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野猪上路
這個位置前后都是断崖,他是攀着树荡過来的,野猪肯定沒這個本事,所以下山的时候,也发现不了他。
而距离他六十多米,有一道明显被野猪踩踏出来的痕迹,那就是野猪下山道。
他已经让村长安排村民们,将炒好的豆子和毒芹洒到麦地的西北方向。
這边冬日只有西北风,洒在那边,炒豆子的香味可以弥漫附近,很长時間都能闻到。
然后,让人们四人一组,形成封锁的人工隔离带。
一旦野猪进入范围,就立刻将火把点燃,把野猪局限在麦地裡,不至于流窜到村裡,更不能跑到山裡。
当然,要是把野猪惹毛了,火把拦截村子可以,但拦截山路就不够看。
动物会有返巢的习惯。
一旦逼急,就会潜意识向自己的老窝跑回去。
于是,余秋堂特意让捶大鼓的人藏在山裡,等到野猪這边进来,得到火光的幸好,就立刻守在山道捶鼓。
鼓声在山裡会有回音,野猪一時間分辨不清楚具体位置,而它们的听觉却强于人类,所以不敢再朝山裡去。
只要他们在麦地裡来回流窜,那就是余秋堂的猎杀时刻。
又過了几十分钟,快到六点多的时候,天已经基本擦黑。
一般人在這個时候已经看不清楚。
能活动的,只有野猪這种晨昏性动物,以及余秋堂這种视力比一般人好的特殊人类。
忽然。
余秋堂在风中闻到一股腥味。
开始還比较淡,但逐渐就浓起来,随之他就听到一阵“通通”的声音。
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一群野猪像是进收费站的汽车,排着整齐的队伍陆续跑下山坡。
前面是三头大野猪,中间跟着六头小的,后面還有两头大的殿后。
這些家伙,感情是来习惯了,半路上也沒個戒备,完全和余秋堂之前看到的野猪不同。
他观察会,倒是被這些家伙搞笑了。
這哪有野猪的敏感和觉悟,就他么跟下课去食堂打饭的学生一样。
野猪们冲到麦地裡,先是犹豫会,径直朝洒豆子方向跑去。
很快找到位置,可以刨着吃起来。
余秋堂为避免野猪很快将豆子吃完,特意让大家将豆子一部分锄进浅土,能闻到香味,但瞬间舔不到,只能将土拱开,才能一個個吃出来。
這样会损失一些小麦,但村民完全能接受。
只要将野猪一次性解决掉,后面才有美好的未来,损失点小小的麦子算什么呢。
余秋堂這边又等了十几分钟,发现再沒有野猪下来。
便掏出手电筒,对着村子方向晃晃。
三分钟后,他收了手电筒,对着野猪群中最雄伟的一头公野猪,将子弹送进那家伙的天灵盖。
因为野猪们只顾着低头吃东西,而且吃了毒芹,反应很迟钝,余秋堂放倒头领后,野猪失去主心骨,瞬间四散逃跑。
余秋堂趁机又放倒两只。
但因为天黑,野猪也黑,他的枪法也打了折扣,三头野猪足足用了七枪才搞定。
這已经打破他的脱靶记录。
幸亏提前准备充分,要不然子弹還真不够用。
“嗖嗖嗖!”
一共五头大野猪,现在放倒三头,尤其是把头领也搞掉了,六只小野猪便被被剩余的两只大野猪分为两队,一队下意识向山裡返回,而一大只,两小只则是朝村东面跑過去。
然而,這时候余秋堂安排的人起了作用。
陆陆续续,地边上突然亮出很多火把。
像是竖立起很多路灯。
而朝山路上跑的野猪,也同时听到鼓声响彻山林。
顿时它们都傻眼了。
咋回事,今天饭堂竟然换了音乐。
一時間就像无头的苍蝇,开始四处乱窜,這個過程中,余秋堂则是又放倒一只大的,两只小的。
只剩下最后一只大的,带着四只小的开始蜷缩到麦田的中央,缩的很紧,失去逃跑的方向。
余秋堂這才有條不紊,一個個将它们全部放倒。
大野猪直接干死,小野猪只要放倒,基本就沒有战斗力。
前后一共用了不到一個小时,开了二十一枪,放倒十一头野猪。
随着最后一头野猪放倒,他掏出手电筒,对着天空晃晃,這是结束的信号。
大家沒有他的眼力,都要看他的手电筒指挥。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聚集在麦地裡。
村长高兴的简直要哭出来。
看着地裡东倒西歪的野猪,紧紧抓住余秋堂的手,半天不愿意放开。
“秋堂兄弟啊,你可真是太利害了!
