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走了沒啊?”江言把杨柯脑袋推出去。
“走了走了。”杨柯从巷子裡出来,“你和那個姓白的什么情况?他可不是什么好鸟啊,你最好离他远点儿。”
江言心想這事儿也不是他能定的。
“他干什么了?”江言出了巷子走两步被买橘子的阿姨塞了两個水果。
“他啊。”杨柯顺手把江言手上剥好准备吃的橘子塞进了自己嘴裡,“他和粱辉那几個不对付,老打架。不对啊,你之前不是姓粱他们的狗腿子嘛,這会儿和白庭粘一块儿,你也不怕人家看见找你茬。”
“什么狗腿子。”江言停住脚步站在路边烤鸡腿门口,“我都转学了,找我干嘛,老板,這個怎么卖啊?”
“你吃什么路边烧烤啊?等会儿又吃到医院去了。”杨柯卡着江言的脖子硬是拖走了。
“我胃這么虚啊。”江言闻不到鸡腿味儿了,低头转身作罢。
“你自己什么样儿你也忘了?”杨柯一脑袋拍江言脑袋上,“阿姨从来沒让你吃過外面的饭,上次外面两個饺子把你吃成這幅傻样儿,你還沒长记性!”
江言很多年沒有這么被人骂過了,什么狗腿子傻样儿听的他脑袋发懵。
“時間早,我到你家蹭顿饭去。”杨柯转身朝左方向拐,余光瞄到江言脚步朝右,伸手拽着江言衣领把人拽了回来,“你不会连路都不认识了吧我的傻言言。”
“谁是你言言了,我就是有点儿分不清方向。”江言掉头跟着杨柯。
拐了将近十五分钟才看到自己家院子,要不是门口那块掉了漆的柱子和两只摇着尾巴的鸡,江言還真的认不出来。
“江田你回一句嘴试试!!”
“你家怎么了?你妹又犯事儿了?”杨柯转头看着一脸懵的江言,“你妹真是生了個火药脾气哈。”
江言听着裡面的动静儿,脚底下步子放快了些,结果大门一推就看到丁希和江田围着院子裡一個木头桌子跑,你追我赶互相躲。
“江田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去写封检讨给老师交過去,我就放過你。”丁希深呼吸了几口才說出来。
江田围着桌子:“我凭什么写检讨!那种狗男人就应该趴在地上被揍,我打他两拳都是轻的!不就出了点儿鼻血嗎?哭天喊地的怂不怂啊!!”
“卧槽。”杨柯站在门口看的目瞪口呆,“你妹可以啊,徒手砍渣男?话說你這当哥的哪天也给我表演一個?”
江言沒空理這個姓杨的二傻子,他对江田的印象還停留在医院裡,小姑娘满脸微笑的拉着他手叫哥哥。
這会儿江田跨在桌子上被丁希追着打,江言揉眼睛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穿了。
“那男生在走廊上对你朋友挑了個眉毛,你用得着卡着人家按在地上打啊!”丁希追累了,手上扫把一扔,坐在椅子上看江田。
“看着那流氓样儿我就来气。”江田一转头看到门口的江言,“哥!你說是不是!”
“嗯?”江言莫名其妙被叫,对着江田微笑点了下头,“嗯。”
“江言你還嗯!行了行了,江田我管不了你了,既然你哥点头,后面找老师道歉的事儿你就去找他。”丁希起身准备进屋,“对了小言,他把那男生打的现在還在医院哭呐,你处理啊,還有检讨赔礼保证书一個不落全交给你负责了。”
“我”江言僵直的站在门口,“干嘛了?”
