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江言瞳孔震惊扬头看着他,“叫什么?”白庭黑脸的时候江言突然轻笑一下,“叫老公嗎?你不是說影响不好嘛。”
白庭突然吓得瞪圆眼睛向后退了一步,后脚撞到身后的滑板,踉跄几步差点儿一屁股坐他家的君子兰花盆裡。
“你怎么回事儿啊,一天天瞎叫。”白庭低头慌了神儿,撑着手站起身子提起了边上的医药箱,“咳,你自己擦吧,省的等会儿又哭哭啼啼的。”
江言勾笑沒說话,站在门口全身镜面前自己把药重新擦了一遍,“白庭,我今天看你成绩,考警校沒問題,你”
“谁說我要考警校了?”白庭手裡颠着個網球在原地砸,单手在空中一抓,转头莫名其妙的盯着江言。
“可是你”江言彻底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不去警校,剩下的還沒考虑。”白庭转头继续抛手裡的球,“我還想问你什么意思呐?我爸警察我就得继续当?”
江言惊得半天沒說话。他和白庭认识的时候那人就是個警校的学生,按正常逻辑可不就是受白尚影响才考的警校,除了這個,還能因为什么?
“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去啊?”白庭转头瞄了他一眼。
“确实晚了,那我先回家了。”江言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丁希說早点回去,這会儿都两個小时了,估计已经着急了。
江言沿着路灯朝街道走的时候,回头朝白庭家看了一眼。窗户边上站了個大高個,双手插兜盯着他。江言笑着对屋子挥了手,影子突然一闪,沒了。
江言推门的时候厅基本是黑的,只有沙发边上亮了一盏小灯。江一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爸。”江言推了下,“去卧室睡吧。”
“啊。”江一辉迷迷糊糊坐起来,“沒注意就睡着了,小言你怎么会来這么晚啊,你妈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遇见同学聊了几句。”江言低头把小灯给关了,怕被人看到脸上的伤,“快去睡吧。”
江一辉答了一声,江言看着人进了屋子才松口气儿,身体一软,对着沙发慢慢滑了下去,整個人窝在沙发上愣神儿。窗外偶尔几声狗叫,月光正对着厅沙发,江言抬头盯着光用手抓了一下。
在這個陌生的时空裡,江言存在的意义在哪裡?为什么要来到這個陌生白庭的身边?
江言回到卧室,坐在书桌边上从角落裡翻到本棕色牛皮笔记本,抬笔写了几句。
遇到白庭的第一天。
他是照片裡那個青涩的中二少年模样,喜歡打架,自称大哥,爱疯爱玩。成绩很好人還不错。就是不爱我了。今天挨了打,怪丢人的,江田小小一個女孩子战斗力倒是不错。遇到了白尚,年轻时候眉眼依旧让我打哆嗦。ps:白庭让我叫大哥的第一天:失败。
“哥,起床了!”门口的玻璃被砸了两下。
“嗯?”江言揉眼支起半边身子朝外看了一眼。江田整张脸贴在玻璃上挤变形了,手掌依旧哐哐的在玻璃上砸。
“砸坏了收拾你哦!”丁希突然从身后窜出来拉走了江田。
上学路上单车经過早餐铺子的时候,江言還是沒忍住把车子刹住了,眼睛盯着灌饼半天沒缓過神儿。
“哥!”江田一回头发现自家哥沒了,最后煎饼摊旁边站了個熟悉的影子,“你吃不了這個。”江田看了一眼。
“我给别人带一個。”江言冲着老板笑,“我要一個!”
江田无奈靠在单车上,抱着手臂曲腿站着问,“给谁带啊?”
“给同桌带。”江言转头冲着江田笑。
“啧。”江田撇嘴隔了一秒突然歪头盯着江言,“你脸怎么了?”
“還红啊?”江言用手碰了一下。今儿早晨照镜子看着已经消了,估计是房间灯光暗,看的沒外面清楚。
“沒红,就是有点肿你被人揍了?”江田眼睛一眯,明显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昨儿散步不小心摔了,脸朝地磕的。”江言伸手接過煎饼,“好了,赶紧走,快迟到了。”
江田一挑眉倒是沒继续问,“对了哥,今儿晚上家裡停水,洗不了澡,你最好早点儿去澡堂。”
“好。”江言对那個澡堂实在沒什么好印象,毕竟裡面有一個专偷内裤的贼,還专门喜歡偷他的小熊内裤!
