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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婚礼

作者:九兜星
陈忌带着伴郎团一行人来到周芙所在的家门口时,周芙還在衣帽间裡头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摆布。

  凌路雨和许思甜穿着伴娘裙一左一右堵着门不让进,只有脖子上扎着喜庆蝴蝶结的咕噜能光明正大进出自如。

  见陈忌被堵在外头,它還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绕着他腿边显摆了一番,而后又跑向衣帽间,回到周芙身边。

  凌路雨看着门外伴郎团裡的申城阳,好笑地问他:“時間都還沒到,你们来這么早做什么?”

  申城阳站在陈忌伸手,拿手指了指他:“這位哥大半夜睡不着,凌晨三点就通知說要来接亲了,被我們死死拖到四点半,实在拖不住了。”

  陆明舶也扯着嗓子嘲道:“我读书那会儿,打死也想象不到,忌哥居然也能有這么不值钱的样子!”

  陈忌懒洋洋偏過头,视线不带任何温度地扫過他,陆明舶习惯性收了声,而后又佯装一本正经道:“但我觉得非常值得在座的各位男同胞们学习。”

  陈忌:“……”

  陆明舶话音落下,下意识往许思甜的方向看了眼,后者的眸光中捕捉不出半分感情,只淡淡同他对视一眼,便又将眼神挪开,像是正巧看了眼毫不相干的人,情绪沒有丝毫起伏。

  陈忌在门口等了会儿,心思早就飞到周芙那边去了,一晚上见不着人,现在到了家门口,還是沒能看到想了一整夜的祖宗,十来分钟過去便有些等不住了,他看向堵在门口的两位女士,语气难得沒了傲慢,有商有量的:“行個方便,我先进去看一眼。”

  许思甜摆摆手,沒同意。

  大喜的日子,陈忌也沒敢有太多脾气,耐着性子继续商量:“我就进去看看,看完就出来,她平时都是我在照顾,我不盯着点儿,怕她不习惯。”

  许思甜哪管這些,她现在是娘家人阵营,派头十足:“是你自己不习惯吧,屋裡头好几個专业的造型师围着她转呢。”

  陈忌嘶了声。

  许思甜继续道:“吉时之前提前见新娘,坏了规矩,不吉利。”

  陈忌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主,直截了当道:“今塘沒這习俗。”

  许思甜寸步不让:“今塘有,而且這是在北临,北临也有。”

  陈忌觉得和除了周芙以外的女的多說两句话都费劲,偏头凉凉扫了陆明舶一眼:“你能不能管一管,让你一块来就是干站着的?”

  這要换作从前,還不就是陆明舶一句话的事,可如今,风水轮流转,陆明舶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往许思甜那看一眼,又看向陈忌:“我上哪找這本事去,哪敢管她啊……”

  陈忌舌尖不耐地抵了抵脸颊,不能冲娘家人发火,便只能把气撒陆明舶身上,凉凉讽他:“你看你這点儿出息。”

  陆明舶张了张嘴:“彼此彼此。”

  陈忌:“……”

  好不容易到了算好的接亲時間,许思甜和凌路雨一下拿出一大堆前一天和周芙提前商量好的游戏道具,脸顶保鲜膜,扑克牌接面粉,什么俗气玩什么。

  好在陈忌早有准备,带来的伴郎管够,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陆明舶手上提着的包裡還装满了早早便准备好的红包,遇上实在完不成的任务或惩罚时,塞起红包来眼都不眨一下。

  到最后连手机都拿出来了,支付宝收款码摆了一大排,挨個刷完才能进门。

  陈忌是個不差钱的主,看见能用钱快速解决,反倒松了口气,扫起码来动作相当迅速利落,就为了能更快地见到周芙。

  陈忌知道自家這姑娘模样生得好看,平日裡不洗脸不化妆,顶着一头睡了一整夜乱糟糟的长发从被窝裡直接钻出来,都能惊艳得让他一下起反应,因而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准备。

  原以为见到人的时候,应该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哪成想见到周芙一席纯白婚纱,恬静乖巧地坐在婚床正中央时,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脚步下意识在原地停留,眼眶难得酸涩起来。

  這一天,這样的场景,不知在他梦裡朦朦胧胧出现過多少回。

  不過一切都远不及此刻眼前的她。

  周芙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冲他笑:“不好看嗎?”

