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找你妈去!
正想着,就看到余秋实手裡握着個骨头出来了,看到余秋堂回来,故意吸溜几声,拿着骨头就在院子绕圈子。
明显是给他炫耀。
這刚分家,陈美娣也懒得装,开始吃起肉骨头。
其实這种骨头上沒有多少肉,丢给狗,狗都会嫌弃难啃。
這是村裡卖猪肉的人剔過肉后,留下来准备外卖做饲料的骨头,人们可以花点钱买回家,放到锅裡反复煮,会有少量的脆骨以及更少量的肉丝。
煮過骨头的汤可以用来煮面或者炒菜旋一些,菜裡就多出肉香味。
也算是打打牙祭。
不過,就這种生活,一般人家也难以享受。
余得金作为方圆几十裡出名的木匠,在這個家具主要還靠木匠打造的时代,收入其实不算低,但钱都被陈美娣牢牢把控着,他根本拿不到多少。
因为陈美娣是第三個老婆,已失败過两次婚姻的余得金投鼠忌器,对陈美娣向来很容忍,即使知道陈美娣对其他孩子不好,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過问。
“真香,肉骨头啃起来真香。”
余秋实本想去给余小伟炫耀,但余小伟沒见人影,他便坐在院子裡的树墩上,吸溜一口,感叹一口,声音大的全院都能听到。
余秋堂被這种幼稚给逗笑了。
也懒得理睬他。
他注意到旧厨房门口堆放的尘土和杂物已清理干净,厨房裡有昏暗的灯光,便直接背着野鸡朝厨房過去。
這时,余秋实才看到他背后的野鸡,顿时惊讶不已,顾不上炫耀他的肉骨头,急忙追上来:“哥,你背的啥啊?”
“野鸡。”
“是吃的嘛?”
“你說呢,难道還是看的。”
余秋实一路跟着余秋堂到厨房口,還是不愿意离去,看看野鸡,再看看手裡的骨头,一时不知哪個更好吃。
“野鸡好吃嘛,哥?”
“很好吃的~”
“那……给我吃点行不行?”
“找你妈去。”
余秋堂沒好气地掀开门帘,将余秋实晾在外面。
“堂堂,伱回来啦……呀,還有只野鸡?”余春梅正在擦洗锅台。
“嗯,搞了只野鸡,他们两個呢?”
“我让他们出去搞点柴火,”余春梅苦笑道,“我們也沒有能烧的柴火。”
余秋堂恍然大悟。
不同于后世到处都是柴火,這年头任何物资都相当紧缺,吃的穿的烧的都是,而且是恶性循环。
一般地上的人家,产出的粮食也少,沒有庄稼,那就沒有烧的东西,只能去山裡砍柴。
山裡又有各种野兽,小孩子根本不敢让去,基本都要大人,可大人這两年還好,前两年都要出工分,哪有更多時間去山裡。
余秋堂发现不当家不知苦难多,他提到分家的时候,就压根沒想到還有柴火紧张的問題,就想着吃和住。
“忘记這茬了,明個我进山搞点木柴回来烧,外面都是人家的,也找不到啥。”
余秋堂說着,将背上的野鸡放到地上,让三姐先将血放掉。這种活他自己也能干,让余春梅做,反而是考虑她的感受。
残疾的人在家庭受到绝对的关心,反而并不见得开心。
越是身体功能缺陷,他们越是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发挥一些作用,而不是混吃等死,失去存在的意义。
余春梅腿不方便,走远路干重活肯定不可能,唯独能顺当做的就是收拾卫生和做饭洗衣服之类。
在她身体沒有好转之前,余秋堂决定让她将這些事情包圆,两個孩子毕竟還小,又马上到上学的时候,家裡的事情還是需要两個大人操持。
這时,余小伟和余小云也回来了。
两人背上各背着一捆柴。
余小伟的柴捆大,而且都是一些干树枝,而余小云的小柴捆则是一些干草,明显重量轻很多。
可见哥哥很照顾妹妹。
两人将柴火直接背进厨房,看到余秋堂回来了,還沒来得及高兴,就又看到正在放血的野鸡,顿时喜出望外。
“哪裡来的野鸡,叔叔你逮的嘛?”
“不是,是天上掉的。”
“哈哈~”
两個孩子都很开心,蹲在姑姑身旁看杀鸡,他们都只是见過,還沒吃過野鸡呢。
“嬢嬢,野鸡要怎么吃啊,是不是煮熟?”
余春梅笑道:“怎么都行,可以蒸也可以煮,我們现在也沒油沒调料,要不還可以炒着吃。”
“煮的就行。”
只要是肉,两個孩子可沒啥挑剔点。
余秋堂看三人开心模样,心情也不错,开始在厨房打量起来。
這一看,才发现厨房缺的东西還真不少。
首先缺一個大锅,厨房的锅台是双锅腔,现在只有后面放着母亲遗留的小锅,前面的大锅腔直接是空的。
锅台旁边缺两個案板,现在只剩下案板的架子,手放在上面還摇摇晃晃,很不稳定,也需要修理。
還缺两個水缸。
现在可沒有自来水,村裡人吃水都是去打山泉,或者是自己打井,从最近的山泉挑水,也有一裡多路,吃水是相当不方便。
說到挑水,家裡现在只有一只桶,還需要再添置一只水桶……
再看下去,发现锅碗瓢盆什么的,都要添置,现在這個厨房虽然收拾的干干净净,却空空荡荡,看不出几分厨房模样。
余秋堂转一圈后,发现想办法赚点钱迫在眉睫。
他白日裡话放出去,自然不会低头去跟父亲再谈什么,一想到陈美娣会在旁边冷嘲热讽,他就很不爽。
得,慢慢来。
這些东西都是身外物,只要先能填饱肚子,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他让两個孩子帮着姑姑做饭,自己在外面找個空地,用土坯搭成個烧火的小窑,裡面放上湿树枝,开始熏带回来的三個树杈。
再好的木头,在做弹弓或者弩這种东西,都要提前做预处理,直接用可不行。
一般处理有两种方法,烟熏或者用石灰水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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