死变态。
江言到教室的时候白庭還沒来,顾三座位也是空的,周围就江言一個人孤零零的坐着。冒热气儿的煎饼被江言放在了白庭的桌子上。
走廊裡大清早就传来咚咚的砸球声。刘习站在前门大吼了一句,打球出去打。江言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那個姓白的,准备转头的时候,座位猛地受力,他椅子腿被砸了一下。
“白庭”江言无奈的转头看着后面那個咧嘴笑的人,白庭把球抛在后面角落,手支着桌面翻了进去。
眼睛沒来得及朝桌子上看,手裡提着袋冒热气儿的包子在江言眼前晃悠,笑着凑上去,“给你买的,要不要?”
“要。”江言看着他,准备伸手拿,白庭手一躲缩回去,“叫大哥。”
“你沒完了是吧。”江言伸手越過白庭,从他桌子上把煎饼拿回来,“不叫,刚好你也别吃了。”
“我靠,你什么时候买的。”白庭转头盯着自己桌上的蒸汽印子呆滞了一下,“乖,不叫就不叫,换一下。”
“不要。”江言朝旁边挪了点儿,白庭伸着身子抢的时候,两手臂搂住了江言,江言一愣,手上东西被白庭咬了一口。
“啧,還得看我的。”白庭冲着他挑眉,嘴裡嚼着东西。江言把剩下的全塞他手裡,转头盯着讲台正前方,不经意间唇角勾着笑了。
“哎,你昨儿回去”白庭指着脸,“沒事儿啊?”
“沒事儿,回去都睡了,沒人看到。”江言低头嚼着包菜包子,眼睛盯着课本,“你看看還肿嗎?小田早晨說看着肿,我自己倒是沒怎么看出来。”
江言突然把脸凑到白庭面前,转過侧脸给他看,“你看看啊。”
“我我在看。”白庭突然盯着面前脸往后退了点儿,用手在上面戳了下,“咳,還行,不明显。”
“嘶,都這样儿了你還戳我。”江言侧過脸回到了自己那半边,继续啃包子,“不明显就行。”
白庭估计就是一大早闲的,整個人趴在桌面上侧头盯着江言。旁边人用外套盖住了白庭那张脸,手往后退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這么瘦啊?”白庭把脸上外套掀开看被自己捏在手裡的手腕,“你中午在哪儿吃饭?”
“食堂。”江言看了他一眼,“我感觉你们食堂饭菜太油了,你不觉得嗎?”
“觉得。”白庭盯着两秒,突然嘴角又带着笑,“叫大哥,中午带你出去吃。”
江言心动了,呆在原地思考了两秒,“老”
“噗,卧槽。”白庭猛地跳起来死死捂住了江言的嘴巴,“好小子你又来是吧!”
“呜沒呜。”江言被捂着,整個人說话支支吾吾的听不清。
顾三听到动静儿一回头,“我去,庭哥你有点儿人性行嘛,大清早捂着人嘴欺负人,你简直就禽”
话沒說完,椅子被白庭踹了一脚,“转過去!”
“奥。”顾三转头同情的看了一眼江言。
白庭捂着江言嘴巴,脸凑到耳朵边小声问,“乱不乱說话了?”
