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嫂
“卫军,什么事儿?”
大嫂归置好农具,拍着身上的灰尘走进了屋裡。
姚卫军已经沏好了茶,给大嫂倒上一杯,直言道:“最近我倒腾了点儿小买卖,一個人忙不過来,想請大嫂你帮我。”
见大嫂一脸茫然神色,姚卫军继续耐心解释:
“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活儿,就是炒瓜子儿,炒花生,我教你几遍就能学会,很简单的。
這事儿找别人我不放心,人家不可能跟咱一條心,炒的不好会影响买卖,而我要是全心全意都教给他了,人家肯定就直接另起炉灶单干了。
所以我想等种上小麦后,反正冬天地裡也沒什么忙的,大嫂你就来帮我,我每月给伱开三十块钱工资,以后家裡炒货的事儿,就全交给你负责。”
姚卫军考虑的很全面,他沒有一下把工资說太高,担心大嫂会拒绝,在他心裡,三十块只是基本工资,其他的到时候就当做奖金发给大嫂好了。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的钱,還那么多!哎呀军子,你怎么拿我当外人啊!”
大嫂坚决摆手拒绝,急的皱起了眉头,過后才想起什么,又连忙道:“干活的事儿我应下,钱不要。”
姚卫军笑了笑,耐心道:“大嫂你别误会,我从来都是拿你当家人对待,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家裡分完家,你以后靠着两口人的地,抛去公粮提留,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個钱,你不想小花将来吃好点儿穿好点儿么?
我现在做這個买卖,也不瞒大嫂你說,還是能挣点儿的,于情,我不能看着你跟我侄女每天一睁开眼就是苦日子,作为小花的亲叔叔,我必须得帮衬。
再一個,我就是雇别人干這活儿的话,哪怕人家跟我不一條心,那我也得给人家开工资,关键還不能开低喽,所以說于理,這钱也是你该拿的。”
“军子,你的心意我懂,可我還是不能要你的钱,這传出去,得让村裡人笑话死我,连自己家裡人的钱都挣,像什么话?”
大嫂有些激动,眼角泛起湿意,补充道:“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家裡分家要不是你站出来,我……我都不知道跟小花该怎么办了。
嫂子不会說好听的,反正呢,给你干活儿我一分钱也不要!”
“……”姚卫军沉吟了下,换了种方式說道:“這样吧,你不要工资也行,那每個月我挣到钱了,拿出一部分你帮我给小花买好吃的,這总沒問題吧?”
见大嫂還想說什么,姚卫军直接制止了她,“大嫂你再不同意的话,那就是沒拿我当自家人,逼我花更多的钱去雇佣外人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哎呀,军子你……”
大嫂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說了。
“行了大嫂,就按我說的来,你喝茶。”
“不喝了,我回去做饭,你待会儿早点回家!”
姚卫军起身,把大嫂送出了屋。
“接下来随着我继续扩展市场,大嫂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来的,還得再找些人帮她打下手才行……”
姚卫军目送着大嫂离去,暗自思量道。
如今他的炒货地点還是在打谷场,前几天已经跟守山叔提過,這裡的两间房他随便儿住,等村裡粮食分完,整個打谷场便空了出来,那么大的面积,一個角都足够他用来晾晒瓜子花生了。
“姚司令!明儿個用下你的自行车呗!”
姚卫军還沒等进屋,远处侯亮颠儿颠儿的来了,隔老远就大声喊道。
“进屋說!”
“得嘞!”
两人进到屋裡,侯亮自個儿找茶碗倒上茶,美美的喝了一口。
“明天村裡开大会,你骑個车子跑出去,不怕你爹拾掇你?”
姚卫军扔给他一根烟卷儿,微微好奇,“什么事儿這么重要啊?”
“哥们打算去趟大王庙儿,我姑父一战友从厂裡弄出些低价儿棉籽油,我爹让我過去驮点儿回来,价儿比合作社便宜,還不要票儿,姚司令,等我弄回来了,要不要匀你点儿?”
“别介,要是你小子单独弄的,那我沒的說,可牵扯到你爹,還是算了吧,让他发现斤数不对,非得给你丫揍的三天下不来炕,不至于。”
“我爹哪有你說的這么抠门儿,哥们夸张了哈!”
“夸不夸张你自個儿知道!”
“嘿嘿……那這回的好事儿,哥们就自個儿占了哈,以后补上!”
侯亮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起来。
在他看来,能吃上低价棉籽油,相当于赚了很大的便宜,可姚卫军根本看不上這個,他现在早都给家裡全都换上花生油了。
“猴子,你就沒想過以后干点儿啥?真就打算搁家裡种地了?”
“想過啊,我也考虑過学点儿手艺,或者跟新波似的,去南方闯闯,可這不是沒路子嘛!”
侯亮抽着烟,满脸无奈的摊摊手继续道:“其实呢,咱也甭羡慕黑子跟新波他们,在我看来,哪儿都沒村裡好混,在外面干啥不得吃苦啊?還是搁咱自個儿的地盘上最舒坦!”
“……”姚卫军原本想說的话,不由得忍住了。
老话說的沒错,人各有志,侯亮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不想吃苦,也不愿被人管束,還真不合适带他一块儿做买卖。
原本姚卫军觉得其他三個哥们都有了目标,還想着引导侯亮来给他打下手,现在则彻底放弃了這個念头。
“姚司令,你呢,准备以后干点儿啥?”
侯亮又扔過来一根烟卷儿,摆弄着姚卫军的打火机,好奇问道。
“我啊,打算倒腾点儿小买卖,挣不挣钱的,先稳定下来再說。”
姚卫军把烟卷儿放在桌子上,喝了口茶,随意說道。
“做买卖简单啊,只要有本钱,我都想试试了,到时候当個老板,西服领带的一穿,嘿,甭提多带劲儿了!”
侯亮脸上带着憧憬神色,手上比划着說道。
“哦对了,前天儿我去公社了,街上认识一哥们,說過段儿時間带我做票大买卖,只要成了,那以后见天儿吃香的喝辣的,沒事数钱玩!”
侯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笑着补充了句。
“你少搭扯那些人,他们跟咱不一样,都特么街溜子,当心把你逮进去!”
姚卫军闻言立刻冷起脸,皱眉提醒道。
“我心裡有数呢!咱哥们到哪儿吃過亏啊,跟那帮人玩一块儿,有便宜就占,沒便宜脚底板抹油,我溜了!”
侯亮无比自信的一翻大拇指,神色得意。
“我警告你猴子,最好少接触那些人,别怪哥们沒提醒你,真出了事,特么沒人救得了你!”
“放心吧,哥们吃不了亏!行了,我把自行车骑走了,有空叫上顺子一起喝酒!”
侯亮把烟头一掐,起身出了屋。
等姚卫军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骑着自行车走老远了。
……
第二天吃過中午饭,碱场村的全体村民分地大会,如期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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