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睡過了吧。”白庭把抹布盖在水龙头上,骑着车子出了院门,“去叫一声。”
姓顾的确实是睡過头了,白庭在楼下喊得嗓子快劈叉的时候,窗户慢悠悠的打开,探出一個炸毛的脑袋,“你们怎么卧槽啊!我在做梦?”
白庭望了一眼:“沒做梦,你今儿要迟到了,你要不信就从上面跳下来把腿摔了刚好請個假省的挨批,我們先走了。”
“不是,你等等啊!庭哥!!”顾三扒在窗户上绝望的喊,对着天空长谈了一句,“卧槽”
“不用管他嗎?”江言回头看。
“不管了,今儿老刘不在,等会儿他翻墙进来就行。”白庭飞速踩着车转了個弯。
江言這学期成绩是提了不少,都是在吃老本,怎么說也是高考過的人,做些题倒沒觉得难。
但有個問題就是,江言是学文科的。现在這班是他么理科班。几节物理化学绕的江言這颗脑袋彻底失灵了。
头发都拽下来几根,依然沒什么用。
白庭倒是应对自如,除了那個狗爬的字儿,因为這個挨了不少批。
上午的物理课上完,江言整個人像被抽了筋儿似的望着卷子发呆,“白庭。”
“啊?”白庭准备睡觉,脑袋刚挨到衣服上。
這货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准备睡觉的路上,要是哪天不睡了,那八成就是前一堂课睡觉给落枕了。
“這题怎么做啊?我脑袋好痛哦。”江言揪着自己脑袋上的头发,望了他一眼。
白庭身子下意识的探了過去,脑袋快碰到江言的时候,下一秒突然像被电击了似的躲了回去。
“我看一下。”他伸手把卷子拿到自己桌子上,扯了张纸條,答案過程写好递给了江言,转头又趴下去了。
江言手裡捏着纸條愣了有十分钟,铃声打了才反应過来。
這人神经病啊!說两句话掉三斤肉嗎?
内心无语的江言瞄了一眼旁边睡晕過去的人,真想用书砸他一脑袋。
“靠,白又他么睡着了?”顾三鬼鬼祟祟的扒在后门,“江言,帮我把书包扔进去”
江言双手在空中举好,看着顾三,“扔吧。”
“好。”顾三看了一眼讲台上背对着還在讲课的老师,“三,二,一。”
书包在空中抛出了完美的短弧线,然后精准的落在了江言旁边的位置。
砸白庭脑袋上了。江言手臂僵在空中,平生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听到了他内心的愿望。
就是下次能不能换了時間。砸白庭脑袋的愿望其实也并沒有那么迫切
“卧槽哪個傻逼玩意儿!!”
空气沉默了半分钟,四十多双眼睛一起望向了最后一排的暴躁男生。
白庭脑袋上不仅落了书包,還冒了一团火,劈裡啪啦的响。
顾三早就吓得溜到走廊去了,“别啊”
“顾三!!”白庭一声怒吼响彻走廊。
“完蛋。”顾三猫着腰从后门探出头,“早啊。”
“白庭!!”讲台上老师吼了一嗓子,“干嘛呐!”
白庭火硬生生憋下去了,哐的一脑袋又趴桌上了,撞得桌子吱啦响,吓得旁边江言缩着肩膀沒敢說一句话。
“沒事儿吧?”顾三课间转头小声问江言,手指指着昏睡的白庭。
江言摆了下手,比這口型,“起床气。”然后手臂在空中画了一個巨大的圆圈。
“你干嘛呐?”白庭突然沉着嗓子說了句,又把人家江言吓着了。
“我”
“排球课是吧?”白庭身子坐起来扶着脑袋缓了半天神儿。
江言把外套脱了,不然等会儿跑步還得脱,“你昨天沒睡好呀?”
