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反误 作者:未知 从回府到夜幕降临,岑慕凝把自己关在厢房裡,一句话都沒有說。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能做到铁石心肠,为了报仇可以不择手段。可真的走到這一步,她的心竟然這么柔软,這么迟疑。 “王妃,晚膳好了。”欣悡端着热气腾腾的燕麦粥进来,托盘裡還特意搁了两道小菜。“冰凌姑娘吩咐說您今天胃口不好,让奴婢熬了粥送来。又搭配了两道小菜,不知道王妃是否喜歡。” 岑慕凝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会說话一样。一颦一笑之间,妩媚动人,又不是呆板美人的样子,到底叫人看着舒心。“放着吧。” “王妃若不喜歡,奴婢再去做点别的来。”欣悡搁下了东西,行礼要走。 “不必。”岑慕凝唤住了她,问:“当初贞太妃将你送进瑞明王府来,是指望你能出人头地,为殿下开枝散叶的。如今让你做這些事情,到底是委屈你了。” 欣悡尴尬一笑:“王妃别這么說,那时候奴婢心气高,才会冲撞王妃。眼下這样也很好了。起码吃得饱也穿得暖。還能侍奉在殿下与王妃身边。” “你就不想圆了太妃的心愿嗎?”岑慕凝问。 “王妃的意思是……”欣悡咬住了唇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白日裡看着天气不错,入了夜,却多少有些凉。”岑慕凝微微蹙眉:“你去为殿下准备沐浴的香汤罢。待殿下沐浴完,你先暖了床去。” “王妃……”欣悡连忙跪了下去:“奴婢不敢有這样的心思。殿下吩咐奴婢照顾王妃,奴婢怎么敢……” “是我让你的去的。”岑慕凝打断了她的說话。“若是你能为殿下开枝散叶,也是向我尽忠了。” 岑慕凝沒想過要给庄凘宸生一個孩子,用這個孩子来取悦贞太妃。但她明白贞太妃的话,若自己不肯,也不能阻碍了可以做到的人。 “是。”欣悡犹豫了一下,還是点了头。“奴婢告退。” 欣悡走出房门,脸上還挂着一缕尴尬。 冰凌快步走进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岑慕凝:“小姐,您明知道欣悡心思不纯,就等着盼着能勾引到殿下呢。您怎么還能推波助澜,让她去为殿下暖床,這不是要促成了她的好事嗎?” “這是……贞太妃的意思。”岑慕凝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禁一笑:“就算不是欣悡,将来也会有别人的。何况你又不是沒见過王府裡的阵仗。每隔五日,都有一次规模不小,堪比选秀的活动。哪一次,不是看得人眼花缭乱的。但那些女人,贞太妃看不顺眼,也唯有這個欣悡。” “贞太妃的话,您又何必放在心裡。”冰凌還是生气:“若欣悡真的有孕,殿下必然会给她位分。到时候,她母以子贵,小姐您就沒了立足之地。恩宠這件事,本来就是此消彼长,殿下的精力,要耗费在朝政大事上。已经顾不得府裡這些如云美眷了,小姐,您怎么還能上赶着送到他床上去?” “我有我的不得已。”岑慕凝微微勾唇:“何况我嫁进瑞明王府,又不是为了恩宠和情分。冰凌,你该是最明白我的人才对。母亲的仇沒报,真相沒水落石出。我的人,我的心,永远都只属于我自己。” 冰凌听她說的這么坚决,一時間也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了。 好半天,她才低低道:“小姐的心思奴婢都明白。可是您有沒有想過,這一生,兴许也就只有這么一個男人了。就算您将来复了仇,找到了真相,您也一样還是瑞明王妃,是殿下的正妻。” 這话让岑慕凝有些愕然,她沒想過报了仇之后的事情。“若我能活到那时,我一定好好思量你說的话。我饿了。” 冰凌把燕麦粥端到她手边,轻轻用银勺子搅了搅。“罢了,看着生气。小姐還是别吃這個了。奴婢让小厨房送饭菜過来。” 說完,她端着碗就走,头也沒回。 岑慕凝心裡有些不痛快,但更多的是在惋惜皇后的那個孩子。别的,她愿意想,也不敢想。 内室之中,氤氲的水汽散发着暖暖的香甜。 庄凘宸推开门进来,顿时绷了脸。“怎么這样香?” 殷离一脸尴尬的摇了摇头,伺候着他宽了衣裳,就赶紧退了出去。 這么香,自然是王妃的好心思。他以为王妃正在裡面恭迎主子沐浴呢。 绕過屏风,走进香汤池。庄凘宸只觉得水温舒适,却有些不喜歡那浮在水面上满满的一层花瓣。 “往后简单弄些便是,太多了看着乱。”庄凘宸听见人声,便這么吩咐了一句。 “是。”欣悡轻轻点头,从他身后下了池。 