  男人沉默良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想把你藏起来。”

  太過惊艳,私心想独占,不舍得分给旁人欣赏半分。

  几秒钟之后,凌路雨和许思甜领着伴郎团从后边跟上来:“等等啊,现在還不能接走,流程得走完。”

  许思甜說:“拿出点接祖宗回家的态度来,男人呐,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必须得给你設置重重阻碍。”

  陆明舶闻言,咧起的笑容僵硬一瞬,看向许思甜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陈忌目光沒舍得从周芙身上挪开,此刻终于见到人了,倒是耐心了起来:“行。”

  许思甜从周芙那要来提前准备好的眼罩,扔到陆明舶怀中,让他替陈忌戴上,随后自己冲围观的众人介绍起游戏规则:“六個人的手,每人只能握一次,找出粥粥就行。”

  陈忌听完规则,站在原地沒动弹,声线磁沉带着抗拒:“這不合适。”

  他這辈子就沒握過除周芙以外其他姑娘的手,哪怕是玩游戏走流程,都不行。

  陆明舶和陈忌从小混到大,哪能不知道他這說到一半的话裡藏着什么意思,忙說:“放心吧哥,咱们文明人,不玩那些不干不净的,這裡头沒女孩儿的。”

  陈忌扯了下唇角:“那行,要有的话,直接把你脑袋拧下来给大家助助兴。”

  陆明舶啧了声:“大喜的日子說啥呢。”

  众人仰头哄笑,纷纷喊着想看拧头。

  陆明舶:“……?”

  在一片笑声中,陈忌握了第一只手,才碰了一秒,便說:“陆明舶你给我滚开。”

  “我去。”陆明舶瞬间把惊讶写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忌懒得答他,继续握下一個,同样才碰了一秒,又十分淡定道:“李顺,年终奖還想不想要?”

  李顺忙撒手:“老大我错了!”

  老余在第三,陈忌仍旧是相同的操作,相同的迅速:“两百多斤的人,比周芙三倍還多点儿,你参加进来有什么意义?”

  老余差点沒笑背過气去。

  六個人很快握了一遍過去,每一個,陈忌都能准确猜出姓名,最后一個握完之后,他直截了当說:“沒她。”

  凌路雨和申城阳忍不住摇着头,嘴裡一個劲夸他牛逼。

  陆明舶替陈忌摘了眼罩,男人下意识转過身去,径直朝床上穿着纯白婚纱的小姑娘走去。

  跟被下了蛊似的,眼裡只能看见她。

  见状,许思甜和凌路雨忙上前拦人:“等等等等等——還有最后一项沒完呢。”

  陈忌一脸“你们屁事真的很多”的表情,眼神扫向陆明舶:“红包,支付宝,赶紧刷。”

  围观的都在笑,凌路雨一边收红包一边說:“最后一项,找婚鞋,找到了就能把我們公主接走。”

  陈忌敛起神色,环顾了下四周,第一次后悔买這么大的房子。

  光一個主卧都抵得過寻常人家一整套房,能藏东西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周芙坐在床上看着他犯难,忍不住笑。

  陈忌一脸“你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的表情扫過去,小姑娘稚气地吐了吐舌头,哪有個新娘子的样。

  陈忌看入了迷,被身旁陆明舶戳了好几下回過神。

  男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垂眸瞧见大摇大摆走进来凑热闹的咕噜,随意看了两眼,意外地发现這小家伙的路径不同寻常。

  陈忌下意识跟着它走,见它在一個灰色格柜前停下,便准备伸手去开柜门。

  身后立刻传来凌路雨的卧槽声:“這都行?”

