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小庭？”粱婷在拖鞋，還沒来得及开灯。
咚的一声。
有东西砸地上了，粱婷一掌把灯拍开，抬眼就看到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江言。八成杠睡醒，翻身摔地下了，這会儿呆愣的坐在原地揉脑袋。
“阿姨。”江言說话软声软气儿的，冲着粱婷笑了一下。
“小庭人”粱婷话還沒說完，哐的又一声。
白庭一膝盖跪地上了。起身的时候晕了，沒站稳。
“你们這一個個的起床姿势還挺特别，怪吓人的。”粱婷拖着鞋上楼，“三儿還在睡啊？”
“啊？”顾三闭着眼僵尸似的从卧室出来，“听你喊，吵醒了。”
“怎么滴，你還准备睡到第二天再起来是吧？”粱婷在他脑袋上弹了下，“叫外卖吧，我刚碰到张叔，在外面一起吃過了，跑了一天搞文件腿都折了，你们自己看着玩儿我先休息了。”
粱婷說完拖着步子进了卧室，顾三抬眼看了一下還坐在地上的江言，還有一個呲牙咧嘴揉膝盖的人，“你们干什么呐？梦裡打架了？”
“還坐着呐？”白庭看着江言，那人摇了两下睡懵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走了個曲线一屁股坐白庭旁边，歪着脑袋又躺下了，看着就是個神志不清的状态。
“哥你们吃什么？我点些過来。”顾三仰头跟個大爷似的靠在沙发背上，“对了，蛋糕吃嗎？我听說這边有家甜品店還挺火的。”
顾三突然想起来，“庭哥，那個投影你看看怎么开，說明书被我扔了，上次折腾半天沒搞出来。”
厅沙发直对着一個巨大的投影仪，包装盒才拆开不久，上面套了一层塑料膜沒来得及去掉。白庭蹲在边上琢磨，后面两個吃货扒在手机上点外卖，江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都发亮。
“开了。”白庭起身退到了沙发上，盘腿坐着按遥控。
“喜剧片還是爱情片？动作片？”顾三盯着屏幕问，“惊悚？”
江言又不知道从哪裡搜出来的零食，這会儿抱着一包虾片缩在角落裡咔嚓咔嚓的嚼。
“恐怖片吧。”江言手裡拿了片奇形怪状的虾片，這会儿正一脸迷惑的盯着零食袋子看。
顾三扑哧就笑了，“庭哥看不了恐怖片。”
“嗯？”江言抬头愣了。
白庭脸一黑，唰的把江言手裡零食夺了過去，“等会儿吃饭，吃什么零食。”
江言舔了两下手指，纸巾在手指尖擦着，“恐怖故事呐？”
“這還用问啊，肯定看不了啊。”顾三在旁边接话。
江言有個奇怪习惯：睡觉前喜歡听恐怖故事，還要抱着抱枕缩在床头听才行。
认识白庭的时候，睡前读故事這么重大的任务自然是交给這個人了，白庭悻然接受沒什么大的反应。
江言自然而然一直以为白庭对這玩意儿免疫，胆子很大的人设一直屹立不倒。
结果這会儿全碎了。
叮咚！！
顾三取外卖依旧积极，拖鞋都沒穿好光着脚就冲出去了。
“我不是各点了一份嗎？這怎么還都他么是双份的！”顾三盯着袋子愣了半天。
“你是不是看岔了。”江言朝白庭那边挪了点儿位置，他那边刚好靠在茶几桌子。
“算了，留着明天也能吃，不是，你们电影還沒挑好啊？”顾三岔腿坐在椅子上。
最后挑了個喜剧片，還是五六年前的一部片子。
江言吃东西非要摆整齐了才吃，這会儿拆了袋子，埋头整理餐盒。手一拍，說了句可以吃了。
這破习惯两個人都懒得說，下一秒手一动，刚摆好的盒子瞬间又乱了，江言叹气往嘴裡塞了口蛋糕。
“好好吃”江言猛地抬头，出了神儿似的盯着电视說了一句。
“那你多吃点儿？”白庭被他這反应搞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低头笑的时候，下一秒一勺蛋糕就送到嘴边了。
