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担心
周芙领悟到這一点时,已经沒有力气后悔了。
反观陈忌,明明全程是他在主动出力,到头来神清气爽的也是他。
周芙缩在床上,眼皮子无力地耷拉着,用尽力气也只能微微睁开。
陈忌饱餐多顿之后,心情颇好,居高临下站在床边,上身肌肉流畅紧实。
难怪那么能折腾人,周芙忍不住犯嘀咕。
男人随手拎起凌乱地挂在床尾罗马柱上的婚纱,原本精致的纯白丝带交缠作一团,足以见得几個小时之间状况之惨烈。
周芙眼神只稍稍扫過一瞬,刚刚才褪去的红晕又瞬间攀上白皙细嫩的脸颊。
明明再過分的事都被他拉着一同尝试過了,可偏偏還是容易害臊。
陈忌余光睨见她表情的变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音磁沉磨耳,惹得周芙娇裡娇气瞪他一眼。
仅是瞪上一眼,不痛不痒,陈忌忍不住开始得寸进尺,一边动作轻缓仔细地替她将想要珍藏起来留作纪念的婚纱规整好,一边不要脸地评价道:“眼光不错,婚纱选得挺漂亮的。”
周芙下意识骄傲地回他一句:“那当然了。”
陈忌继续說:“难怪搞得我忍不住。”
不過穿与不穿,只要对象是她,他好像都沒有多少自制力。
“?”
周芙忽地意识到男人话锋的不对劲。
陈忌還沒停下:“就是质量稍稍差了点。”
周芙秀气的眉心微微皱起:“?”
陈忌唇角噙着笑:“我都還沒怎么使劲,纱带就掉了几條。”
這种话他都說得出来,還把锅往婚纱的质量上甩,周芙忍不住替婚纱說两句公道话:“還不是你被你扯的?”
“怪就怪這背后的什么蝴蝶结太难拆了,折腾半天也沒解开,我能不扯嗎?”陈忌笑得蔫坏,“总不能让太太等太久。”
周芙:“???”
隔天周芙一觉又睡到了大中午,陈忌对于她這沒体力的小废柴表现,已经习以为常。
醒来之后做完早餐温上之后,随意抱着台笔记本重新往床头一靠,一边办公一边陪着她睡。
她曾经說過,他陪在身边,她能睡得更安稳些,陈忌也乐意陪她。
两人的蜜月并沒有直接选在婚礼之后立刻进行。
陈忌担心婚礼這么大的事,全数走完流程就能耗尽周芙大部分精力,若是接下去出门旅行,怕她连轴转吃不消,因而商量着,将時間往后推一推,等她休息够了,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這样他也能更好地将后半年的工作提前处理,尽量腾出更多的時間来全身心带她玩。
正巧周芙也觉得想去的几個地方都正处盛夏,温度高,人蔫蔫的,不适合出行,将蜜月往后推推简直是再好不過了。
两人一拍即合,婚礼的事情收了尾之后,周芙很快又重新回到浮沉。
当天上午到达公司时,设计部一帮人正凑在长桌上,一张张欣赏那天婚礼时拍的照片。
照片是方欣用电脑放的,几個人围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老余說:“欣姐,你就不能把我修瘦点儿?只给老大修,不厚道。”
方欣好笑地白他一眼:“全是原图,我一個沒修,老大那长相還需要我修图?你要修就自己修,两百五十斤,這是在为难我。”
周芙一进门,一群人的注意力便全数集中到她身上。
单婷婷作为周芙和陈忌的粉头,从两人還未公开关系时,便一直偷偷嗑着“禁忌cp”,如今婚礼都大张旗鼓办了,她嗑起来便更加肆无忌惮,一见到周芙,张嘴便是:“我亲爱的老板娘来了!”
“……”
周芙被她喊得忍不住害臊。
方欣抬眸,伸手一把将兴奋的单婷婷给拽回座位上,同样也忍不住笑:“你注意点言辞,小心年终奖。”
周芙笑着瞪了她们一眼。
单婷婷浮夸地做着委屈状:“老板娘瞪我,老板娘好凶哦。”
“……”
周芙索性配合起她来,学着陈忌的模样,抬了抬眉梢,佯装傲慢道:“单婷婷,今年的年终奖取消。”
一办公室人笑作一团。
闹完,周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包随手一放,也凑热闹地跟過去,站在方欣身后一块看照片。
李顺见陈忌不在,胆子也大,忙同周芙打小报告:“那天老大都哭了,你注意到沒有?”
周芙睁了睁眼,表情略显吃惊:“?”
