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第230章 故布迷局 作者:未知 第二天上午,当李云天推门进入了宋大山和王振的房间时,两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平常這個时候他们早已经起床伺候朱瞻基。 李云天自然知道這并不是两人在轻怠他,而是宋大山和王振昨晚中了那两個偷东西贼的迷烟,导致现在還在酣睡。 迷烟、石灰和巴豆等下三滥的招式虽然上不了台面,尤其被官场中人所不耻,但在民间可是行走江湖的三大法宝。 李云天进门后不久李满山也来了,从怀裡取出一個小瓶子,打开盖子在宋大山和王振的鼻前晃动了几下,两人就悠悠然醒了過来。 小瓶子裡装的是具有浓烈刺激性气味的药物,对迷烟有很大的缓解作用,宋大山和王振已经睡了一夜,迷烟的效力已经過去了一大半,故而嗅到小瓶子裡的气味后很快就醒了過来。 “包袱被他们拿走了?”宋大山拍了拍有些昏沉沉的脑袋后望了一眼床边空荡荡的桌面,抬头问向了李云天,昨天晚上他丝毫沒有觉察到那两贼什么时候向房裡吹的迷烟。 “去,把客栈的老板找来。”李云天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沉声吩咐站在一旁的李满山,那两個贼昨晚单单偷了带着行礼的宋大山和王振,很显然与客栈裡的人有勾结。 事实也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昨晚李满山跟踪那两個贼时,发现两人与客栈裡的一個伙计在后院碰了一下头,那名伙计打开后院的门将两人放了出去。 客栈老板得知李云天一行人的行李被偷后大吃了一惊,他在客栈裡干了大半辈子,早已经练了一双好眼力,一看就知道李云天是一個富贵人家的子弟,如今竟然丢了行李,一旦报官的话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這位老板,我家公子不希望這件事情闹大,只要能找回我們丢的东西即可。”就在客栈老板急得大汗淋漓的时候,宋大山故意压着嗓子,不动声色地說道。 “各位放心,在下一定尽力而为,找到你们被偷的东西。”客栈老板觉得宋大山的嗓音有一种說不出来的怪异,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不男不女,不過他来不及多想,满脸赔笑地說道。 “老板,那些贼别的不偷单单冲我們两個下手,看来你這店裡不干净。”王振则沉着脸,粗着嗓子說道,“保不准是一家黑店,看来是要让山东布政使司的人好好查一查了!” “各位說笑了,本店虽小但也是有着几十年经历的老字号,岂会做那些下作之事。” 客栈老板其实也怀疑店裡出了内贼,要不然那些贼如何偷得這么准,专门找带着行李的宋大山和王振下手,见王振气势汹汹地搬出了山东布政使司,知道這些人的来头真的挺大,连忙予以了否认。 “有沒有做那些事情,让衙门裡的人一审便知。”王振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說道,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這样吧,在下先在店裡查一查,倘若真的有人吃裡扒外,一定会给诸位一個交待。”客栈老板心中暗暗叫苦,他可绝对不想与衙门裡的人打交道,搞不好就会被勒索得倾家荡产,于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堆笑地提出了一個建议。 “就依你之言。”王振刚要开口反对,李云天不动声色地說了一句,起身和李满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振和宋大山连忙躬身相送,态度甚是恭敬,看得客栈老板是心惊胆颤,這规矩越大表明李云天的来头越大,当然了,這件事情也就越难以善了。 回到房间,李云天悠闲地躺在床上闭目小憩,客栈老板看样子也是一個精明之人,要想找出客栈中的内鬼并不困难,他就在這裡静待好消息传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客栈老板让店裡的伙计将一個被打得遍体鳞伤、穿着客栈伙计服饰的年轻人拖进了李云天的房间。 经過一上午的折腾,客栈老板已经查出来就是這個年轻人当的内鬼,因为一时起了贪念故而被镇上的两個混混拉下了水,作为内应做下了這件案子,给那两個混混提供了李云天等人住宿的情报。 两個混混是张庄镇有名的无赖,一個名叫张三,一個名叫李七,事后這個年轻人分了一個金元宝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被他埋在了客栈后院的一棵树下,被客栈老板派人取出来交還给了李云天。 客栈老板已经派人去了张三和李七的家裡,希望能抓住他们将被偷走的行李拿回来,以了结這件事情。 不過很可惜,客栈老板的愿望是好的,他的人却扑了一個空,赶到那张三和李七家裡的时候发现两人已经收拾行李连夜逃离,连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看样子是出去避风头。 