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呜呜,你欺负人
但烟熏效果更好些。
這是因为烟熏不仅可以防止虫蛀,更能将木头裡的水分,也就是树油全部熏出来。
如果水分沒熏出,做成成品后,也会自然风干,那样物件可能会裂口,甚至是变形,最终导致成品质量大打折扣。
這种处理木头的方法自古就有。
不仅可以处理酸枣木,其实也可以处理竹板。
古时候之所以将竹简称为汗青,就是将竹板的水分熏出来,仿佛竹板出了汗。
這工作是不能心急,需要慢工出细活,余秋堂找個小树墩坐在屁股下面,慢悠悠地看边熏边翻,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缓缓飘上天空。
他這番动作,又惹得余秋实相当好奇,装腔作势地又凑過来,蹲在余秋堂边上看。
這孩子小时候有点蠢笨,但還不算太糟糕,但长大后就变成蠢坏,虽然是余秋堂唯一的亲弟弟,但两人关系终生都很一般。
除了每年给父亲烧纸时会說几句话,平日裡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
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他现在也不想理睬余秋实。
余秋实对余秋堂现在倒沒太多的讨厌,他只是听母亲說不要和哥哥走得太近,却搞不懂为什么。
他還停留在一种我虽然不喜歡你,要处处占尽便宜,但你不能不理我的蠢笨之中。
“哥,你這是在干嘛?”
“沒干嘛。”
“那伱熏這几根木头干嘛?”
“去你妈哪去,小心她一会抽你!”
“我妈串门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嘿嘿~”余秋实嬉皮笑脸,就要伸手去碰树枝,却被余秋堂从手背上用棍子打了下,“啊呀”声缩回手。
“余秋堂,你敢打我?!”
“一边去,再碰我還收拾你。”
“哼,”余秋实猛然站起,不等余秋堂反应過来,一脚将火堆给踢翻了,三個树杈也掉入火堆,他還不死心,就要伸脚去踩。
刚伸出脚,却只觉身体被一只手直接提到半空,還沒来得及吆喝呢,就被扔出几米远,狠狠来個狗吃屎,顿时摔的头昏眼花。
他在地上迟疑几秒钟,才明白過来咋回事,张嘴就“呜呜啦啦”鬼哭狼嚎起来。
“余秋堂,你敢打我,看我爸回来不收拾你,你等着挨鞭子吧。”
余秋实笑笑,重新将烤火窑架好,趴在下面吹吹,烟又开始缓缓冒出来。
“余秋堂!!”
“你继续趴着,我等下還要来打。”
“你敢,我给我妈說!”
“你哪怕给你姥姥說呢,我数五個数就過来,你好好趴着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5~”
“我就不起来,不起来~”
“3~”
“4呢,你還乜有数4呢,怎么直接就到3了?!!”
“2~”
“1~”
余秋堂作势要站起来,那边余秋实的动作更快,一屁股就爬起来,一溜烟跑到自家窑洞门口。
“来啊,你来啊~”
又是要屁股,又是做鬼脸,吐舌头,余秋堂却笑笑,不再继续理睬。
“堂堂,水不够了,你给咱到爹哪裡搞桶水過来吧?”余春梅掀开门帘,手裡提着水桶。
“行。”
余秋堂接過水桶,径直朝新厨房走去,這可把站在厨房旁边的余秋实吓坏了,急忙跑进自己窑洞,将门重重关上,還在裡面喊道:“余秋堂,你以大欺小,你敢打我,爸不会饶過你。”
“那我就在门口等着,看你小子還出来不,你要敢出来,非得撕烂你的臭嘴。”
“我就不出来,你能怎么样,不出来,嘿嘿,不出来~”
余秋堂进厨房打满水,看到案板上放着一個红色的搪瓷脸盆,想起這還是母亲买的,顺便丢进水桶,并顺便稍走同样的母亲购置的擀面杖及一些碗碟。
出来后,他使劲敲了几下余秋实的门,這可把小伙子吓得不轻。
“我就站在门口等你~”然后轻手轻脚离开。
回到旧厨房,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和一個孩子计较這些干嘛,好歹自己也是活過一辈子。
可咋說呢,看那小子吓得哆嗦,還挺好玩的。
天彻底黑了,余秋实還在裡面不敢出来,可裡面也沒点灯,他胆子小,很快就开会哭了。
“呜呜呜~你给人当哥,還欺负人,我又沒把你怎么样,不就是踢了下你的烂火堆嘛。”
“你等着,我爸和我妈回来,肯定要教训你~”
“爸妈,姐,你们咋還不回来啊~”
余秋堂越听越好笑。
“堂堂,肉煮好了,也沒什么菜,我就在裡面加了点葱和蒜叶,還有一些雀儿菜,你进来尝尝?”
“好,尝尝~”
余秋堂踏进厨房,看到余小伟和余小云都眼巴巴地盯着锅裡的野鸡肉,口水差点就要流到锅台上。
“本来晚上是要烧黄鼠肉,這下有了野鸡,就先吃野鸡吧,反正黄鼠也用盐腌過,放几天沒啥問題。”
“那就吃野鸡吧~好好吃個肉,這只野鸡估计能杀两三斤肉吧。”
“差不多,我們晚上先吃肉,鸡汤留下来,明個還能煮面吃。”
余春梅平日裡一直给家中做饭,安排的头头是道。
“那就开吃~”
余春梅便将鸡肉呈到四個碗裡,特意给两個孩子各一個鸡腿,又将最大一块鸡胸肉的碗推给余秋堂,自己只留下一些小肉。
余秋堂见状,也不多說什么,直接将自己的碗和姐姐碗强行更换。
說实话,他其实对肉沒什么兴趣。
一来前世走的时候,家庭條件非常不错,早就超越了鸡肉自由的地步。
二来他带着几分中老年人的饮食心态,只喜歡吃清淡,对肉食沒有太多期望。
“哎呀,你吃嘛,堂堂,你现在是我們四個的顶梁柱,啥都要你操心,可不得把身体照顾好~”
“我好着呢,你看我多强壮。”
“强壮甚,看你瘦的都沒人形,营养肯定不良,你来吃這块大的,姐随便吃点就行。”
“你再不吃,我可就恼了,”余秋堂佯装生气,重重将碗放到姐姐面前,“不就是一碗野鸡肉嘛,后面我們還有更多好吃的,這才哪到哪?”
“那……”
余春梅刚要說话,就听到大门“嘎吱”声被推开,几個人的脚步声从门口进来。
“哇~!!”
被吓得躲在黑暗窑洞裡的余秋实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爸,妈,姐,你们咋才回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