你帮我們存大忙了。
這么多野猪,你的枪法咋那么准呢,它们完全就沒有反抗能力。
還有啊,你若不是提前预测野猪们会四处跑,让我們用火把挡着,那些家伙肯定要冲进村子,或者从东面跑掉。”
其他人也都围過来。
每個人手裡都举着火把。
大家,尤其是很多年轻人,都几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余秋堂,下午余秋堂說要猎杀野猪,很多人都是抱以半信半疑的心态。
有前面两個半吊子的猎人打底,大家对猎人這個群体,基本都不报什么希望,想着余秋堂可能也像村裡来的那些跳大神的,咋咋呼呼半天,最后啥都沒搞定。
所以余秋堂让准备各种东西,大家虽然碍于村长的面子沒违抗,但心裡還是带着几分不情愿。
万万沒想到啊。
余秋堂竟然這么犀利,足足十一头野猪,几乎沒怎么折腾,就已经全部被放进地裡。
余春桃和白大伟也从人群裡挤出来,白大伟怀裡還抱着小牡丹,小牡丹昏昏欲睡,耷拉着脑袋。
“秋堂!”
女人本来是参与不到這种活动,但余秋堂是余春桃的弟弟,所以大家才额外让她過来。
她震惊地打量着弟弟,一時間又惊又喜,不知道說什么。
還是白大伟的理智,高兴地說:“秋堂,你還真行,我收回前面的话,你确实很厉害,我比不上你。”
“那可不是嘛,白老师,若论教书育人,我們都比不上你,但论這种出蛮力的事,莫說你不比上人家大猎人,你连我們都比不過。”
“那是那是啊,”白大伟也不生气,笑着說:“要不怎么都說,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不過,话說回来,我們也不能忽视是知识的重要性。
你们看看,我們秋堂用的這杆枪,這就就是知识带来的好东西,如果缺乏知识,我們就只能做那种打兔子的老猎枪,威力小,射程短,杀伤力很小。
平日裡你们拿着玩還行,遇见野猪,完全不行。
所以啊,大家都要重视孩子们读书的問題,再苦再累,也都不能断了孩子读书。
现在你们可能不觉察,等再過些年,当我們国家发展了,人们生活水平提升,受教育普遍提升,那大家整体的知识层次就上了台阶。
我們如果沒有知识,沒有文化,就跟不上别人发展,那我們這些长在大山裡的孩子,岂不是就永远沒有出头之日……”
“白老师,你這些话,我們听的耳朵都生茧了,你真是抓住一切机会给我們讲课,我們娃娃听你课還不够,還要拉着我們一起听啊?”
“就是說嘛,這個时候還能說這些,也只有大伟了。”
“哈哈,看看我們现在站在麦地裡,說這些话,說出去别人都笑话。”
白大伟也笑笑,“不說了不說了,不過刚才你的话也不对,孩子们需要读书学习,大人也同样要提升,要不然孩子们比你们大人强了,你们還咋教育他们?”
“你不是不說了嘛,還說!!”
“哈哈~”
众人都哈哈大笑。
余秋堂听着众人爽朗的笑声,看看姐夫一脸淡然温和,不禁为二姐感到开心。
别人听不出来,但他是知道后世发展的,不得不說,姐夫不愧是知识分子,他的远见远非這些人能理解,而姐夫的预估,恰好也符合了后世的发展趋势。
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长达三四十年的時間裡,知识是穷苦人家跨越阶层唯一的阶梯,不同于四十年后学历贬值,前面几十年,乘着国家百废俱兴,经济高度蓬勃发展的趋势,读书人都是狠狠吃了一把时代的红利。
不過,姐夫自己懂這個,但他和姐姐做了一辈子的老师,现在想起来,真是他身边道德最为高尚的人了。
前辈子還沒觉察。
“村长,组织大家将野猪抬回去吧,你们村有专门屠宰的地方沒?”