江言望着他，“你尝一口，求你了，快点。”
白庭愣了一下，机械式的张开嘴，把递過来的蛋糕含在嘴裡。冰冰凉的夹心好像是冰激凌，算不上甜，醇厚的奶油绵软细腻，一抿就化，确实還不错。
“好吃吧。”江言吃了东西就开心，笑着把勺子收回去，自己挖了一勺送嘴裡了，眼睛盯着电视，遇到好笑的情节沒忍住笑了。白庭就那么一直盯着。
心不在焉的吃两口饭，抬眼瞄一眼江言，电视也沒怎么看。
桌上的外卖除了超量的甜品，剩下的全扫光了，三個人左手各拿了一瓶可乐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
江言一开心就喜歡拍腿，白庭挨在他旁边坐着，江言那双手动不动就拍到他大腿上去了。
手再次拍下去的时候，白庭握着江言手腕一把抓住了。
“嗯？”江言转头茫然盯着他，“我又打到你了？”
白庭沒回话，继续盯着电视，默默把江言手按在自己大腿上了，沒让他继续动。
一阵阵滚烫的体温传到手背上，還有大腿上温热，江言眼睛盯着电视，心已经跑了。
啪塔！
“卧槽！什么鬼玩意儿！停电了？”顾三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吓了江言一個激灵。
房间裡漆黑一片，也就窗帘外面透了点儿路灯进来。
“电闸跳了？”顾三起身的时候還撞到桌角了，疼的满嘴骂亲戚，“這他么鬼电闸在哪儿啊？”
“我去看一下啊，应该在外面吧。”顾三开了手机手电筒慢慢朝门外走。
江言在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瞪着双大眼睛，手底下捏了下白庭手指，“要不要出去看看？”
“有手电嗎？”白庭把手松了。
“有吧，我刚看桌子底下啊。”
咚的一声。
“你怎么了？”白庭伸手摸到了江言手臂。
江言抽了口气，“撞到头了”
白庭明显叹了下气儿，“你安静呆着吧，别乱动了。”
“好吧。”江言起身准备往后坐，看不见沙发，凭着感觉一屁股坐下下去了。
“你干嘛？”白庭吓了一跳。
江言一屁股坐他腿上了。
“我你什么时候在后面的？”江言吓得不清，說话也哆嗦，扶着沙发摸黑准备把屁股移开。
刚准备起身，突然腰上就被揽了一把，他又被按了下去。江言后背一片温热，整個人被人环抱着。虽然黑暗中他也看不清自己什么动作，但肯定也不雅观。
白庭的手碰到他耳朵的时候，江言惊了一下。
“白庭？”江言小声說，轻轻转了個头，因为挨到太近，能看见面前的五官轮廓，還有鼻息的温热气息直往他脸颊上冲。
“嗯。”白庭晃神，大脑有点儿空白，盯着江言眼睛。
“要不你先松开，我好像”江言想說自己好像不小心一只脚踩进了垃圾桶裡。
這会儿怪难受的。
白庭大脑充血沒怎么听到他說什么，他一直都是個冲动的人，劲儿上来有点控制不住似的。他想做点儿什么。
江言肩膀被抓紧，后脑勺被手扣着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白庭這货每次接吻的时候都是這個动作。
该死的。
鼻息慢慢越变越近的时候，江言手都在抖。下一秒，他莽足了劲儿用力推了一把，额头向前哐的砸了白庭一下。
“你你冷静。”江言說话的时候都是哑着声音說的，额头疼的厉害。
白庭明显手抖了，整個人泄了气儿似的突然把手松了，沉着声音說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听的江言心也跟着难受，憋了半天沒說话，手抚在白庭手臂上，就那么呆着一动不动。
有些事情不能做，不能在這個時間做，更不能在這個江言身上做。
拥抱已经是他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举止了。