江言对着他眨巴几下眼睛,轻轻点了头。白庭小心把手松开,江言看着他,“你又沒洗手。”
白庭:“死不了。”
江言伸脚在白庭腿上用膝盖顶了一下,转头问旁边女孩子借了张湿巾,当着白庭面把脸重新擦了一遍。
“你嫌弃我?”白庭黑脸看他。
江言正色道:“对,你不洗手,不干净。”
白庭气的偏過头不理他。江言安静在旁边做了两道数学题,后来又怕白庭真生气,自己中午饭要真沒着落就难办了。
江言用手肘捣了一下白庭,旁边那人牛脾气似的往裡挪着不理他。江言下巴抵着手背凑過去趴在白庭桌子上,“小庭庭。”
“你他妈才小呐。”白庭边骂边转了头,结果被趴在边上的江言吓得一哆嗦,两個人鼻尖差点碰一起。
江言看着他笑,“中午吃什么呀。”
白庭坐直身子,脸故意偏到一边,手插在兜裡随口回了句,“你挑。”
江言得到满意答案后点头坐直了身子。
顾三在前座竖着耳朵听的真真切切,课间和白庭在走廊的时候說了句,“庭哥,你真是被拿捏死了。”
“我沒有。”白庭手裡转着篮球回道。
“死鸭子嘴硬。”顾三蹲在消防双旁边打了個哈欠,“你就喜歡那种白嫩安静小子是吧,哎,我给你撒個娇你看看,你再找找感觉。”
白庭起身对着顾三屁股一脚,“我看你大爷個鬼。”转头看着刚好从厕所出来的江言,“不行,太瘦了。”
“我不瘦,来你摸摸!可有感觉了。”顾三凑上去,脑袋不出意外的被呼了一巴掌。
白庭进教室的时候沒回座位,就站在最后面的黑板面上靠在墙上盯江言背影看,边看边摇头。
江言转头拿书刚好碰上白庭眼神,“我后背有东西?”
白庭摇头,双手插兜裡低头脚尖点了几下球,“下节课我站会儿。”江言点头沒說话。
白庭最后一节课就那么站在江言背后,眼神死死的盯着江言四十分钟。酷暑的夏日教室裡也沒空调,江言从顾三那裡借了個小风扇放在脸前吹。
单薄的短袖有意无意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條,又一秒及逝,江言额前的发丝吹的向后拨动,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鼓着脸吹了口气儿。低头的时候颈部的线條一览无余。
江言看着快要下课了,靠在椅子上向后仰头,视线裡看着倒立的白庭,小声问了句,“饿了嗎?”
白庭盯着江言下巴和向后伸展的颈部,迷迷糊糊的点了下头。江言冲着他一笑,白庭手指间的纸唰的被捏皱了一团。
“门口新开的饺子店吃嗎?還有馄饨和汤面,你說呐庭哥?”顾三边走边在手裡拍着篮球,问完半天沒人搭话,“白庭!”
“啊?”白庭抬头看着他。
“我說饺子馄饨吃不吃?”顾三看着他,“着魔了嘛,你說呐江言,你吃嗎?”
“不辣的我都能吃。”江言看着顾三回,转头又望了一眼白庭,结果那人沒看他,转身走到了顾三边上。
“我靠,我他妈怎么像個肉夹馍一样,头一回走路我是夹中间儿的。”顾三手裡转了几下球,“我人缘還真是不错,是吧?言言?”
“嗯?”江言愣了一下,“啊,叫我小言就行了。”
“我上次见对面二中那個不是叫你言言嘛。”顾三看着他。
“他瞎叫的,别理他。”江言把脸侧了過去,沒继续說。
言言這名字也就之前白庭会叫,而且只允许在家裡叫。况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叫的。
江言听着脸都红。
校门外面那家水饺店人不少,进去的时候刚好角落還剩最后一桌座位。江言要了個馄饨,說实话早晨那两個包子实在沒吃饱,這会儿饿的恨不得抓着桌子啃。
江言也沒发觉以前自己這么能吃,老板端着饺子给顾三的时候,江言眼睛直愣愣盯着,吓得顾三抱着盘子躲远了点儿。
“馄饨来了。”老板把冒着热气儿的碗放在江言面前。
江言勺子都拿好了,刚捞出来一個,嘴巴张着都快碰到皮儿了。
啪的一声。
白庭坐在对面用筷子敲了江言的手。
“怎么了?”江言看着有点委屈,馄饨快吹凉了。
白庭看着他,“洗手。”
江言:“”
“卧槽,我他妈還沒吃完呐,你让我把嘴裡的嚼完”顾三吃到一半硬是被拖着拉到了水池边。
最后三個人排排站,乖乖洗手。江言搓的格外用力,八成是被气的。几個泡泡在空中飞着落到了白庭头顶上,啪的灭了。
顾三吃得快,支着手臂冲白庭弹了下舌,“放学,去嗎?”
“去!”江言嘴裡嚼着馄饨,默默答了一声。
顾三:????
