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戳我脊梁骨
在帮大家做家具。
余秋堂也是难得和父亲相处這么久,得以全程观看父亲干活。
他不得不感叹,父亲别的不說,這干活的麻利程度,真的要远远秒杀他很多。
他本来和余秋江是帮着打下手,觉得两個人也都是手艺人,不会笨手笨脚,啥都做不好。
但跟着做了段時間,才发现真是隔行如隔山。
别說他,就是余秋江這個铁匠师傅,也根本跟不上趟。
完全被父亲拉到后面。
沒办法,两人只好端正态度,认真做起下手,沒想着继续出风头。
闲暇时刻,余秋堂便拉着大姐和三姐一起研究起后院的养殖事业。
這也是他之前建院子时就想好的事。
只是当初想着给三姐一個谋生的方法,他养着三姐肯定是沒問題,只是短時間内,三姐或许還能承受,但時間长了,定会不舒服。
自己能干活,谁愿意一直被人养着,做混吃等死的懒虫呢。
三姐一直是個勤劳的人,让她寄人篱下,比杀了她還难受。
要是能给她找個事情做,让她有发挥价值的机会,這样她才生活的更开心,也更舒坦。
沒想到现在多了個大姐,那就顺便让她们一起吧。
他這几日已经彻底想清,大姐肯定是不能回去,山高皇帝远,要是回去出点事情,那他可就真的要后悔一辈子。
這個时候大山裡有很多野蛮事。
野蛮到常人难以想象。
如果他们找個什么理由将大姐整死,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后果。
不管是這边人過去,還是公安去调查,都调查不出個所以然。
這种事,实在多的难以数计。
就說大姨家的大姑娘,就是嫁了個糟糕的男人,结果刚生下孩子,還沒過满月,在月子的时候,那個可怜的表妹就被整死了。
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
只是记得母亲回来說,那個表姐全身都是淤青,很多地方都发黑了,身体肿胀的像個馒头。
可這边报案,最后還是個不了了之,什么都沒查出来。
法制就像是一條河流,哪怕再是汹涌,都有流不进去的地方。
沒有长時間的浸泡,這個世界就永远有很多干涸。
至于大姐后续和王有财的事该如何发展,他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那狗日的原因离婚,最好不過。
反正两個孩子都在這边,他一個也带不走,大姐现在才三十出头,又是贤慧好看,再找個对象并不难。
若是王有财還想折腾,那他也愿意奉陪。
他回来半年,一直在处理琐事,现在基本完毕,后续就要开始第二阶段的发家致富,拥有和各种人說话的底气。
他不觉得王有财那种人能如何。
后院的两亩地,余秋堂建的相当粗犷。
若是从上空看,其实就像是一排排的大仓库。
事实也是如此。
這边一共建了六個长條形的空房,每個都是长十米,宽五米左右的面积。
至于具体在裡面做什么,他之前沒有完全想好。
就是准备等到搬进来后,和大家商量,需要做什么,就在裡面改造便是。
先打好的就是框架。
目前家裡的动物暂时只有五只林麝,三只狗子。
狗子很简单,他准备散养在家裡,让它们自由奔跑就是。
包括后面他還准备再添置几個狗子。
要不东西养多后,家裡這么大的地方,靠人肯定是不好处处应对,狗子放进去,可比人警戒多了。
除了狗子,他還准备养几只猫。
什么狸花,橘猫,三花,大白最好都养几只。
黑猫镇宅也不能少。
他一直很喜歡猫的性格,日常懒懒的,看到猎物则立刻很警觉。
性格独立,不喜歡粘着人,和人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不像狗子那样太過粘人,反而沒了自己性格。
至于牛羊鸡鸭,這些家畜家禽,就看两位姐姐,以及米雅丽将来喜歡养什么,反正這么大的位置,足够她们折腾。
如果位置還不够,也沒关系,可以继续扩大。
時間過的飞快。
這几日,家裡的气氛格外欢乐。
人多就是好。
余秋堂也是难得放松。
在北方做农民好就好在這裡,一年有几個月忙碌,但到冬季,可就真的闲下来了。
你就是不想闲下来,而是想出去找点事情,也根本沒事可干。