江言深吸了口气，還是伸手在黑暗中抱了白庭一下，沒出息的掉了两滴眼泪。
這动作放白庭這儿，那就是典型的在安慰人。
我不喜歡你，但我們是好兄弟，你别生气，我抱抱你，你别伤心。
白庭就是這么想的。而且越想越生气。
“好了。”白庭出了声，呼了口气，“对不起，我不对，是我想多了。”
“庭哥！那個破线我他么不会搞啊！你過来看看！”顾三在门口喊。
“你松手吧，我出去看看。”白庭說话沒什么情绪，江言轻轻把手松了，那人一走，温热沒了，就留了一片凉风。
江言缩在沙发上缓了半天神儿，委屈的抱着薯片往嘴裡又塞了一口，结果仍然沒出息的把鼻涕流下来了。
啪塔一声，厅灯亮了。
“卧槽，還是得你搞，那玩意儿搞得跟拆炸弹一样，我都怕把這房子给江言呐？”顾三看沙发上沒人。
“睡觉去了吧。”白庭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這么早啊，哎呦，還把垃圾收拾干净了。”顾三看了一眼干净的桌面，“明儿早晨六点走啊，你等会上去给他說一声。”
“你去說吧。”白庭头疼的厉害。
“我？”顾三愣了半天，“你和他吵架了？不是吧，就停個电的功夫也能吵？”
白庭沒理他，转身上楼，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脚步。江言门是关的，灯還亮着。
白庭站在江言门口掐着眉头站了很久，好不容易准备敲门，手举在空中停了。
他听到哭声，好像是捂着被子呜咽的声音。白庭彻底乱了。
“该哭的不是我嗎？”白庭低头很茫然的看着脚底下的黑色地板。
洗完澡白庭开门看了一眼，对面房子灯還沒关。他从门缝裡塞了一张纸條进了。
明早六点出发。
江言洗完脸刚好看到那张粉红纸條，眼睛還有点儿红，嘟囔了一句，“字丑死了。”
隔天五点半的时候江言起床，听到外面已经有了动静儿，开门正好对上了正在收拾行李箱的白庭。
尴尬這個词白庭分明就是刻在脸上了，眼神躲了下，不看江言。
“把衣服给我，一起装了。”白庭背過身继续整理衣服，江言捧着三件衣服蹲在他旁边。
“你下楼吧。”白庭接完衣服把箱子合了。
江言也不知道该說什么，乖乖下楼做车去了。
一路上沉默的空气令人窒息，顾三這個话痨困得早晕了，江言偏头盯着窗外。
下雨了。
劈裡啪啦的打在车窗上，周末两天刚好赶上好日子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幸事。江言转头看了一眼白庭。
结果那人也刚好转头，眼神一对，又瞬间躲了。
江言抠着手指，都他么快扣破皮了。
粱婷把车子开到了院子门口，雨小了，江言說了声谢谢，白庭提着行李箱朝裡面院子裡面走。
雨水滴滴答答的挂在脸上。丁希听到动静儿推开了房门，笑着让两個人赶紧进去。
江言换了身衣服，白庭坐在边上顶着床脚估计在想什么事儿。
“江言，我和三儿說一声，我住他那裡吧。”白庭起身，“我待着你应该也不舒服，這段”
“你别走。”江言坐在椅子上转头盯着他，低头深呼了一口气，“别走，留下吧。”
白庭愣在原地沒說话。
江言把窗台的那两盆盆栽挪到了地上，窗台上有点儿漏雨，害怕把花浇坏了。他从来沒有和白庭在一個空间裡，還能如此沉默過。
他能清晰感觉到时钟每一圈的转动。晚上的时候，白庭睡得早，背对着床躺了下去。江言开小灯，翻开了那本日记。
周末住在了海边，看了海，吃了好吃的甜点，沿海骑了一天的单车。今天白庭想吻我，但被我躲开了，他心裡应该很难受，今天睡的很早，沒怎么和我說话，但是今天
江言笔尖顿了很久才落下去。
白庭，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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