  陈忌唇角微微扬起,修长指节轻松将那双水晶高跟鞋勾出来,另一手在咕噜脑袋上撸了两下:“可以,這八年总算是沒白养你。”

  周芙偏着头,看着他拿着婚鞋一步一步慢慢朝自己靠近,随后,陈忌单膝跪在她面前,略显粗粝的大手握上小姑娘新嫩的脚踝,小心翼翼用掌心托着。

  下一秒,他从西服口袋裡掏出两個创可贴,周芙不解地看着他将创可贴撕开,仔仔细细替她贴到了脚后跟处。

  “不让我替你准备婚纱婚鞋,估计沒那么合脚,贴着防一下。”

  周芙只觉得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简直能读她心。

  這婚鞋确实小了,当初去挑选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這双,不過是孤品,沒有号码,這事要是告诉陈忌,他定能轻松解决,但是說好了要保留神秘,不经他手,周芙纠结了许久,最后還是把這双定下了。

  稍稍小一点,但還能接受,反正也就婚礼当天穿一次,当时她還想着,等到要穿的时候贴好创可贴就不会磨脚了,只是婚礼将近,她多少也有些紧张,這点小事很快便被遗忘到脑后。

  沒想到陈忌一個人要操心那么多环节,居然還能考虑到這一点。

  陈忌替周芙穿鞋的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平常在家就沒少伺候。

  全数弄完之后,男人起身拦腰将小姑娘从婚床上一把抱入怀中,出门下楼,一路到达婚车,全程无需她脚沾地。

  婚礼的排场很大,這是陈忌這辈子难得的高调,只为了风风光光迎娶他唯一珍视的公主回家。

  和寻常婚礼,女方父亲领着女儿进场不同,周芙的婚礼并沒有通知周航山到场。

  进场音乐响起时,周芙静静站在红毯的一端,微仰起眸,定定看着台上一身矜贵西服的男人缓缓朝自己走来。

  他曾同她說過,你不回来,我便来找你。

  而此刻亦如此,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心心在原地等待,等我走向你。

  到了抛捧花的环节,许思甜一個人默默地往最角落躲了躲。

  哪成想那捧花就像是长了眼般,越過了兴奋的人群,准准地砸进了她的怀中。

  许思甜凝着捧花,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记得从前在附中和周芙還是前后桌的时候,有天两人煲电话說小秘密时,她曾对周芙說,以陈忌那個性子,应该不会放她自由太久,他俩结婚的時間肯定比自己和陆明舶早。

  她怕陆明舶不娶她,她就嫁不出去,所以到时候捧花一定得稳稳地交到她手中。

  曾几何时,她对這束捧花有无尽的渴望和期待,而如今,這种东西于她而言似乎已经沒有多大意义了。

  须臾,许思甜抱着捧花往凌路雨那走去,笑着将花束交到她手中:“给你吧,你们俩应该快了吧?”

  凌路雨愣愣地看向周芙,又扫了眼陆明舶,最后看着申城阳,還是把捧花接了下来。

  夜裡,陈忌果然将今晨在电话中放下的狠话付诸了行动。

  他說今晚要好好收拾她,便身体力行地守住這個承诺。

  毕竟他答应過她的,都会做到。

  狠狠收拾也不例外。

  当事人周芙就是后悔,很后悔。

  后悔早上贪恋那几分钟的回笼觉,后悔招惹他。

  几次之后,周芙眼角挂着眼泪珠子。

  她說新婚夜不能哭,所以要他放過她。

  陈忌便一点一点将她那水珠子舔完。

  放過是不可能放過的。

  小姑娘紧攥着床单,嗓音沙哑得沒法听,却還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试图和他讲讲道理:“阿忌。”

  “嗯?”

  “有個伟大的建筑师密斯曾经說過,lessismore,所以……少几次也是一样的……我們還是不要违背哲理了……”

  男人收拾人的力道就沒轻過,闻言,痞裡痞气地哼笑一声:“同理,moreisless,所以,多几次也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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