来都能以一当十。 而在這些努尔哈赤的亲军之中,赫然有個高大魁梧,丝毫不输给褚英的大汉。這人顶盔披甲,骑乘的竟然不是普通马匹,而是一头地龙。 這地龙乍一看好似趴在地面的巨蜥。它头颅巨大,獠牙狰狞,两米多高,四肢粗壮,从头到尾七八米长,跑动起来地皮都在震颤。 瞧见這名骑地龙的大汉,褚英更是脸皮发紧,脱口惊呼道:“老五?” 努尔哈赤第五子,莽古尔泰。号称褚英之后建州部第一高手,也是野猪皮手下战功卓著的一员猛将。這人现在還不到三十岁,正是武艺非凡的巅峰时期。這家伙心狠手辣,性格和褚英很像——歷史上他为了向努尔哈赤邀宠,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犯错的母亲。 這是個狼心狗肺的家伙。 看到莽古尔泰出现,就由不得褚英再掉以轻心。這個武艺极高的弟弟不是来对付他的,就是来救阿巴亥的,甚至可能是作为先锋要攻打额赫库伦。总之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必须小心应对。 而在山岗的另一头,周青峰和贾刚更是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两人躲在一颗大树后头,只恨自己为毛要如此靠近柳河寨。他们也是刚刚過来进行侦查,结果就看到骑着地龙出来的莽古尔泰。周青峰天眼一开,差点被莽古尔泰强横的灵力辉光闪瞎了眼。 周青峰低声骂道:“贾刚,你不是說這寨子裡只有二十来個余丁么?眼下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那個骑大怪兽的家伙是谁?” 贾刚胆子小,看到莽古尔泰這般威势就差魂不附体了。他苦涩的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一個小村寨会来這么個狠角色?我前几天可沒见到這种狠人。” 這下怎么办?周青峰都沒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