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留存之惑
“她爱這片土地。”
“她是改变龙湖在深渊中无尽堕落的女英雄。”
“她身上的朝气蓬勃.”
陈冬春的眼神中夹杂着些我难以看懂的情绪，似乎是一种笑意：
“如旭日，如初雪，如同.现在的你们。”
如同我們嗎？
难得听到這种评价，我下意识别开了眼。
原本我本以为一切都已然暮暮垂死。
沒想到，陈冬春居然說，我還有进步的机会。
陈冬春叹了一口气：
可他们沒有修房子，那么.最起码证明，他们得到钱后，很快又会沒钱，甚至连自己居住的地方都来不及修缮。
“但，那么多的例子摆在眼前，怎么会是巧合呢？”
“而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大家明白這一点，明白去领鸡蛋的‘代价’。”
陈冬春伸出手，开始一件一件认真掰扯：
“以血肉换到的金子，在不久之后就必定会以各种名目花出去。”
当然有！
我精神一震，心中那一抹疑惑重新翻涌了上来。
我心中震颤，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评判。
“那金子，他们留不住。”
“有一户人家，心裡知道杀孩子不对，但因为贪心，還是這么做了。他们害怕孩子的冤魂报复，于是在城裡买了房子，准备换金子搬出去，可搬出去后沒過多久，那开发商就跑了，钱到现在也无影无踪。”
他们有钱，這毋庸置疑。
“還有人拿金子，被收金店的老板用假钞骗，出门又被偷窃.”
“大家只以为自己运气差，怀揣着‘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再生一個孩子，或许翻身的机会就在這裡呢？’的想法，一次次的举办祭典，被套牢于此，還要說一句‘都是巧合’。”
陈冬春双手的手指全部都数完，一直到再也沒有手指可以举例，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們后来在整理每家每户情况的时候发现，這些事情发生的時間，通常不会离祭典举办的時間很近，有一些甚至有近十年之久，令人完全想象不到和金子会有什么关系。”
“但這是不对的。”
陈冬春坦然的对上我們的眼神：
“就是捣乱，也可以說是‘装神弄鬼’。”
陈冬春正眼看向我与公输忌：
陈冬春叹了一口气，我心中有所了然——
“纵使很长一段時間内，鸡蛋的发放時間非常固定，让大家产生了一种‘這個发鸡蛋的地方会永远存在’的错觉，但這本身就是一個谎言，陷阱。”
這免費品的价格，可远比同等重量的金子還要贵。
沒有错。
但大家又如何会放弃眼前即得的利益，去听信两個毛头小子的言论呢？
“所以，故事裡的那位姑娘和年轻人进行了很多尝试，创办村学，引入科学思想，偷偷印发某些宣传刊物，還有求助外界”
“有人拿金子和别人投资，别說是金子，连带着自己都跳楼了。”
“况且，鸡蛋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免費，等待鸡蛋的時間就是隐形的代价，人会惰怠，地会荒芜”
“但這些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村学的孩子太小，不足以成为反抗的主力，刊物与真金完全无法媲美，甚至连求助于外界都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
只有让大家明白‘仙人’给的东西有弊端，才会放弃這无休止的疯狂。
龙湖村的房屋都上了年份，摇摇欲坠，甚至都沒有修缮的痕迹。
我刷刷刷的将問題写下，陈冬春不愧是個老师，看到我的提问，便知道有人在认真听见，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沒有那么容易相信，毕竟以肉换金的事情已经存续了许久，大家都已经吃到了甜头。”
“比如有一户人家，在换完金子之后，隔年便被三轮车撞了個浑身骨折，花费的医药费，就顶得上一次献祭获得的金子。”
就如同碗窑拐卖妇女一样，如果沒有保护伞，估计早早就被端掉了。
“就如我所說，鸡蛋是有代价的，而代价早在他们拿到鸡蛋的时候，就已经付過了。”
這对一旦有钱，就必定要‘锦衣归故裡’‘回家乡修老宅’的种花人来說，是相当不寻常的事情。
“你们知道白姓赘婿的事，才来到龙湖村，你们进村的时候，有沒有一种疑惑，那就是——
‘明明這裡可以用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换金子，为何村子裡還是這么破落呢？’”
以免最后走到老者老，小子无的结局。
谁能想到，這居然是個空手套白狼的戏码？
按道理来說，那些丧心病狂的村民這些年应该也换了很多的金子可金子呢？
“换一种通俗易懂的比喻来讲，就是有一個地方在发免費的鸡蛋，大家知道有鸡蛋可以领，又不用付钱，大家自然毫无顾忌的去索取，去排队，巴不得每天都靠着這两枚鸡蛋来温饱。”
陈冬春沉默片刻，可就像先前的无数次那样，又很快的振奋了精神：
“不過，他们還是从困难之中找到了两個突破点。”
“沒有什么东西能被称得上是永恒，人是，鸡蛋是，万物都是。”
“有人拿到金子后，便去赌场‘捐款’，将自己孩子输了出去。”
“很多這种事情，這也是为什么源源不断的举行祭典，但村中的人始终都沒有什么钱的原因。”
“捣乱。”
只有让大家知道有代价，大家才会放弃去领鸡蛋。
“突破点一：金子的留存。”
陈冬春抿了抿明显有些干涸开裂的嘴唇，继续說道：
“她和年轻人综合考量各种情况，然后想出了一個并不能算是方法的方法.”
沒有金子。
从头到尾，那金子甚至都沒有到村民的手上！
那湖裡的‘仙人’只是将金子给村民们‘看了看’，后续很显然又以不知名的手段收了回去，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血肉。
這不是天大的玩笑是什么？
我心中觉得讥讽，陈冬春难掩神伤：
“這個突破点其实是很对的，两個年轻人也将這一点宣传了出去，但除了在村学裡面上课的小孩，沒有人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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