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匿名检举 作者:未知 第二天,谢恒带着李云天去了户部,从户部调了一批人手后前去巡视城裡的京仓,所谓的京仓就是京城内外收纳粮食的仓场。 永乐帝迁都北京后单独設置了京仓和通州仓,交由户部的官员进行管理,裡面的粮食供京城的皇族和文武百官食用,不得让平民食之。 文武百官的禄米就是来自京仓仓场,并不是户部由市面上购买的,通常来說都是优质的米粮。 只有三种情况京仓的粮食才能变通卖给平民,一是廒底成色米,即過期霉变;二是扫收零撒土米;三是仓粮有余。 到了京仓仓场,谢恒让户部的官吏查验了京仓過往的账目,他和李云天实地查看了仓场裡粮食的保存状况。 京仓的官员殷勤地在一旁伺候着,唯唯诺诺,生怕有招呼不周的地方。 如果谢恒想要刁难京仓官员的话非常简单,只要說仓场裡那些粮食保存不善,成色老旧,那么京仓的官员可就欲哭无泪。 晚上,京仓的官员按照惯例在酒楼设宴款待谢恒和李云天等人,這种迎来送往的礼仪必不可少,属于正常的官场交际范畴。 酒桌上的气氛非常热烈,京仓的官员们频频向李云天和谢恒敬酒,都察院的那些大神是他们万万招惹不起的。 酒局途中,李云天去茅厕小解,从茅厕回来经過院子的时候,一個人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過来,撞了他一下后快步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李云天觉得此人有些奇怪,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不過只看见了一個背影,沒有看见对方正面的样子。 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不過李云天也沒放在心上,抬步离开了,或许对方有什么急事也說不准。 等晚上回到家,雪儿伺候着李云天宽衣的时候,一個叠在一起的小纸团从李云天的腰带裡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雪儿注意到了那個小纸团,拾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随后脸色一变交给了李云天,上面的內容是告发京仓的官员倒卖京仓的粮食,并且偷龙转凤,以次充好,大肆从中牟利。 望着手裡的那张纸條,李云天顿时想起了那個在院子裡撞了他的人,看来是对方趁机塞进了他的腰带裡。 由于纸條上沒有署名所以李云天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不過能知道如此多的内幕,肯定是京仓裡面的人。 面对着這個沒头沒脑的举报,李云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京仓是户部管辖,如果举报属实那么肯定会牵连到户部的人,届时說不定会连累一批官员。 现在他初来乍到,不宜锋芒太露,因此這個案子他還不能介入,只能静待时机。 不過,对于那個暗自给了他纸條的人李云天已经记在了心上,虽然他沒有看见对方的样子,但是对方的背影和走路的姿势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见到此人的话,他有信心将其认出来。 “老爷,写了什么?”周雨婷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侍女卸妆,见李云天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麻烦!”李云天苦笑了一声,把纸條递给了她。 “竟然有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恶了。”周雨婷看完了纸條上的內容,柳眉顿时一竖,冲着李云天娇声說道,“把那些蠹虫揪出来,砍了他们的脑袋!” “查是一定要查的,不過现在时机未到,现在要先弄清楚這上面內容的真假,然后等待时机,等时机成熟了将其一網打尽。”李云天走過去,立在一旁帮忙卸着周雨婷头上的发饰。 一位国公的母亲今天過八十大寿,周雨婷跟着老爹老妈前去贺寿,這么隆重的场合自然要盛装出席,打扮起来费事,卸妆的时候也很麻烦。 “对了,我今天听說好像汉王要进京了,不少人给皇上上奏章,希望汉王能陪侍御前尽孝。”周雨婷把那张纸條交给雪儿收好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随口說道。 “汉王?”李云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這两天光顾着忙都察院的事情,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一個人给忘了。 