在她的印象中,陈忌和“哭”這個字眼绝对扯不上话题。
她忍不住问:“什么时候?”
应该不是第一眼见到她穿婚纱模样的时候,那会儿她注意過了,他愣在原地看傻了,半晌才回神,但也不至于哭。
李顺忙說:“就咕噜带着他找到婚鞋那会儿,可能是走完最后一個环节,终于能把你堂堂正正娶回家了吧,那会儿老大握着婚鞋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眶明显红了红。”
李顺的语气由兴奋转向微弱:“我還是第一次看老大那個样子,那种感觉像是,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的表情,但是你们不才认识半年多嗎?這效率应该算神速了吧?”
周芙表情一时定住,沒来得及回答他。
方欣整理完婚礼时拍的照片和视频,压缩好之后随口问周芙要不要。
周芙点点头:“你发给陈忌吧。”
方欣“嗯”了声,学着她的话嘀咕:“发给陈忌……天呐,我忽然想起来,好像真沒听你喊過他老大。”
周芙抿唇笑了下:“嗯,不太习惯,就沒喊過。”
“我們怎么沒早发现!”单婷婷懊悔道。
方欣顺手点开陈忌的微信对话框,正要将压缩包拖进对话框时,鼠标在陈忌那头像上停留了几秒钟。
方欣眉心微微拧起,似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她忽然开口:“我靠!”
单婷婷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怎么了怎么了?”
方欣說:“我记得老大這头像应该不是粥粥进公司之后才换的吧?”
老余点头肯定道:“早几年就是這個了,一直沒换過。”
方欣說:“那你们還记得当初迎新会那晚,我們喝酒玩游戏的时候,曾经问過老大,這头像什么意思,老大說的是,全家福。”
单婷婷沒懂:“全家福怎么了?”
方欣解释道:“你们以为全家福只有老大和咕噜嗎?”
李顺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嗎?”
方欣将陈忌那张头像放到,鼠标在那块豆腐上圈了圈:“還有小豆腐。”
周芙:“……”
她心跳莫名有些快,明明两人已经是公开的夫妻关系,可仍旧有种偷情被抓到的错觉。
单婷婷惊喜道:“真的!”
李顺开始回忆:“我记得当时咱们好像问過老大,为什么有块豆腐,难道是猫喜歡吃豆腐?”
单婷婷立刻将话接過:“然后老大說他喜歡吃豆腐!啊啊啊!破案了!”
周芙:“……”
一向淡定的老余也惊了惊,睁大眼看向周芙:“所以你還沒进公司之前,就和老大认识了?”
周芙点点头:“他头像上穿的那件黑色毛衣還是我织的。”
单婷婷忍不住笑:“噢,难怪看起来质量不太好。”
周芙:“……?”
老余猛吸一口气,想了想又說:“那我能斗胆再问一個問題嗎?”
周芙“嗯”了声。
老余:“老大钱夹裡的那张初中妹的照片……”
周芙舔舔唇,有些害臊,但還是承认下来:“是我……”
“我靠!”老余已经开始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你俩到底认识多久了?”
“□□年吧?高一那会儿做過同桌。”
“這么說来,从很早之前,老大說副驾驶是给女朋友留的,所以那会儿就是给你留的?”
周芙:“应该……算是吧……不過那时候我們還沒在一起。”
老余感慨地摇着头:“看不出来啊,老大這么纯情。”
周芙:“……”
单婷婷一脸感动:“救命!早恋!同桌诶!有沒有在学校厕所啵啵過?”
周芙:“……”
单婷婷:“一定有吧?老大那种性格的男人,還不得把你一下怼墙上亲死呀?”
周芙:“……?”
单婷婷脑内已经写好了八百字各种姿势的小作文,脸上笑容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好在两人這些私底下的感情史,也只让他们热闹讨论了小一天,一天之后,大家又如往常一样,迅速回归到了正经工作的状态。
每個同事之间的关系和相互的态度,都和从前沒有什么不同,对待周芙也沒有刻意的讨好或回避,该插科打诨便插科打诨,该改图提建议时,也沒人有顾虑。
周芙终于松了口气,愈发喜歡這個工作环境。
之前陈忌曾和她說過,如果她想重新走钢琴這條路,他都能替她安排,她可以回到任何她想要回去的轨道,只要他在。
不過周芙那会儿便和他說了,她喜歡浮沉,喜歡和這样一群同事生活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聊天调笑,這個大家庭和谐温暖,给了她很久沒体验過的快乐和安全感。
比起钢琴,她更不舍得和大家分开。
陈忌听完這些理由之后,理性地赞同了一下她的观点,不過夜裡還是发了狠地在她身上讨回了好几次。
周芙一边挨着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哪裡又招惹了他。
结束之后,陈忌才不咸不淡道:“可以,连他们都舍不得,倒是能舍得从我身边跑了八年。”
周芙:“……”
這男人吃起醋来還真是不挑!
