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案子越发的蹊跷
“那牛官人与奴家相识一月有余,是其他恩客带来与奴家认识,那牛官人自识得奴家后与奴家花钱大方的紧,也很会哄人讨人欢心……”莫愁娘子回道,想了想又有几分羞涩的說道:“只是那牛官人性弱,每次行事前必吃些药来助兴,不然难有男人应有之风……”
咯咯的笑声自旁边牢房传了過来,待笑声落下后只听得那女犯說道:“這亻表子入了狱,除了自家婢女以外便沒有人瞧過,你這后生倒也真有意思,不仅瞧了還想为了個水性杨花的亻表子洗脱冤狱,真不知道该說你是個痴情种子還是個傻子。”
话音落下,只听得另一個牢房有個女犯咯咯的荡笑道:“我等入了狱许久也不见個男子,今日来個恁般俊朗的小哥哥,又听得這小亻表子讲的房闱中事,奴家心裡不禁痒痒呢!”
“你個小浪蹄子哪裡是什么心裡痒,明明是那话儿痒,你旱的那么久了,怕是早己流水了罢?”
又不知道哪個女牢犯,在那裡叫道,只引得女牢裡一阵笑骂声。
轻重刑犯在牢房分别关押,似莫愁娘子這般的罪名自是关在重刑犯牢区,這裡的女犯都不知关押了多久,本就犯下了罪事,关得時間久了难免心中压抑,索性破罐子破摔,便什么不顾忌了。
被說的有些尴尬,安维轩假装沒有听到又接着问道:“莫愁娘子再仔细想想,事发的那一日,那牛百一有什么异常之处么?”
听言,莫愁娘子又回想了许久,最后還是摇了摇头:“奴家实是想不出了,牛官人那一日与平常沒有什么不同!”
“時間差不多了,探牢的出来罢!”就在這时,那女牢子的话音传了過来。
见安维轩要走,莫愁娘子哭叫道:“安官人,你可要救我一救呐,我真得是冤枉的……”
“走了,走了……”那女牢子敲着牢房大门催促道。
听言,安维轩在那女牢子的催促声出了女监。
出了女牢回過头,又是一串钱送与那女牢子手中,安维轩笑问道:“這位姐姐,這小娘子的案子定下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维轩又使了钱,且小后生模样生的不错,那女牢子眉开眼笑的收了钱,言道:“大老爷才打了几下板子這小娘子便招了,签了字画了押,只等着复核后行刑了。”
“行刑?”安维轩惊道。
那女牢子言道:“不過這小娘子時間摊得很是时候,依我朝律令每岁犯人核定死罪于复审后要于秋后问斩,這案子出的晚,這小娘子怕是還有近一年的活头。”
“谢姐姐告知。”安维轩微礼,又說道:“姐姐是吃公门這碗饭的,见惯了各种案子,這莫愁小娘子案子出的蹊跷……”
听言,那女牢子面色一黑:“小官人你问的太多了,還是去罢。”
听对方语气不善,安维轩又拿出几串钱递了過来:“還望姐姐多多照拂牢中那位小娘子……”
沒有几個人不见钱眼开的,女牢子一月不過贯把钱的收入然后再加点灰色收入,然女犯哪有男犯多,女牢子的灰色收入自然少得多,见安维轩出手大方的很,那女牢子欣喜收了钱又道:“小官人且去寻县衙的周仵作,或许周仵作能帮助小官人,毕竟這案子如小官人所說,蹊跷的很。”
听這女牢子话音裡的意思,似乎连县衙裡的大老爷也认为這案子蹊跷,好像也只能从仵作那裡下手才能寻求突破口。
辞了那女牢子,安维轩又去寻那周仵作,只是不巧得很,有命案发生那周仵作去现场验尸暂不在县衙,问差伇那差伇也不知道什么個时候回来。
现下時間也不早了临近中午,安维轩觉得腹中饥饿,只得去县衙附近的食肆买些吃食。
选了個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打量了一番窗外的景色与建筑,安维轩不由的有些惊异,但见食肆的斜对面是仁和县衙,左边不远处是大理寺,右边相邻的是仁和县学。
“官人要吃点什么?”见安维轩坐定,店小二走得近前招呼介绍菜品:“小的店裡笋子炖老鹅有名气得很,官人要不要尝尝?”