天寒地冻,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呼呼的西北风能把人割成碎片,任何想法都会被封杀的温暖的房屋裡。
這個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個暖锅,那滋味别提多美。
暖锅可不是南方人们见的火锅。
而是一种中间是火柱,周围层层放菜的特殊吃法。
后期的暖锅都是不锈钢或者铜制,而這個时候的暖锅都是陶制,裡面铺好各种蔬菜,肉片,粉條子,等做好后,大家围在一起吃的不亦乐乎。
余得金因为在這边干活,每天中午都在這裡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被围在中间,坐在主位上,周围都是他儿子女儿和外孙,看着孩子们可爱的模样,他的心情也总算从弟弟死亡的悲痛中走出来。
所谓隔代亲就是這样。
他一直对余秋堂和余秋实板着脸,甚至对几個姑娘也都沒多少笑容,但吃饭的时候,大东和小东两個外孙紧紧挨着他,让他非常享受。
尤其是小孩子天真,给他碗裡夹东西,他就更是心花怒放。
而余秋堂清楚记得,他以前给父亲夹菜,余得金当场就将碗裡饭倒了。
余得金以前从来不吃别人吃過的东西。
吃饭时的第三代其实還有小伟和小云,但他们小时候并沒享受到余得金這样的待遇。
也不知是因为他们父母影响了余得金对他们的情感,還是因为他们毕竟不是余得金亲孙子和孙女,对此余秋堂看两個孩子沒表现出明显的不开心,他也就沒有挑明。
即使父亲确实因为原因是后者,因此对两個孩子沒什么感情,那也纯属正常,本来就是继子,好不容易辛苦养大,却人不见了,媳妇死了,又给他留下两個继孙……
能辛苦养大,已算是差不多吧。
余得金也就是普通人。
余秋堂這些日子,试着将自己代入父亲的角色,发现若不是重生之后的上帝视觉,他或许做的也不见得比父亲好。
人总是习惯站在道德高度上去评判他人,但又用特殊例外来评价自己。
悠闲的日子過的飞快。
转眼就来到腊月六日這天。
早晨大家都起的很早,出门才看到昨夜偷偷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很快,家裡的亲戚,相熟的邻居,還有王浩峰這类朋友都来了。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四叔刚去世,還沒過百日,暂时无法放鞭炮。
但依然不耽误大家喝酒吃饭。
很多女人一起做饭,小孩子们在院子裡玩耍,男人们则坐在大房裡喝酒。
二叔那边太忙,但专门派来了余秋山和春萍回来。
也算是非常给面子。
余秋堂在酒席上,想着今日和明日也沒什么安排,加上最近心情沉闷,也就趁着這個热闹事多喝几杯。
结果喝的有点多。
最后竟是神智有些模糊。
于是便被扶到隔壁去休息,這边就由千杯不醉的余秋江帮照看。
他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還梦到很多人,有米雅丽,也有前世的孩子。
還有很多朋友,過往,反正乱七八糟。
直到余秋原进来喊他,他才醒来,头痛欲裂,盯着余秋原看了半晌。
开始只看对方嘴唇在动,慢慢才听清楚,說是王有财来了。
余秋堂一下酒清醒许多,他一骨碌爬起身下炕,身体還是摇晃下,差点沒扑倒在地,還是余秋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你能行吧,堂哥?”
余秋堂点点头,将余秋原手推开,就着房间的大镜子看了眼自己。
镜子裡的他显得有点憔悴,眼睛微微有些浮肿。
对着镜子使劲揉揉脸,又就着脸盆裡冰冷的水洗洗脸,這才更为清醒。
刚好听到外面传来王有财的喊声。
他掀开门帘,顺手拉起门背后的枪,大踏步出去。
出去后,才发现在他睡觉时,大房吃饭的人们散去很多,就只剩下几個晚辈還在打扑克。
现在余秋江和余秋山拦着大门口三個人,姐妹们则站在房檐下,焦急地看着。
孩子们受到惊吓,躲在大人身后,从大人腿缝裡偷偷看向大门口的陌生人。
“大姐呢?”
