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174章 知难而退 作者:未知 “启禀王爷,城楼上的忠勇侯說太子已经接到遗诏,令我等即刻返回驻地!”大约過了半盏茶的時間,那名千户火急火燎地策马狂奔而来,靠近马车后跳下马背,冲着朱高煦高声禀报。 “什么?”朱高煦闻言大吃了一惊,随后他就意识到肯定是朱高炽伪造了遗诏,因为永乐帝的“遗诏”在他手裡,朱高炽怎么可能会有遗诏? “去,把海少监請来。”认定了朱高炽是在矫诏后,朱高煦面无表情地向车旁立着的一名护卫說道。 为了避免引发无谓的冲突,在数十名亲卫的护送下,朱高煦和手裡捧着遗诏的海寿来到了安定门前,停在了火铳和弓弩的射程外。 “王爷,末将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礼,還望王爷恕罪。”城门楼上,周征冲着朱高煦一拱手,高声說道,“依先帝遗诏,請王爷回封地屏藩!” “周都督,皇上的遗诏在海少监的手裡,不知你口中的遗诏从何而来?”朱高煦抬头望着周征,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爷,先帝的遗诏由奉谕伴驾的李御史所送,文渊阁杨大学士亲笔所书,内官监马少监用印,已经在太和殿宣读。”周征再度冲着朱高煦一拱手,高声喊道,“王爷,請退回藩地,以免末将难做。” 朱高煦闻言冷笑了一声,永乐帝的遗诏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送的?一個小小的御史岂有送遗诏的资格?他刚要开口反驳,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不由得大变。 如果朱高煦沒有记错的话,先前那個莫名消失在北征大军中的人就是一個御史,而且也姓李,不仅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同时也是周征的女婿,要是周征說的是此人的话那么后果可就糟糕了。 朱高煦有些难以相信,从山西方向通往京城的道路已经被他下令封锁,京城裡也都是他的人,他不明白李云天是如何避過了重重关卡,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形下进了宫。 想到這裡,朱高煦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冷汗,他最为依仗的除了海寿手裡的遗诏,就是驻守在京城的京卫。 很显然,现在已经无法用遗诏来震慑周征,而城裡的京卫也被周征等人掌控,失去了這两個杀手锏后,朱高煦面对着北京城高大的城墙毫无办法。 北京城作为大明北方重镇,本就城高墙厚,永乐帝迁都来此后又进行了翻修加固,当年李隆基率领数十万大军都沒能将其攻克。 如果沒有足够的兵力和攻城器械,朱高煦就只能被挡在城外。 尤为令朱高煦感到担忧的是,城外還有周征等人手下的京卫,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一旦爆发冲突他可就会腹背受敌。 “王爷,請回藩地。”周征见朱高煦陷入了沉默,知道他心中有所顾忌,于是高声喊道。 “王爷,只要你一声令下,属下领着人攻进城裡,把這些叛徒杀個一干而尽。”這时,一名亲卫来到朱高煦的面前,杀气腾腾地說道。 不等朱高煦开口,一匹快马从后方赶来,马上的骑士冲着朱高煦一拱手,沉声禀告,“王爷,我军侧后方出现一支队伍,总人数在三万左右,领头的是三千营,已经摆出了攻击阵型!” “可恶!”朱高煦闻言禁不住握紧了拳头,抬头望向了城门楼上的周征,三千营归周征统帅,周征此举无疑是想将他逼退。 朱高煦身经百战,自然清楚三千营的那五千蒙古骑兵的威力,一個冲锋就会将他手下的队伍冲散。 “走!”凝神盯着城门楼上的周征良久,朱高煦口中冷冷地蹦出了一個字,一拉马的缰绳掉头走了。 他知道自己在与朱高炽的這场争斗中败了,故而只能選擇离开,以后再寻找机会东山再起。 经過海寿身前的时候,朱高煦一把拿走了他手裡捧着的遗诏,這东西现在已经沒有任何用处,留下来只会被人当作笑料。 海寿见状吃了一惊,嘴角动了一下想要喊住朱高煦,拿走遗诏可是大罪,不過最终他沒敢說出口,生怕朱高煦恼怒下拿他撒气。 “送王爷!”周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冲着朱高煦的背影一拱手,高声說道。 由于夺嫡失败,朱高煦自然不会留在京城让别人看他的笑话,径直领着手下的人返回藩地,其麾下河北都司和京卫的军队也各自回营,一场战火终于得以避免。 登基大典结束后,朱高炽立刻换上了孝服,派太子朱瞻基出城迎丧,接回永乐帝的棺柩。 由于事发突然,宫裡一時間准备不出如此多的孝服给现场的文武百官,故而只能给每個人发一條白布绑在头上。 直到入夜宫城的大门才打开,在宫裡待了一天的官员们潮水般涌了出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谁能想到一朝之间金銮殿上的龙椅就换了主人。 杨士奇的身边聚满了高官显贵,他是东宫旧臣,朱高炽登基后自然会重用他。 鲁仲乾等人则面色铁青,就连不少勋贵也与他们刻意保持了距离,由于他们站在了汉王那一边,以后的日子估计要不好過了。 李云天和雷婷被朱高炽留在了乾清宫,向朱高炽讲述了进京路上的经历。 当然了,有些私密的事情自然被李云天给隐瞒了下来,例如雷婷在柴房沐浴的时候遇到了蟑螂…… “李御史,你此番立了大功,朕一定会重赏于你。”