這下,客栈老板顿时坐蜡了,张三和李七连夜逃走說明他们偷了不少贵重物品,李云天等人岂会善罢甘休,看来這场官司他吃定了。 然而,出乎客栈老板意料的是,李云天等人听說张三和李七已经逃走后并沒有纠缠,而是拿上那一锭金元宝和一百两银票急匆匆离开了客栈,前往济南府的方向而去。 這令他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懂李云天一行人为何就這么离奇地走了,竟然丝毫沒有寻找那些丢失物品的意思。 原本客栈老板认为這件事情会暂时告一段落,不成想下午的时候一個惊人的消息传来,张三的尸体竟然在路边的野草中被人发现,据他的家人所讲其随身带着的装有大量财物的包袱不知道去了哪裡,好像被人抢走了。 张三的家人怀疑是李七杀了他,因为昨晚张三逃走的事情只有李七知道,一定是李七见财起意害了他。 故而,张三的家人将李七告到了镇裡的裡正那裡,顺便将两人从客栈偷东西的事情和盘托出。 谁也不会想到杀了张三的人会是李满山,按照李云天的吩咐,李满山昨晚一直跟着张三,趁着他逃走时干掉了他。 千不该万不该,张三不应该见财起意卷入這件事情,被李满山杀了也属于罪有应得,皇家的东西岂是這么好偷的? 裡正见出了人命案子,再加上裡面還有盗窃事件,立刻带着人去了李七的家裡。 一番威胁和恫吓后,李七的家人知道李七做的盗窃案已经败落了,因此为了脱罪却交出了一些李七留下来的赃物,至于李七去了哪裡他们真的不知道。 当看见那些赃物时,裡正顿时就傻在了那裡,因为赃物裡不仅有底座上刻着“皇家御品”的精致餐具,而且還有一套暗黄色的蟒袍。 這着实使得他吓了一跳,很显然這些东西的主人出身皇族。 由于裡正从未见過大明王爷级别的人物,自然也就分不清亲王蟒袍和郡王蟒袍的区别,更不知道太子的蟒袍与亲王蟒袍又有着一些差异,只知道只有皇族的人才能穿蟒袍,其他人要是穿了就是谋逆的大罪。 面对眼前的這些贵重的赃物,裡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蟒袍和餐具的事情上报了张庄镇所属的县衙。 次日清晨,宁静的张庄镇响起了一阵凌乱的马蹄声,数十匹快马风驰电掣地奔进了镇子,在裡正的家前停了下来。 马上的骑士有的穿着便装,有的穿着府衙差役的公服,還有的穿着军队的制服,敲开大门后簇拥着一名神情严肃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去。 裡正闻讯连忙起床,那名被人簇拥着的年轻人自然就是朱瞻坦,他听說张庄镇发现了蟒袍和御用餐具后就连夜带人赶過来查看。 “难道是太子!”蟒袍等物品放在裡正家裡,朱瞻坦一眼就认出了那個蟒袍是朱瞻基的,双目不由得闪過惊喜的神色,他在济宁府守了這個长時間终于找到了太子的行踪。 虽然有蟒袍但朱瞻坦并不放心,随后将与李云天一行人接触過的所有人都传来仔细盘问。 从酒楼伙计和客栈老板等人的口中,朱瞻坦了解了许多细节,心中已经可以肯定昨天匆忙离开张庄镇的人就是朱瞻基,那两個說话阴阳怪气的人无疑就是朱瞻基身边的内侍了。 “哼,人算不如天算,太子,看来你是命该如此。”当确定了出现在张庄镇的人就是朱瞻基后,朱瞻坦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只要追上去杀了朱瞻基那么天下就是他老爹汉王的了。 “来人,通知赵知府和石指挥使,抽调兵力前来增援,不得有误!”随即,朱瞻基沉吟了一下,高声向一名随从下达了命令。 在朱瞻坦看来他已经把济宁府围得水泄不通,朱瞻基既然无法北上那么唯有绕路而行,济南城是朱瞻基最好的選擇。 因为济南城不仅是济南府和济南卫的所在地,同时也是山东布政使司、山东都司和山东按察使司的所在地,朱瞻基可以去那裡向山东布政使司求援,布政使司的人肯定会护送他进京。 故而朱瞻坦要在朱瞻基离开济宁府之前拦住他,通往外出济宁府的道路都已经被他设下了重兵把守,前往济南府的通路自然也不例外,朱瞻基等人操着外地口音一定会被那些关卡给拦下。 朱瞻坦敢肯定朱瞻基一行人绝对不会走大路,那样的话风险太大,一定会走小道绕過他在济宁府設置的那些关卡,所以调集人手来搜查,在他眼中朱瞻基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被他抓住时迟早的事情。 与此同时,朱瞻坦让人快马前去通知沿途的各個关卡,将朱瞻基等人的样貌特征告诉了守卡的差役和士兵,告诉他们只要是外地人一律带下去脱裤检查,這样朱瞻基身边的那两名内侍就无处可藏。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来得早,朱瞻基一行人昨天下午才离开,再加上沿途的那些关卡拖累了他们行进的速度,所以不可能离开济宁府的地界,必定還在济宁府的地面内,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其找出来。 随着朱瞻坦的一声令下,在码头等处严密布防的济宁府差役和济宁卫士兵立刻有三分之二的人潮水般涌向了张庄镇,以张庄镇为中心进行严密的封锁和搜查,搅得各村镇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