问完他就想把自己嘴嘶了。睡好才见鬼了。
白庭看了他一眼沒說话,转身撑着桌子从椅子上翻了出去,“别迟到了。”
“排球课?”顾三把昂贵的手表脱了,嘴裡骂骂咧咧,“上次打球把老子表砸了個稀碎。”
室内体育馆年份挺久了,墙上皮也掉了。江言进去的时候老师還坐在板凳上喝茶,抬头在和白庭說话,那人沒什么表情,就偶尔点下头。
顾三那這個排球在手裡颠,啪的一下扔江言怀裡。
“别闹了,队排好跑两圈。”白庭吹着哨子,头都沒低,把江言手裡的球勾自己手裡,“五圈。”
跑步的时候江言跟在白庭后面,顾三并排在旁边喘的像头老牛。
“你有沒有觉得他”江言小声看着顾三,悄咪咪的說,“冷淡了点呀。”
“他不是一直都他么這個死样子。”顾三一句话差点儿把自己送走,气儿都上来了。
“是嗎?”江言总觉的哪裡怪怪的,白庭說话也挺正常,但就是
哨子刺耳的声音从白庭嘴裡传出来。
“两個人一队颠球,下节课开始考试。”白庭弯腰拿了個球。
“這么早!”顾三叉着腰還沒缓過劲儿。
“考太慢了,早点儿开始,60及格。”白庭面无表情,顾三听到60差点一脑袋栽地下,白庭扔了個球,“赶紧练去。”
“我他么跟谁练啊!单数!就我一個落空了,你别想抛弃我。”顾三說到一半,听着怪委屈的。
白庭看了一眼,确实落空一個,“那你呆着吧,顺时针接。”
“顺”江言愣了一下,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往哪儿转,白庭就那么看着他,“這边儿。”
“好好好。”江言手举好看着他。
啪塔一下,球颠到江言這儿,他沒碰過這玩意儿,排球差点打成皮球,就差手掌往上拍了。
“我還以你准备扣篮了。”白庭都惊了,捡球看着顾三,“那从你开始?”
“我准备好了哥!”顾三坚定的看着他。
啪塔,球一颠。飞了。
“你他么在给我踢足球嘛!!”白庭炸了。
顾三和江言低头委屈巴巴的不敢說话,乖巧的背手站直等着挨训,白庭满脸就写满了一行大字:沒见過這么蠢的一群人。
“看,這,裡,我现在教。”白庭蹦豆子似的一個字儿一個字儿說,生怕对面两個小笨蛋听不懂,“手這样放,胳膊打直,上下明白嗎?把你尊贵的脚收起来,现在不需要,听懂沒?”
对面两個点头如捣蒜,“听懂了!”
一分钟后,白庭差点儿一口老血吐到天上去。
這两货還是沒听懂,一個装可爱一個买可怜,白庭裤子口袋的拳头捏的嘎吱响。
“要不你一個一個教?”顾三看着他,“我肯定能学会!”
顾三是被白庭捏着手教的,手臂上沒少挨巴掌,啪啪两下都拍出红血丝了。
白庭在他手上又拍了一巴掌,“别打弯儿!”
江言在旁边吓得心都在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细白手臂。白庭那两巴掌估计能把他打哭。
“你!”白庭转头看着他,吐了口气儿,手臂举在前面,“手這样。”
“好。”江言学着把手臂放好。
“手臂别往裡扣。”白庭說。
“這样?”江言看他,白庭点了下头。
体育馆墙上贴了三個运动海报,年代久远,发黄了。江言眼睛盯着海报上那個打羽毛球的女人,突然反应過来。
“你不碰我。”江言转头看着白庭。
“啊?”白庭沒听清。
江言恍然大悟,“你不愿意碰我?!”
体育场回声很大,江言那句话喊完成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白庭脸一阵青一阵白。
“白庭!”体育老师手裡拿着名单喊。
白庭转身小跑過去的时候明显也有点儿心不在焉。名单是下周要考试的单子和注意事项,老师大概交代了一下细节,大概想法就是让白庭帮不会的同学,有時間了教一教。
“江言?”班长手裡抱着球跑来,“我之前听他们說你会画画,那個板报還剩一点儿,你能不能帮忙补一下呀,我给刘老师說一下。”
“板报?”江言想了一下,“好,我中午吃完饭画。”
“谢谢啊。”班长看了一眼表,“還有几分钟下课了。”
“对了,中午出去吃?”顾三把球收到篮子裡,“庭哥!中午去哪?”