那双纤细而笔直的腿,又白幼嫩,轻轻走在满是花瓣的香汤裡,格外好看。 只可惜庄凘宸一直闭着眼睛,毫无觉察。 兴许是水的温度合适,也可能是香气太沉,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怎么今晚這样热。” 话音刚落,一双玉臂就环住了他的肩。“殿下可要喝一盏冷酒嗎?” 庄凘宸猛然扭過头去,看见欣悡那张精致的脸,顿时就恼了。“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欣悡一惊,连忙松开手退后两步,战战兢兢的說:“是王妃吩咐奴婢来侍奉殿下沐浴,为殿下暖床的。” “王妃?”庄凘宸眼底的冷光变得有些锋利。 “是。”欣悡连忙点头:“若非王妃吩咐,奴婢怎敢如此。” “滚。”庄凘宸毫不留情的說。 “殿下……”欣悡委屈的不行:“您若是這样赶走奴婢,奴婢无法向王妃复命……”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庄凘宸咬牙切齿的說。 欣悡颤抖着从池子裡奔出来,捂着身子狼狈的跑了出去。 殷离在门外候着,看见這一幕的时候,也是万分震惊。“裡面的人怎么是她?” 披上了袍子,庄凘宸只觉得眼睛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這房裡的水汽太大的缘故。将腰带系上,他光着脚,咬着牙,冲出浴室直奔中院,岑慕凝的厢房。 這個时候,岑慕凝正吃着小厨房做的菜。 冰凌在一旁伺候着。 谁知道门嘭一声被踹开,吓得她手裡的筷子都掉在地上。 “谁?” 冰凌還沒顾得上去看,屏风就被人一脚踹倒了。 庄凘宸怒气冲冲的样子,着实把冰凌吓了一跳。“给殿下請安。” 岑慕凝這时候才起身,朝他行礼:“殿下怎么這时候過来,可用過晚膳嗎?” 他直接从倒下的屏风踩過来,走到岑慕凝年前。 不等岑慕凝开口,他竟然一把掀了桌子。 盘子碟子碗筷,各种菜肴一股脑的翻到在地上。噼裡啪啦,伴随着汤汁四溅,那场面简直无法形容。“殿下……”岑慕凝瑟瑟的看着他:“您這是怎么了?” “殿下……”冰凌有心护着岑慕凝,却被庄凘宸搡开。 “滚。”庄凘宸冷厉的吼声,震耳欲聋。 冰凌僵持在原地沒有动,却被殷离用最快的速度拽出了厢房关上了门。 “放开我,我要保护小姐。”冰凌不满的挣脱开他的手。 “你疯了?”殷离压低嗓音道:“主子发怒,你若還想活命,老老实实的留在這裡别动。否则,害人害己。” 内室,岑慕凝诧异的看着庄凘宸,不知道他哪来的這么大的邪火。“殿下为何這样震怒?总要告诉妾身原因吧。” “你還敢问。”庄凘宸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几乎将她拎起来,就只有脚尖能触及地面。一步一步往宽大的床走去。 岑慕凝瞪圆了眼睛,难受的脸都涨红了。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殿下,放开我……” “谁让你把那個贱人送来暖床的?”庄凘宸气的脸色发青。“谁让你把她送去脏了本王的香汤。說!” “太妃吩咐妾身要贤惠,早些为殿下开枝散叶。”岑慕凝飞快的說出這句话,拼命的掰开了他的手。能大口大口的喘气,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那也该是你来开枝散叶。”庄凘宸猛的扑上来。 岑慕凝招架不住,两個人一起栽倒床上。 “你敢阳奉阴违,随便找個贱婢就打发本王,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人?”庄凘宸恶狠狠的瞪着她。 “欣悡本来就是太妃属意的人选……唔……”他的吻,带着征服一切的霸道。岑慕凝躲避不及,只能闭上眼睛忍着。這对母子,当真是奇葩。 一個偏要把美人送去他府裡,开枝散叶。 一個却嫌弃的怎么都不肯接纳。 這也就罢了,好好的,干嘛非要把她夹在中间受這样的罪。“殿下,您身子好烫……” 岑慕凝觉得他怪怪的,挣扎着要下床。“要不要請個御医来瞧瞧。” 庄凘宸拽住她的手腕,狠狠把她塞进角落:“你這样轻践本王的威严,本王偏要让你知道厉害!” 门外,冰凌悬着一颗心,真恨不得拎着個棒子一下把庄凘宸敲晕算了。 无奈,殷离却死死盯着她,根本不给她机会。 “别担心了。”殷离看她脸色惨白,吓得不轻。“主子的脾气我最了解。若真的要谁死,哪有那么多话。直接手起刀落,来個痛快就是。” “你懂什么。”冰凌的眼泪都出来了。“不死,就等于不遭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