“有,怎么会沒,家家户户门口都有。”
“那行,”余秋堂想了想,看着火光裡的大伙,“今天一共是十一头野猪,为感谢大家辛苦,今晚参与列围猎的兄弟们一人五斤肉,剩下的肉,可以花钱购买。
购买的钱用来做什么呢,我說過,我只收打野猪的钱,猪肉钱就全部捐由我姐夫和姐姐分配,给学校添置点书桌板凳,剩下的钱就做临时使用。
我姐夫和姐姐以后的工作,還要麻烦大家多多支持,他们也是为你们好……”
村长接過话茬,“秋堂兄弟,你說這個就是打我們脸,你不相信我們,你還不相信你姐夫啊,你问问,他白老师在我們村裡是什么待遇?”
众人也跟着笑。
白大伟也笑着說:“确实,大家都很支持我的工作。”
余秋堂道:“我相信大多人都很好,但今天刚好被我碰到……”
“那個人你别看,那個婆娘一直那样,不過今天确实是孩子伤到,比先前過分了些。”
“嗯,那是少数,我們大伙都能分得清青红皂白。”
余秋堂见說到這個份上,也就不继续展开說了。
他之所以這样做,其实也是为姐姐做点事。
姐姐這裡毕竟离他们家远,碍于民俗习惯的問題,他也不可能会一直過来。
所以出点事情,他說不定一时半会還不知道。
而他们做的工作,又是一個吃力不完全讨好的事,在這個年代,很需要大家支持。
今日做這些,就是给他们涨涨士气。
那样,他回去后,這边也就不用太過操心。
他就是希望他的這些亲人们,对他好的人们,都過的好好的。
众人抬着野猪回村,连夜处理。
余秋堂也很顺利地拿到他的辛苦费。
按照原定价格,11头野猪,他可以收到1650元,但因为其中有六头小猪,所以他准备要個整数,给個1500就行。
但村裡的人說他不要野猪肉,愿意全部奉献出来,直接要的话,也太說不過去,最后不但沒接收降价,反而硬是塞给他2000元整。
他是怎么的都推脱不掉,最后只好接收下来。
這事情也谈不谈的上吃亏。
他這些野猪,本身也值几千块,但他现在不是特缺钱,已做好拿出来给他们的准备,就沒想過吃亏的事。
這种觉得做了好事的感觉,得到的幸福感,比将钱花到吃喝玩乐上,更让他舒服。
晚上,整個村裡都在热闹杀猪。
余秋堂将杀猪的艰巨任务全部委托给村长,对他们报以很大的信任。
至于這些人裡面有沒有想贪点小便宜的家伙,他其实也不用担心。
晚上在姐姐家,和姐姐姐夫聊到半夜。
聊天的时候,小牡丹就被他抱在怀裡,這小家伙很可爱,睡觉的时候,嘴裡好像還在吃什么东西,不时抿抿嘴唇。
小脸粉嘟嘟的,捏着非常舒服。
“是不是很喜歡,那你赶紧结婚,也生個丫头,自己宠着。”
二姐笑着說。
余秋堂也笑笑,提到结婚,他眼前就会立刻浮现出米雅丽的影子。
最近有段時間沒看到她了,突然很想她。
发生了這么多事,他都很想给她分享。
晚上睡觉时,他果然梦到了米雅丽,梦裡的他们沒有做什么大事,而是两個人扛着锄头,在韭菜地裡锄草,米雅丽穿着件米黄色,带着枫叶花纹的衬衣,同色的凉帽子。
微微卷起裤腿,露出白皙干净的脚踝。
早晨天不亮,他就再也躺不住,偷偷在枕头下面压了五百块钱,然后拒绝姐姐姐夫留下吃早饭的热情,骑上车子返程。
他沒有回家,一口气风驰电掣,杀到米雅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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