“你们先去吃吧,我去他办公室写個东西。”白庭指了下老师,“你们去吃,不用管我。”
“那行。”顾三回。
顾三和江言在校门口随便找了家牛肉面,“你昨天和庭哥吵架了?我昨儿进屋的时候怪怪的。”顾三吃面抬头问他。
“倒不是吵架,就是沒多大事儿,闹了個小脾气。”江言埋头喝了口汤。
回去的路上路過面包店,江言进去买了個三明治。
中午教室沒人,江言进去的时候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咚咚的球声夹着广播站的音乐,难得多了点儿悠闲的气氛。
“粉笔”江言伸着脖子在讲台上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啊,在柜子裡!”
柜子在后门最上方,那個地方太高了,一般要用凳子,平时就放些不用的杂物。
江言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伸手够了半天才把柜门打开。粉笔盒被推到了最裡面,江言手都快分两半了,也沒够到。
“在找個椅子。”江言又拿了一把椅子,两個挪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站在上面,下一秒不小心就能摔下来。
“你耍杂技啊!”门口声音突然出来的时候,江言猛地一個转头,椅子一瞬间晃动的厉害。
白庭冲過去一把抓住了,上面的江言感觉心脏差点儿蹦出来,站在上面惊恐的望着底下的白庭。
声音颤着說了句,“我给你买面包了。”
白庭:“”
“你先下来。”白庭扶着椅子馋了一把江言手臂,自己踩着椅子上去把粉笔拿了下来,“杂技团的猴都比不過你。”
教室裡的人逐渐增多,打铃的时候江言刚好画完,带着满手的粉笔灰坐回了座位。
头发上蹭了点儿灰,白庭隔两秒看一眼。
最后突然拿着外套披在江言脑袋上,搓衣服似的在人家脑袋上乱搓。
“你,你又干嘛!”江言满脑袋的头发被揉的乱炸,一句神经病差点儿就骂出来了。
“沒事儿。”白庭脑袋一埋,又他么睡了。
放学骑车的时候,三個人刚骑到大门口,白庭甩了一句,“我有点事儿先走了。”下一秒骑着车就飞了。
“他今天怎么回事儿啊?”顾三也沒明白,“這货能有什么事儿啊。”
江言盯着那道影子,一直盯到顾三催他。骑车到家吃完饭,白庭還沒回来,太阳也快下山了。
“妈,我出去一趟。”江言洗了碗出门沿着左手边走。街头依旧吵闹空气散着油烟味,他沿着那條路走到了尽头。
又到了那條熟悉的河岸边。河边逆光站着一個一米八六的少年,仰头对着天,下一秒突然走向河内,脚步向前跨了一大步,鞋子踏进了水裡。
“白庭!!”江言怒吼的声音发抖,他发了疯似的冲下了草坡。
白庭转头,逆光看不清表情。
“你有毛病啊!”江言一把拽住白庭的手臂朝自己這边拉,两個人一起踉跄了一步,江言从未如此愤怒過。
他的声音变得颤抖又逐渐嘶哑,“你就這点儿承受力是嗎?不就是個亲一下嘛,躲了又怎么了!喜歡谁就能按着谁亲嗎?你脑子进水银死机了是吧!什么事儿都要顺着你是吧!白庭你怎么這么幼稚啊!”
“跑到河边干嘛?寻死啊?你這理由丢不丢人啊!!”
白庭张大嘴巴,脑瓜子被骂的嗡嗡响。
他抬起自己的一條腿,“我就想洗個鞋,沾到泥了。”
江言:“”
他一口气儿提上去,感觉自己肺下一秒恨不得炸了。尴尬的空气飘散了很久,還是沒散开。
白庭叹了口气坐在草上,“我想好了,我会和你保持距离,昨天是我冲动了,我仔细想了,你拒绝是对的。”
“不能因为我一次的冲动,让你买单,结果只会浪费彼此時間,刚好,你也不喜歡我。”白庭缓了口气,“這段時間我会克制一下,你就当什么都沒发生,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過段時間就好了。”
江言鼻头,眼角憋得通红,抖着声音骂了一句:“你他么的是傻逼嗎!!”
傻逼那两個字开始在河岸边回荡,白庭震惊的抬头看他。
這是江言第一次骂人。
這件事从一开始就解释不清,你喜歡的是江言,但不是完整的那個江言。
他也不可能去用别人的身体,和白庭谈恋爱。這事儿說不通。他想捧着面前這张脸,轻吻他,拥抱他,說爱他。
但又不能伸手。
“我,哪裡說错了嗎?”白庭小声问。
江言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吼了一句,“我饿了行不行!”
白庭:“”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