“那便来一份罢,再要两個蒸饼!”安维轩点头道,又问道:“小二,我记得大理寺不在太学国子监的旁边么,怎么這仁和县衙边上還有個大理寺,难道我大宋有两個大理寺衙门不成?”新“听官人口音,想来是外地来的举子罢?”那小二为一边安维轩倒茶一边說道:“本店对過的才是大理寺,太学国子监那边的是大理寺狱。本朝建炎的间南渡,临安城又比不得汴梁城大,当今官家定都临安后,临安城越发的拥挤,大理寺這般分开也是实属无奈之举。”
听言,安维轩明白過来。不過似南宋這般奇葩的将大理寺与大理寺狱分开的,历朝历代也就独此一份。
做为都城临安城最不缺的就是街谈巷议,菜還未上来,安维轩便听得有人议论莫愁娘子的案子,大抵是为莫愁娘子婉惜的,当然其中也不乏轻挑之言,更为夸张的是還有人煞有其事的說,那牛百一是纵玉過度得了玛上风死在那莫愁娘子的肚皮上。
对此,安维轩有些无语,這世上就是不缺造谣生事的。
虽說是有關於莫愁娘子一案的话题满天飞舞,但无论是各种香艳或是寻常的版本,沒有一样有足够的理由或是依据可以断定那莫愁娘子故意杀人,以至市井间许多人认为只是莫愁娘子时运不济遇上恩客暴毙的倒霉事。
“我家官人被那不要脸的蚤狐狸害死几日了,如今尸首還在县衙,人死后总要入土为安,为何不教妾身将我家官人的尸首带将回去?”
打算吃過午饭,去仁和县衙再寻那周仵作,正在吃饭间安维轩便听得县衙门前传来一阵妇人的叫嚷声,抬头望去却见個三十多岁的妇人在县衙门前叫嚷。
食肆离县衙不過十余丈远,声音听得真真切切,只听得有差伇說道:“你要将你家官人的尸首领将回去,要先征得大老爷或是周仵作同意,若沒有大老爷与周仵作的点头,我等是万万不能教你将尸首领将回去的。”
索要不得,又不敢抛头露面去见大老爷,那妇人口中叫嚷了几句,便悻悻的离去了。
看着那妇人的背影,安维轩沒话找话的与邻桌的人說道:“這妇人好生的泼辣,敢在县衙叫嚷!”
旁边有识得此人的食客朝那妇人呶了呶嘴:“喏,這妇人就是那死在伎姐莫愁家裡那牛百一的浑家,端是泼辣的紧,天天来县衙搅闹讨要他男人的尸首!!”
不少食客听言朝那妇人望去,有人看着那妇人的背影却挑起了唇角:“看走路的模样,這小妇人定不是個好惹的主儿!”
“何止是不好惹,還泼辣的很。”有识得這妇人的人說道,随即摇头:“若我家有個這样的母老虎,我也会出来胡来的。”
還有人盯了那妇人半响,說道:“瞧這妇人走路的架式,定也是個有些风韵与风流的人物。”
“你以为你是看相的,什么都看的出来!”有人取笑。
那人笑道:“在下虽不会看相,看人却還是有些准的。”
又有人說道:“這牛百一虽說有些钱财产业,却還算不得是什么豪富,居然去僄莫愁娘子那般的名伎,算将起来和败家差不多了”
“好吃菠萝不吃梨,你僄過十几、几十贯一夜的名伎后,還会再看得上那几十钱僄一次的劣质土倡粉头么?”听言有人不屑,又取笑道:“牛百一是個有追求的人,只是为了追求却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哈哈哈……
食肆裡又一阵放肆的调笑声。
笑声停后,安维轩试探着问道:“那莫愁娘子的案子不是定了么,县衙为何還要扣着那牛百一的尸首?”
有对本朝律令熟悉的食客言道:“小官人想来对我大宋刑律不大了解,天子脚下生了這大的一桩命案,便是那莫愁娘子认了罪,本县的大老爷也不敢掉以轻心,依我朝刑名的复核制度,案子上缴上去若刑部或是提刑司发现有不妥之处,必会打回重审,如此来必会影响本县大老爷的考绩与升迁。
再者說便是過了提刑司与刑部,将犯人依律治罪,本朝還有许多官员会时时去刑部翻查旧案,依律若是翻查出来,当初的主审官员要受处置的,而将案子翻出来的官员会得到升赏,据說此前本朝旧都开封府刑部的案宗都快被人翻烂了。”
“說的那么多干嘛,這案子肯定沒那么简单,哪有亻表子毒死恩客的說法。”有人很是干脆的說道。
就在這时,有人指着县衙方向說道:“那個就是周仵作……”
安维轩顺声音望去,只见個四十多岁一袭青衣的中年人向着仁和县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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