十一月初,北临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陈忌起了個大早,替周芙弄完早餐之后,连牙膏都替她挤好了,才将這小祖宗从温暖的被窝裡捞出来。
临出门前,他仔仔细细地将周芙裹得严严实实,這才放心将她送去公司。
一整個上午,周芙沒在公司裡见到陈忌。
明明平时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他不止有公司裡的事情要忙,不在办公室再正常不過,可這天,周芙总沒来由的心慌。
一直到中午快下班的時間,她瞧了眼手机,沒看到陈忌像往常一样,准时准点发来消息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周芙忍不住皱起眉头,正想给他打個电话问一问时,许思甜忽然来了個电话。
周芙一接起来,就听见许思甜兴奋又庆幸地說:“太好了!那個傻逼付其右终于被逮住了,這下他有苦头吃了,估计要牢底坐穿。”
周芙一时沒明白:“付其右不是早就被抓了嗎?”
“啊?”许思甜也被她问懵了,“沒有啊,他爹出事之前好像提前把他送别的市躲着去了,他還挺能藏呢,找了好几個月,這回估计是他爹给他的钱全败光了,受不住了才重新壮着胆子回北临来,哪想到一回北临就被陈忌发现了。”
难怪這几個月下来,不论她去哪,陈忌都要亲自车接车送,盯得可紧了。
周芙惊得手都忍不住在抖:“你是說是陈忌抓的付其右?”
“啊?不是——”许思甜话都還沒来得及說完,周芙便直接挂了,给陈忌拨电话时,紧张得号码都按错了好几回。
电话接通之时,周芙沒等他說话,立刻问他:“你现在在哪?!”
“?”陈忌低头瞧了眼手中的购物车,“超市,怎么了?”
周芙急得眼眶都红了:“你骗人!”
陈忌笑了声:“怎么骗你了?想查岗啊?那我给你拨個视频,你看看我是不是在超市。”
陈忌說到做到,难得被老婆查一回岗,還挺享受,随手挂掉电话,下一秒便将视频拨了過去,而后转着镜头给周芙看四周的环境,语气懒洋洋的:“给你挑中午的伙食呢,骗你做什么。”
周芙仔仔细细瞧了眼,见他确实在超市,人也沒有任何异样之后,這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又问:“那你怎么沒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陈忌眉梢扬了扬:“你昨晚不是提前向我点過菜了?”
周芙一噎,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這么一回事。
她咬了咬唇:“那你在哪個超市啊?”
“家附近那個。”
“那你等等我,我過去陪你一起买。”
虽不知她想做什么,陈忌還是回道:“行,等你,過马路的时候注意车,要不還是我去接你一趟。”
两人最终還是在半道遇上了。
周芙一见到他,便抓着人来回转了几圈,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天之后,问:“受伤沒有?”
陈忌被问懵了:“买個菜能受什么伤?”
周芙话裡忍不住带着哭腔,一股脑地将方才许思甜說的,全和他說了一遍,陈忌這才反应過来她在担心什么。
扯唇笑了下:“担心我?”
“陈忌!”周芙沒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
男人揉了揉她脑袋:“放心吧,术业有专攻,抓人這事我干嘛亲自去干。”
“我现在呢,是個有家庭的男人,家裡有個小祖宗要照顾,她沒我可不行,所以我惜命得很,你瞎操什么心。”
周芙半信半疑地紧攥着男人衣袖,当心他又是怕自己担心,不和自己說实话,忙說:“不行,一会儿你去医院体检。”
陈忌眉梢扬了扬,好笑道:“体什么检啊。”
周芙凶巴巴道:“下午上班的时候,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你的体检报告!”
陈忌這下是真被她惹笑了:“又学我說话?”
“好的不学。”
周芙:“……”
“行行行,不就是体检么?我做,行了吧?”陈忌习惯性顺着她。
周芙這会儿眼眶仍有酸涩之意,悬着的心仍旧在乱跳,想了想,她忽然上前一把圈住陈忌劲瘦紧实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之上,嗓音闷闷的:“阿忌。”
“嗯?”
“我們要個宝宝吧?”
陈忌愣了下神,轻笑着问:“怎么忽然想要宝宝了?”
周芙抿了抿唇:“就是忽然很想要了。”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他在這世上的牵挂便又多了一份。
這样他或许才能更在乎他自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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