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失窃 作者:未知 “這是本公子送给你的,你不是要带着他们去买点心嗎?”李云天望了一眼那些怯生生地跟在少年身后的小孩子们,笑着向少年說道。 那些小孩子一個個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這使得他不由得心生同情,能帮一点是一点。 少年闻言怔了怔,随后面露欣喜的神色,不由得看向了红裙少女。 “還不快谢谢人家。”红裙少女感到意外,瞪着少年說道。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少年向李云天连声道谢,随后爬起来,兴高采烈地领着那些小孩子走了。 李云天不想招惹事端,微笑着向红裙少女拱了一下手,抬步离开了。 红裙少女觉得李云天挺有意思的,竟然心甘情愿地被那群小孩子骗,看起来心底不错,她扭头望了一眼李云天的背影,领着身后的劲装大汉走向沧州城。 到了码头,李云天上了停在那裡的客船,他的运气比较好,船上刚好有一個单间,他于是要下了,尽量少跟外人接触,這样才更安全。 窗外的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漕船川流不息,李云天倚坐在床上,盯着江面出神,沧州這裡的市面一派平静,谁也沒有意识到京城现在已经剑拔弩张,暗流汹涌,能不能阻止京城的這场浩劫就要看他是否及时把遗诏送回去。 “不好意思客官,出了一些事情,船要明天才能启程。”就在李云天忧心忡忡地想着事情的时候,一名年轻的船员敲开了房门,一脸歉意地向他說道,“您可以先去岸上散散心,只要明天上午回来就可以了。” “怎么回事?”李云天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可沒有時間在這裡逗留。 “州衙一個官员的家眷明天要去通州,我們只好在這裡過夜了。”年轻船员感觉到了李云天的不满,连忙陪着笑脸解释。 李云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船家肯定得罪不起州衙的人,否则以后還怎么在這條线上混,遇到這种事情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下午李云天一直待在船舱裡,晚上等夜幕降临后去一家小酒馆裡吃了饭,饭后立刻回到船上,他现在要避免与外界的人接触。 晚上,李云天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他做了很多梦,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开了,窗外是向后掠過的岸边景色。 与寻常不同的是,李云天感觉脑子裡昏沉沉的,有些难受,他下意识地往床头的椅子上看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噌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原本放在椅子上的包袱不见了。 不仅如此,他放在床头的钱袋也不见了,找遍了船舱也沒有发现包袱和钱袋。 “說,有谁进過我的房间?”李云天的脸上刹那间就变得面无血色,他并不在意钱袋,可是包袱裡的那件衣服可是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来不及多想,穿上外套后冲出房间,揪住一名走廊上的船员厉声问道。 “沒……沒有,昨晚谁也沒有进入過你的房间!”船员见李云天怒气冲冲,目光寒冷,吓得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不是有贼来過?”李云天虽然着急,但思绪還是清晰的,随后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船员的眼神中闪過一丝慌乱。 “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李云天敏锐地觉察到了這一点,手上一用力,紧紧地卡住了船员的脖子。 “临晨的时候好像有人好像看见两個贼上了船,不過大家都沒有丢东西,于是以为眼花了。”船员顿时感觉呼吸变得急促,他见李云天的眼睛有些红了,知道不给李云天一個交待的话李云天绝对不会放過他,忙不迭地說道。 “知道他们是谁嗎?”李云天心中暗道一声可恶,沒想到好不容易来到沧州,竟然会栽在两個小蟊贼的手裡,怒气冲冲地问道。 “不知道。”船员连忙摇了摇头,见李云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慌忙說道,“他们敢在船上动手,那么十有八九与漕帮的人有关。” “漕帮?”李云天双目闪過一丝诧异的神色,他沒有想到会与漕帮有牵扯。 自从京杭大运河开通以来,一直是南北运输的重要通道,久而久之也就出现了靠运河漕运吃饭的人,逐渐形成了漕帮。 运河上靠漕运谋生的船家莫不以漕帮马首是瞻,這使得漕帮规模庞大,实力雄厚,据說有百万帮众。 “快,把船开回去。”李云天很快回過神来,松开船员,面无表情地說道,他必须回沧州码头去找那件缝有遗诏的衣服。 “公子,恐怕這有些难,船上還有不少其他的客人。”船员尴尬地立在那裡,为难地說道。 