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恪守誓约
事情已经如此明显,還沒有相信?
不。
应该不是沒有人相信。
而是因为沉沒成本效应。
当一個人在某件事上花费的時間,精力,钱财,已经到达难以割舍的程度。
那么后续做出的决策,就会被前期的投入所影响。
他们已经将那么多的孩子投入冰冷的湖水之中,如果沒有换到金子,如果一切都是假的
难以想象,那些人如何接受這個结果。
尤其是在故事的紧要关头,尤其是.在一切即将变好的时候。
“他们先后通過各种方式自杀而死,直到好久之后,我才意识到,村子裡面那些从前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大户们,都已经死绝了。”
“有那位女英雄的率先带领,有一些守村人自愿戳破耳膜,留了下来,开始找石头填湖,這個過程中,当然和原先那些主张供奉‘仙人’的村民们起了冲突.”
而我們来到此地之时,之所以被驱赶,正是因为如此。
龙湖也被填上了。
陈冬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陈冬春一字一顿,眼神坚定,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此后留下的人,都恪守着‘守护龙湖,不让悲剧重演’的誓约。
“况且.他们每個人,几乎都失去過自己的孩子。”
不接受,不相信,才是常态。
“第一個突破点卡死在了這裡。”
“我先前說的那两個被淘汰掉的冲突点,劝服了一部分的人加入我們,而剩下那些冥顽不灵的村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很奇怪,戳破耳膜之后,他们就好像是找回了自己作为人类的那部分魂魄,再沒有原先那么激进的模样。”
外面也有人知道,那就意味着龙湖的名声還在流传,還会有人来到這裡,那两個年轻人選擇的道路并不成立。
更何况
“当时那個‘仙人’還在龙湖裡。”
我如今最最听不得的就是最后這句话。
“那可是小孩子,会声声叫着阿爹阿娘的小孩子,或许有些顽皮,但永远惹人疼爱。”
陈冬春比划了一下:
“有一些长得高,长得快的孩子,甚至会到成年人胸口這裡呢。”
“从买来的時間,到投湖的時間,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而這段時間,恰恰好是小孩子们长大最快的年纪。”
陈冬春闭上了眼,唇角紧绷:
這对龙湖村而言,无意是最坏的情况。
毕竟這可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具两具,也不是.与自己全然无关的别人家孩子。
“龙湖裡面的仙人用声音,引诱每個来到這裡的人进行交易,而且和它交易過的人,精神似乎還会不正常.”
“如果春天不会来临,那就学着做一只精卫,一天一块石头,总有一天,会将龙湖填平的。”
湖泊很大。
感情,感情牌?
直至此刻,我才回想起龙湖村外如今已经被填满的湖泊。
“那么,就不要听到声音。”
‘孩子那么多,换一点儿也沒事。’
“毁了龙湖,毁了仙人,纵使不能把那些交易者一個個都抓起来,也得让那些人知道這裡不可能再出现从前那种事!”
好在,他们做到了。
“事情一只在有條不紊的进行着,根据他们所想,只要持之以恒的劝說,将村裡人往外迁徙,一边尽力阻止被拐人口的入村,這個村子裡的人以及罪恶,总会死干净的。”
感情還能作为削铁如泥的武器?
打败龙湖裡为恶一方的‘仙人’?
我一愣,陈冬春继续說道:
“那时候大家约定俗成,要将外面买来的孩子喂养到十二岁再投湖,但十二岁的小孩,其实已经很大,有自己的意识了。”
但代价,就是他们這些剩下的人,全部都成了失聪人员。
死绝了。
“但好在,上苍垂怜。”
陈冬春的吐字十分清晰,每個字都像是敲击在我的心头。
“痛哭流涕,追悔莫及這些词汇都难以涵盖他们当时的状态,因为他们看上去像是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的選擇,但又痛恨這個结果。”
最开始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做過相同的選擇。
数十年的风波终于平息了下来。
“那些原本应该心如磐石,对‘仙人’马首是瞻的村民们,几乎是亲眼见证孩子们的成长。”
倾塌嗎?
一切会轰然倾塌嗎?
我死死的盯着陈冬春,陈冬春倒沒什么特别的表情,而是挠了挠头,下一瞬,他笑了:
“几個结伴来此地换金子的人,打破了年轻人夸张而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两個年轻人很快联系上了几户心存善意的人家,他们也答应带着孩子就此搬离龙湖。”
那些拥护‘仙人’的人,在清醒過来之后全部都死绝了。
他们在龙湖被彻底填上的那一天,在太阳底下高歌无声之曲,为挽救那些還未到来的生命而相拥而泣。
我终于明白,龙湖为何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况且,這個村子由于从前的事情,已经很久沒有孩子。”
但,我明白了。
“第二個突破点是,那时候村中的小孩,和他们父母的感情。”
“也和我們一样全部戳破了耳膜。”
仅看那一圈明显与地面颜色不同的边界蔓延方向,也知道填满它究竟有多不容易。
可现在的结果就是,孩子已经全沒了。
“总有人想要留下孩子,哪怕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眉间紧锁,不明白這有什么好笑的。
陈冬春神色舒缓,平淡道:
“所以,注定得有人留下来。”
陈冬春幽幽說道:
“他们并不敢過多的宣传這個突破点,以免惹祸烧身,况且每個和‘仙人’交易過的人,每個听過‘仙人’讲话的人,都会十分信服,无理由的信服.就好像沒了智商一样。”
不過,非常值得。
“如果不是他们,那两個人年轻人,都险些忘记了外面也有人知道龙湖中‘仙人’的事情。”
“但很快,第二個突破点又给了他们机会。”
“但事情,永远是事与愿违的。”
他们那时候想的是——
他的神色是从未展现過的坚毅,同我对他‘斯文儒雅’的第一印象相去甚远。
他们不是不欢迎外人,而是不想再有人因此而死。
我的心脏似乎又鼓动了起来,想了一会,我写道:
“陈老师,這回你說的那個年轻人,总该是你自己了吧?”
沒有偷懒,只是在双开所以晚了一点,永远可以相信肝帝這本百万字完結之后马上会有新文,啵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