晚上吃饭江田自然是不愿意吃,江言最后盛了一碗敲开了江田的房门。小姑娘气儿還沒消,气鼓鼓的翘腿躺在床上,江言进去的时候也沒說话。
“不吃饭啊?”江言软着声音问。
“不吃。”江田翻身侧躺望着窗外,闹脾气不說话了。
“我可沒惹你,刚還一起被骂了,你连我都不愿意理了?”江言坐在床边看着她笑。
“我哪裡做错了,打人是不对,可那個粱何一身臭毛病欺负多少人了,就是個流氓痞子,女生吓得一個個的不敢說话,我不打他以后他更犯贱。”江田支起身子一口气說完唰的又躺下去,“我不管,道歉不可能。”
“那就不道歉了,老师那边我给你說。”江言伸手扶着江田头发。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啊。”
“嗯。”江言顺手在江田脸上掐了一下,“小田打架這么厉害啊。”
江田:“谁想打架?但他们就喜歡捏软柿子,哥旁边還有個杨柯和一堆傻愣子,我一個女孩子在学校也沒人护着,有些男生嘴有多贱你又不是不知道。”
“還不如先趁早下手为强,反正我也看不上那群二愣子。”江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头,“哥你看我這姿势怎么样?”
“挺好的,改天找白”江言差点說找白庭教她两招,结果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改天多练练。”
“好!”江田伸手从背后卡着江言脖子闹。
“怎么都喜歡卡我脖子啊!”江言被勒着拍了几下床。
江田松了点儿手,“哥,你真的变了很多。”
“嗯?多少啊?”江言笑着问。
“要是以前,你理都不会理我的。”江田伸手端過温热的饭捧在手裡吃,“估计還要再旁边煽风点火。”
“吃吧记得把手上碗洗了。”江言揉了几下江田头发跨步出了卧室。
丁希正在厅看电视,江言走過去做在旁边,“你也别生气了,江田学校我明天去一趟,医院我也去”
“刚才开玩笑的,還能让你去啊。”丁希在江言手背上拍了一下,“我去就行,怎么可能让你一個小孩去,医院那边让你爸跑一趟。”
江言心想自己也不小了,但看着丁希侧脸最后還是把话憋回去了。
厅电视裡放着苦情琼瑶剧,江言实在看不了,“妈,我出去走两圈。”
“行,早点儿回来啊。”丁希回。
太阳刚落山,江言出院子的时候還是被对门的鸡吓得冒冷汗,出门闻到一股烧烤炭火味儿,夜宵摊子還沒出来,红椅子门口就放了两张。
脚底下踩着散落的青菜叶子,江言沿着街道拐进了一家老式照相馆,门口白漆褪的厉害,老板贴着窗正在浇花,推门进去的时候江言闻到了一股泡面味儿。
“吃了沒啊。”老板老花镜后面透着双慈祥眼睛。
江言一笑,“吃了。”
“看看?拍照给我說,我先吃两口面。”老头坐在角落小桌上埋头吸面。
店裡摆的大多数都是单人证件照,江言低头看着青涩的学生照,“老板怎么沒见你拍双人的啊?”
“双人?”老板咳了几下,老花镜抵在鼻头,眼睛从上方看了一眼江言,“双人会出事儿,老头子我会魔法你信嗎?”
江言看着他笑,“什么魔法?”
“穿越时空的魔法。”老头看着他乐呵呵的笑,手一挥,“好了开玩笑的,你小子還当真啊!”
江言低头笑着沒說话,“那我拍张单人吧。”
“行!”老头放下泡面罐子,“校服不脱了?”
江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沒来的及换的衣服,“不脱了吧。”
“老板,我過两天再来取。”江言拍完起身說。
“行,你别忘了。”老板眼镜再次滑到了鼻头底下,又重复了一遍,“别忘喽。”
江言从照相馆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板把灯灭了估计也准备关门。
街道上烧烤味儿越来越重,最角落的一盏路灯灯泡有点儿坏,隔两秒猛地闪一下。
江言脚步快要踏出巷子口的时候,脖子猛地又被人卡着向后拖了一把。
“杨柯!你又”江言闻到陌生呼吸的时候突然闭了嘴,浑身的鸡皮疙瘩出来,“谁?”