与永乐帝一样,汉王朱高煦相貌英伟,战功卓著,永乐帝靖难时曾经兵败都昌,大将张玉战死,后来是朱高煦及时率兵赶到救了永乐帝,故而深受那些靖难勋贵的支持,数年前差一点就把太子拉下马。 如今永乐帝已经垂垂老矣,体弱多病,要是汉王一进京,那么等永乐帝宾天以后必将出现二龙夺嫡的局面,汉王有勋贵的支持,而太子有文臣的拥护,届时鹿死谁手還真的不好說。 无论是从私人感情還是从未来的发展来看,朝中的那些勋贵们无疑都希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汉王继承大统,那样一来勋贵们在朝中将继续保持对文臣们的优势。 而太子则与文臣们走得近,文臣们历来坚持正统之說,当年永乐帝登基的时候方孝孺就因为永乐帝不是大明的正统而誓死不从,导致被灭了十族。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又轮到了太子和汉王之争,那些文臣们自然要坚持正统,拥护太子登基。 几年前如果不是杨士奇和杨荣這些文臣,太子已经被永乐帝给废了,不過這也使得太子的近臣解缙冤死、黄淮入狱,争斗不可谓不残酷。 想到忠勇侯也是靖难的勋贵,李云天有些事情想和周雨婷說,不過见屋子裡有侍女在,于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這种机密的事情只能私下裡与周雨婷說。 “你觉得雪儿怎么样?”晚上,一通翻云覆雨后,周雨婷脸颊红润地倚在李云天的胸口,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喘息后,忽然沒来由地问了一句。 “挺好的。”李云天在那裡闭目养神,心不在焉地答道。 “既然你觉得她不错,那么就把她收了吧。”周雨婷闻言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着李云天结实的胸膛,“她今年已经十九,也该嫁人了,我們自幼在一起虽然名为主仆其实亲如姐妹,我不想她离开,你收了她以后她也能名正言顺地待在這個家裡。” “這件事情先不急,你先打听一下雪儿的意思,如果她想嫁出去,那么咱们应该给她一個好归宿,把她留在這裡有些太委屈了。”李云天闻言感到颇为意外,沒想到周雨婷竟然要让自己纳妾,而且還是她的贴身侍女雪儿,沉吟了一下后說道。 說实话他现在并沒有纳妾的心思,后宅已经足够充实,并不是女人越多越好,况且他从来都不喜歡强人所难。 “嗯!”周雨婷见李云天沒有答应下来,心中感到一阵欣慰,禁不住搂紧了李云天,虽然她想让李云天纳了雪儿,但作为一個女人又岂会希望与别的女人分享李云天。 其实,周雨婷想要让李云天纳雪儿为妾,裡面還有另外一层她无法說出口的深意,那就是以后她如果沒有子嗣的话,可以把雪儿的子嗣過继一個给她。 自从嫁给李云天后现在已经有一年多的時間,可是绿萼、陈凝凝和郑婉柔相继怀孕,可是周雨婷的肚皮還沒有丝毫的动静,她倒是沒什么,不過李云天的岳母可坐不住了。 通常来說,如果李云天和周雨婷想要孩子的话,一年之内周雨婷十有八九会有身孕,故而這次周雨婷回京后李云天的岳母偷偷带着她去看了京城裡有名的大夫。 可惜大夫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了,他给周雨婷诊了脉,发现周雨婷的身体比普通女性都要健康,按理說早就应该有了身孕才对。 既然那名大夫也查不出原因,李云天的岳母就不得不为此事上心,周雨婷是正室沒错,可是万一沒有子嗣的话,那么在李家的地位可就要受到绿萼、陈凝凝和郑婉柔的冲击了。 现在绿萼三人已经得以承继李云天正室的诰封,届时母以子贵,一旦周雨婷沒有子嗣,那么李云天肯定会从三人所出的子嗣中選擇一個来继承李家。 因此,李云天的岳母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做打算,让李云天纳了雪儿,如果以后雪儿有了子嗣,而周雨婷依旧无法怀有身孕,那么可以把雪儿的子嗣過继给周雨婷。 雪儿与绿萼、陈凝凝和郑婉柔不同,她并沒有继承正室诰封的资格,又是卖身丫环出身,不是良妾,身份低微,故而以后即使把子嗣過继给了周雨婷,也无法动摇周雨婷后宅之主的位子。 况且,有绿萼、陈凝凝和郑婉柔在的话,也不会允许雪儿有丝毫的僭越。 李云天岳母此举可谓用心良苦,她不得不未雨绸缪,为周雨婷的未来做打算,确保周雨婷李府后宅之主的地位。 “你知道岳父大人有沒有给皇上上奏章,为汉王来京的事情說情?”李云天哪裡知道周雨婷的心思,伸手一边抚摸着周雨婷柔顺的长发,一边问道。 “我爹好像還沒有上這個奏章。”周雨婷感觉李云天好像话裡有话,抬起头有些狐疑地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爹不该上這個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