李云天懒得跟船员争辩什么,他知道让船家返回去不太现实,故而三两步跑到甲板上,想也不想,扑通一声跳进了水裡,在船上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奋力向回游去。 客船此时已经离开沧州码头近十裡,李云天当然不可能游回去,他被一艘南下的货船救了上去,搭乘那艘货船回沧州。 船主对李云天的遭遇非常同情,要不是被逼无奈的话谁会跳船游回沧州,不過他对李云天能否取回那些钱物不报希望。 漕帮虽然帮规森严,但人多势众,难免龙蛇混杂,出了這种偷鸡摸狗之徒也并不为怪,再加上漕帮肯定胳膊肘向裡拐,要想查出這件事情谈何容易。 况且,李云天沒有丝毫的凭证如何能向漕帮要人?搞不好還要激怒漕帮,难免有皮肉之苦。 李云天自然知道船主說的有道理,但是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形势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使漕帮是龙潭虎穴那么他也要闯一闯。 要是找漕帮要人无果的话,李云天唯有铤而走险,秘密去见沧州的知州,表明身份和来意后让沧州知州向漕帮施加压力,以找回那件衣物。 可如此一来事态就变得万分复杂,局势就掌控在了沧州知州的手中。 虽說沧州知州也是进士出身,但万一他要被眼前的利益和心中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把自己和遗诏献给汉王,那么可就功亏一篑了。 显而易见,汉王能给沧州知州更好的前程,他要是继承大统肯定极力打压朝中的那批文官,培养忠于自己的文官,而沧州知州要是立下如此大功,起码能得到一個侍郎的职位,這种诱惑对于一名文官来說无疑是巨大的。 经過数百年来的发展,尤其是永乐帝迁都北京后,漕帮的势力范围已经从运河向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渗透,建立起了一套庞大而完善的体系。 漕帮的总堂口设在淮安,下面有七個重要的堂口,即刑堂和六大分堂,六大分堂中有三個在运河流域,为忠堂、勇堂和义堂,有两個在长江流域,为仁堂和礼堂,剩下的一個在黄河流域,为明堂。 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当然是漕运最为发达的运河流域的三個堂口,不仅民间的货运,就连大明北调的漕粮都由他们负责。 救李云天的那名船主就是漕帮忠堂的人,只不過属于基层成员,也就是普通的船老大,真正的核心人员是堂口的那些人。 忠堂在沧州有一個香堂,李云天准备去沧州香堂打探消息,沧州段运河水域的事情都归沧州香堂管辖。 根据那名船主提供的信息,李云天在沧州城的一处居民区内找到了沧州香堂的堂口。 李云天心中很感激那名货船的船主,对方不仅给他提供了消息,而且還给了他五两碎银,要是找不回行礼的话他可以拿那些碎银当盘缠回京城。 那名船主此时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只不過看李云天是一個读书人,被偷了行礼逼到跳船的份上挺可怜,故而伸出了援手,可无意中就介入到了大明的夺嫡之争, 从外表面上,漕帮沧州香堂就是一处很普通的大户人间的宅院,只不過门口立着两名一身短打装扮的大汉,明显与通常大户人家看门的家丁不同。 漕帮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却不被朝廷承认,朝廷由于要依靠漕帮负责漕运,故而只要漕帮守规矩,对漕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与此同时,朝廷也在对漕帮进行打压和分化,另外還有漕运衙门即西宁监管和制约漕帮。 另外,由于漕帮的帮众分散在运河、长江和黄河等水域,再加上绝大部分都是老实巴交的船夫以及他们的家眷,因此很难翻起什么大浪来,這使得朝廷非常放心。 李云天立在漕帮沧州香堂斜对面街边一棵大树的荫凉下,皱着眉头望着大门处的那两名守门的大汉,他一個外人要是贸然闯进去的话,肯定会适得其反。 如果给李云天几天,那么他绝对能打入漕帮沧州香堂内部,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哪裡有工夫消磨光阴,万一那件衣服出了事,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就在李云天伤脑筋的时候,一個少年从香堂的院子裡走了出来,背着一袋粮食,手裡拎着一只老母鸡,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兴冲冲地打量着手裡的老母鸡,馋得直流口水。 李云天见状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他认出這個少年就是昨天碰瓷儿被红裙少女揪了耳朵的人,沉吟了一下后快步迎着那名少年走了過去。 少年光顾着看手裡的老母鸡,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李云天,李云天径直撞了過去,少年唉呦了一声就被撞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