“你知道去哪嘛你就去。”顾三看着他。
“去哪都行。”江言還在低头乖乖吃馄饨,“我思想很开放的,沒关系,别犯法就行。”
顾三:
江言就是想看看這群青春期中二少年究竟瞒着人在干什么事儿。要是触碰底线,江言发誓一定拿着扫帚追白庭半條街。
放学出了校门,顾三突然转头,后肩膀的书包打在白庭身上,“江言,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說啊,尤其是男生。”
“男生?”江言愣了一下,乖乖点头,“好,不說。”
顾三心裡還是不放心,看了一眼旁边白庭,瞧着那人沒什么太大反应也就勉强点头答应了。
沿着放学回家的路走了十分钟,在江言以为要去白庭家的时候,突然转了個方向走上了一條沒什么人的荒芜小路。這块都是别墅区,去年刚建好的。地方太偏僻,一般都沒人住。房子买了也是放在那裡升值用的。
江言跟着两個人,脚步最后停在了一栋小别墅面前。
“私闯民宅犯法的。”江言沒忍住還是提醒了一句。
顾三从手裡甩出明晃晃的钥匙,“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儿。”
江言向后退了半步撞到了白庭身上,仰头问:“他是富二代?”
“二代算不上,是三代了。”白庭看着江言。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进来啊!”顾三靠在门上拍开了墙上的灯。房子就是按着土豪风格装修的别墅,沒有居住過的痕迹,家具被盖了一层布,空气裡飘了点儿灰尘,看样子也很久沒收拾了。
沙发上有点儿皱,被人坐過。半瓶可乐還在桌面上沒收拾。
“在這儿。”顾三冲着江言招了手,手裡钥匙又开了地下的大门。
“地下室?”江言总觉的气氛怪异,回头又看了一眼白庭,那人扬下巴示意他往下走。
大门咔嚓一声。江言呆在原地半天沒动静儿。
地下室被改成了健身馆,中间摆了個巨大的拳击台。要不怎么說土豪呐,這器械扫一眼也都是六位数往上的。下午的光线還可以,刚好能窗户裡照进来,整间屋子泛着夕阳的光,鼻尖嗅到一点儿沒散的皮质味儿。
“我就說不适合你吧。”顾三站在边上开了扇窗户,“刚好我今儿腿疼,你和庭哥玩儿吧,我不折腾了,旺仔奶喝嗎?”
江言沒答话,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脱外套的白庭。
要不现在跑,說不定来得及
“過来啊!”白庭抬头看着脚步已经挪动到门槛的江言,“在挪点儿就出去了。”
“我吹会儿风。”江言硬着头皮走到白庭边上,黑着脸被迫套上了拳击套。
无语死了,還不如出去喝旺仔奶呐。
“過来。”白庭站在台上冲着他勾手,脸上坏笑一点儿也藏不住。
江言拖着脚步龟速上台站在面前,“别打脸你,轻点儿。”江言一副马上要进棺材的表情,“来吧。”
顾三真拿了一瓶旺仔奶坐在旁边看热闹,“江言你打他啊!你看他脸你不生气啊!揍他丫咳。”說一半突然把嘴闭上了。
江言也想揍啊,白庭逗他玩儿似的一個劲儿的躲。逗到江言板着脸想骂人的时候,白庭突然冲過来,用力把江言给掀翻了。
江言眼前的视线翻了個面儿,后背贴在地上盯着脑袋上的天花板,下一秒罪魁祸首的脸出现在上方笑。
“混蛋。”江言喘着气儿骂了一句,额前的头发粘在脸上,脖间湿透,流着汗水。
白庭额头也全是汗,夏天這屋子也沒空调,窗户开着還是吹不进来风。
白庭下颌角的汗滴在江言的脸颊上,他笑着身子又往下压了点儿,“叫大哥。”
江言瞪着他,上方鼻息的热气儿吹的他脑袋发昏,手腕被抓的发疼。
“叫不叫?”白庭鼻尖快抵在江言脸上了,“不叫你今儿就這么躺着。”
顾三奶也不喝了,嘴裡骂了一句靠。从他那個角度看上去,确实像接吻。
江言确实和這個时空的白庭,第一次靠的那么近。少年的眉眼变得熟悉,刹那间又变得陌生,就這么来来回回的变化。江言脑子乱的感觉像在炸烟花,劈裡啪啦的响。
隔了半分钟,江言吐了口热气儿,盯着白庭眼睛,轻声问了句,“你确定啊,确定叫大哥?”
白庭手一抖,不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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