听完了李云天的讲述,朱高炽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李云天智勇双全的话恐怕這遗诏就送不到宫裡了,理应受到重赏。 “皇上,微臣只不過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何功之有哉?”李云天连忙冲着朱高炽一拱手,受宠若惊地說道,“况且微臣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御史和庶吉士,這已经皇恩浩荡,故而实在别无所求。” “如果大明的那些官员都能像你一样尽忠职守,朕也就能省不少心了。”朱高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李云天這样有能力又有着自知之明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 “雷姑娘,你也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朕。”随后,朱高炽看向了局促地坐在李云天身旁的雷婷,笑着问道,正是有了她的掩护李云天才如此顺利地进了京城。 “启禀皇上,這是民女应该做的,不敢居功。”雷婷闻言禁不住瞅了一眼李云天,随后躬身回答。 “肯定是李御史教你這么說的。”朱高炽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与他不同,他是我大明的官员,食君之禄自然要担君之忧,你只是一介平民,立下如此大功一定要赏,否则岂不是寒了百姓们的心。” “你想要什么,尽快向皇上开口。”李云天闻言,转身向雷婷說道。 “皇上,民女以后想請皇上给民女赐婚。”雷婷瞅了一眼李云天,又看了看朱高炽,咬了一下嘴唇后娇声說道,脸颊禁不住泛起了两片红晕。 “哈哈,好,朕答应你,京城文武百官家的子弟,皆由你挑选。”朱高炽怔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他沒有想到雷婷竟然会提出如此奇怪的一個要求来。 李云天也面露诧异的神色,不解地望着脸颊红润的雷婷,他也沒有想到雷婷会提出這么古怪的一個要求。 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由于天色已晚,朱高炽让几名亲军护送李云天和雷婷回家。 一路上,李云天和雷婷骑在马上沉默不语,几名亲军骑着马跟在后面,寂静空旷的街道上回响着凌乱的马蹄声。 “你们在這裡等着。”到达漕帮在京城的会馆后,李云天吩咐了那几名亲军一声,和雷婷来到了门前,拍打着门上的铁环。 “来了来了……”门裡很快传来了一個男人的声音,接着院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名披着衣服的年轻人打量了一眼穿着官服的李云天和穿着内侍衣服的雷婷,躬身问道,“两位大人,你们找谁?” “找你们帮主。”雷婷见年轻人沒有认出自己,决定跟雷啸天开個玩笑,于是抢在李云天的前面回答。 “两位大人裡面請,小的這就去找帮主。”年轻人望了一眼院门外那几名亲军,连忙将李云天和雷婷請进了院裡。 李云天和雷婷坐在客厅裡等待着的时候,有人通知了已经睡下的雷啸天,雷啸天闻言倍感惊讶,连忙穿好了衣服過来察看。 “两位大人,不知深夜前来所谓何事?”进了大厅后,雷啸天笑着向坐在那裡喝着茶的李云天和雷婷拱了一下手,暗自猜测着两人的来意。 “雷帮主,你可知罪?”雷婷闻言站起身,故意粗着嗓子问道。 “小人听不懂大人的意思,請大人明示!”雷啸天觉得眼前的這位内侍好像非常眼熟,不過由于灯光昏暗,他一時間想不起来在哪裡见過這位内侍,于是不动声色地回道。 “你擅自为女儿择婿,已经罪犯欺君。”雷婷闻言,一本正经地說道。 “罪犯欺君?”雷啸天顿时糊涂了,他给自己女儿找婆家,跟欺君好像扯不上关系。 “婷儿!”随后,雷啸天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了雷婷,高声喝道。 “這么快就穿帮了,一点儿也不好玩。”雷婷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走到了雷啸天的面前,“爹,我刚才演得像不像。” “来人,把這個招摇撞骗的家伙给本帮主绑了,先修理一顿,明天送官。”雷啸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這一天来一直在担心雷婷,随后双目寒光一闪,指着坐在那裡的李云天厉声喝道。 很显然,雷婷不仅回来了,而且還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那么跟着她来的那名身穿官袍的年轻人一定就是李云天了,他要给李云天一個下马威。 呼啦一声,雷啸天的声音刚落,十几名大汉就闯了进来。 “爹,你不能抓他。”雷婷见状大吃了一惊,连忙冲上前护在了李云天的身前,娇声向雷啸天說道,“你让他们退下,我有话要对你說。” “哼,竟然假冒朝廷命官,本帮主岂能容你在此撒野!”见雷婷竟然当众袒护李云天,雷啸天不由得恼了,這要是传出去的话雷婷的名声可就毁了,他认为李云天肯定用花言巧语蒙骗了雷婷,于是怒气冲冲地朝着屋子裡的大汉吼道,“愣着干什么,還把這個骗子给本帮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