“裡面呢,沒让出来。”余秋原在旁边小声說。
那边,王有财和随同他一起的两個人,看到余秋堂出来,立刻指着他喊道:“余秋堂,我是来接你姐回家的,你们把我拦住干啥?”
余秋堂沒有立刻回答,脸色冰冷,提着枪缓缓走到前面。
余秋山和余秋江看他這個样子,连忙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臂。
“堂堂,你不要莽撞。”
两個堂哥自然是为他好,余秋堂分别对他们点点头。
两位都明白意思,這才放开他。
“江哥,山哥,還有原子,你们都进去吧,外面天冷。”
“沒事,我們在裡面呆得太闷,正好出来透透气。”余秋山微微一笑。
余秋江眼神淡漠,冷冷地看着王有财三人。
对方是三兄弟,他们也是三兄弟。
余春杏的事,他们都已经知晓,此时恰恰都喝了点酒,心中正带着一股莽劲。
他们拉着余秋堂,只是希望他不要冲动到,一枪把人打死。
酒醉的时候,人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余秋堂知道两個哥哥也是给他长势,虽然他不需要,但也犯不上拒绝。
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回過眼神,扫了眼和王有财一起的两個人,眉目间与他有几分相似,大概率是亲兄弟或者堂兄弟。
和他们這边很相似。
這也是這年头很常见的一种现象。
谁家的兄弟多,那這家人就比较强势。
說到底,在农村裡,道理不道理,永远都不是解决問題首要依据。
武力看起来野蛮,却往往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手段。
你讲半天的道理,還不如打一架更扎实。
如果一架不够,沒有解决,那就再打一次。
如果個人不行,就来群殴,群殴不過瘾,就直接家族和家族,村与村之间互殴。
几百人的械斗,也不是沒有发生過。
王有财看看余秋堂手裡的枪,又想起上次被一脚踹飞的恐惧,下意识舔舔嘴唇。
他也注意到余秋堂身旁的两個兄弟。
還有后面另外一個。
余秋山和余秋原還好,虽然個子都行,但一個看起来明显文质彬彬,不是脾气暴躁的料,一個则是半大小子,脸上還是稚气满满。
但黑着脸的余秋江则完全不同。
他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虎背熊腰,手臂因为长年累月的打铁,变得格外雄壮,比一般人大腿還粗。
而他的肤色,更是常年被火焰烤的黑红,粗糙,此刻因为喝了酒,竟是隐隐有些微的暗红。
配着他淡漠的眼神,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气氛一時間显得格外冰冷。
這时,突然从大房裡冲出一個人,捂着嘴一阵猛跑,到院子裡的树下面,抱着树就是一阵狂吐,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很快,院子裡就弥漫着恶心味道。
正是喝醉的王浩峰。
這家伙酒量比余秋堂還差,但特别喜歡喝酒,酒品還行,就是每次喝完都把自己喝成這個样子。
众人都皱皱眉头。
余秋堂无奈地对余秋原說,“看着点峰子,不让他坐在上面。”
余秋原摇摇头,去扶王浩峰。
這样一個插曲,让這边的气氛稍微缓和些,余秋堂刚起床的戾气,稍微压制一些。
他目光沒有其他两人,只是看着王有财,耐住性子說,“王有财,你和我大姐分开吧。”
“啥?”
王有财沒明白,反问道:“你說啥分开?”
“我大姐以后就住這裡,不再回去了,你……”
“不回去咋行,她是我媳妇,一直窝在娘家算什么回事,村裡人不得戳我脊梁骨骂?”
王有财有点激动,“再說了,她不回去,家裡活谁来干,总不能等着我一個大老爷们围着锅台转吧,我娶媳妇为了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