“江言,好久不见了啊,转個学把老熟人都忘了?”依旧是陌生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江言后背靠在墙上,起身准备朝巷子外面走,突然领子被人揪着甩了回去。
“江言你又他妈的装什么装啊,来,狗眼睛睁大了看看我是谁。”那人拿了個手机对着自己脸猛地一照。
大晚上演鬼片似的,江言依旧皱着眉,他确实不认识。
“我他妈你還装啊!”旁边一個看不清的人握拳猛地在江言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江言這辈子从来沒被人打過,别說打人,江言嘴裡就沒說過脏话。這会儿脑子裡嗡嗡的响,脸颊烧的生疼。
“這小子转個学转傻了是吧?”打人的男生转头望着旁边拿手机的,“粱辉哥,你不是還要吃饭嘛,跟這种狗腿子浪费什么時間啊。”
粱辉?
江言還沒缓過劲儿来,下巴突然被人狠捏着转了個方向,眼睛被迫和面前那对略微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对在一起。
“我們江言又找到谁当靠山了?见了面儿都装不认识了?腰板都硬了?”粱辉手底下力气太大,江言被捏的疼的一脑袋磕在后面水泥墙上,“不是叫哥叫的好听嘛,在叫一個。”
江言发誓這辈子做過最有辱文雅的事儿就是下面這個动作了。
他憋了一口气,突然冲着对面人的脸呸了一声。
第一次干這种事儿,吐得毫无气势。
“你从哪儿学的這些东西?”粱辉用手抹了一把脸,松开了江言的下巴,江言趁着姓粱的擦脸,转身拔腿又准备跑。
“又他妈想跑哪儿去!!”粱辉這次掐着江言脖子用力狠狠把人砸在了地下,咚的一声,江言后背砸在旁边的废旧油桶上。
早知道应该让那個姓白的教他几招的。
江言撑着手臂想坐起来,结果手掌上不知道挨了什么东西,又湿又滑,恶心的他胃裡一個劲儿想吐。
粱辉蹲在边上,“狗见了旧主人還知道叫唤两声儿,你倒是挺会演啊江言。”
江言满嘴渗的都是血腥味儿,這個原本的江言什么样儿他今天算是领教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不然能惹上這种二缺货。
“庭哥你买那么多吃不完!”
江言突然睁大双眼猛地抬头。是顾三的声音。
“老子长身体吃得多,你管!今儿磕的我脑子到现在還晕。”
江言彻底听清了,他猛吸了最后一口气儿,扯开嗓门在黑暗中大吼了一句。
“白庭!你個混球!!”
粱辉:“”
“什么情况?”旁边扇巴掌男问了一句。
外面安静了有六秒的時間,就在江言觉得外面那两個货沒听见的时候。
白庭突然提着三大袋烧烤,嘴裡嚼着根烤肠,“我就知道是你!老子活這么就還沒被人骂過混球。除了你江言,沒人了!”
江言吐了口气儿,从巷子裡往外看是逆光,看不清脸。但听到声儿,他就安心了。
“呦!這不是粱辉嘛!”顾三突然冲出来在旁边看,“呦,你弟也跟来了!听說今儿被小姑娘打了,谁家小姑娘啊?”
江言面色一沉,好家伙,就刚才扇他這货竟然就是被江田打的那個?
這事儿說出去丢死人,江田估计要被气死。
一世英名挥在亲哥手裡了。
“白庭?”粱辉皱眉站起身儿愣了两秒,“你的人啊?”他指了下地上坐着的间江言。
所有人盯着白庭等他說话,白庭站在巷口喝了两口水,“沒有啊。”
江言目瞪口呆:“????”
粱辉转冲着江言冷笑,后背朝着巷口,“那你看热闹是不是不太好卧槽,白庭你他妈傻”
“哥!”旁边姓粱的弟弟转头吼了一句。
鬼知道白庭什么时候冲上来给了粱辉一脚,那一脚還不轻,踹的梁辉下巴哐的磕在水泥地上,砸的骨头响。
“我开個玩笑你還当真啊。”白庭挡在江言前面,“我說话你也信。”
粱辉下巴肉眼可见的肿了不少,這人起身摸了一把脸疼的嘶了口气儿,手刚准备举起来。
“哥!那個你不是要吃饭嘛,我們先去吃饭?”粱弟弟盯着面前的顾三有点儿发怵。
他平时不跟他哥混,就他那点儿战斗力也就只能扇别人一個巴掌,不然也不会被江田按着打。
按平时他就跑了,可现在对面的是他亲哥,粱辉一对二還对上两疯子,能打得過才见鬼了。
“哥。”他看了一眼梁辉。
“算了。”粱辉也不傻,手慢慢收回去,就是走到江言边上停了一下,“找的挺快啊,還真他妈小看你了。”
“滚不滚。”白庭在旁边推了一把。梁辉手一举,晃着朝巷子外面走,“吃饭,饿了。”
“江言你沒事儿吧?”顾三把手裡烧烤袋子放旁边油漆桶上,拿着手机开手电筒,冲着江言脸就照了上去。
“我靠,這脸怎么還肿了?打了?”顾三還把光调到了最大。
江言觉得尴尬,用手挡在眼前,“别照了。”
“先出去吧。”白庭伸手捞了一把地上的江言,“還有哪疼?”
“沒事儿。”江言走路還有点儿瘸,白庭伸手准备看他手掌,“哎,脏,我沒洗手。”
白庭手停在半空中,“你真有病啊。”他手准备捏江言下巴的时候那人躲了一下。
江言往后退了一点儿,“疼。”
白庭干脆收手沒說话,转身朝外面走。到了路边有灯光的地儿的时候突然回头,“去我家,你這副样子回去行不行?”
江言心道:不行又能怎么样。
“三儿,你先走吧,我把他带回去。”白庭冲着旁边吃羊肉串的顾三說。
顾三:“行,啧,江言你這脸下手不轻啊,回去赶紧敷敷,长得白白静静的”
“你走不走?肉都堵不住你嘴。”白庭拽了一把江言的手臂,朝街道反方向走。
江言被拉着在后面說,“我真沒事儿,這么晚”
“這么晚你怕我吃你啊?”白庭手用力又拽了一把,江言一個踉跄跟了上去。
白庭家比江言家看着豪华多了,院子也大了一倍。主要事街门口沒了杂菜叶子和乱跑的鸡,清净不少。
“你爸妈在家嗎?”江言其实有点儿怕白尚,那人大概是因为职业原因,看着不太好相处。這麽多年江言依旧沒习惯。
“不在,我爸值班,我妈這两天回姥爷家了。”白庭說着低头开了房间门,拍了一掌门口的厅灯,“先坐着,我去给你找药。”
江言抬头打量着白庭家,他和白庭大学毕业认识的时候,白庭家已经重新买房装修,白尚也退休了,当时家裡装潢搞得素净。眼前這房子仔细看看,其实风格和几年后的相差并不大。
白庭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裡提了個大到夸张的医药盒。
“這盒子”江言瞧着那医药箱只觉得白庭是不是把人家药房给打劫了。
“别废话。”白庭蹲在地上看药膏說明书。
“我沒有”江言话還沒說完,脸硬是被白庭掰着仰起来了。熟悉的触感和呼吸让江言脑袋一瞬间空白了几秒,他盯着面前少年的眉眼,“白庭。”
“嗯?”白庭拿着棉签慢慢点在江言的嘴角上,“疼啊。”
江言听到那声熟悉的话,沒出息的鼻子一酸,眼睛发红,两滴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有沒有搞错啊江言。”白庭无奈的低头深吸了口气,气笑了,“你怎么涂個药也能哭?那么疼啊?”
“疼”江言這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算是把白庭给吓住了。
那人傻愣着蹲在地上看着他。白庭两根弦的脑袋实在有点儿沒明白這眼泪从哪儿来的。
白庭叹了口气,原地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脸正经的說:“江言啊。”
“嗯?”江言缓過神儿来看着他,用袖子偏头抹了一下脸,结果把药膏全抹沒了。
“這样吧,从今以后,你就我白庭”白庭顿了一下,面色严肃。
“什么啊?”江言哑着声音问他,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就是我白庭的小弟!!”白庭啪的拍了江言的大腿,气势豪迈的大吼,“叫大哥!!”
江言:“哥。”
“不是哥,叫大哥!”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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