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第268章 再下一城 作者:未知 第二局的出题方式与第一局一样,依然由李云天等人写出数字,列明乘除关系,然后交给比试的双方来计算。 与第一局相比,第二局的难度无疑要上了一個档次,加减可以用算盘,但乘除必须要用筹算。 所谓的筹,指的就是类似小木棍一样的计数物品,通過其的不同摆放来进行运算,裡面有一套相应的运算法则。 而格子算法,也就是后来被人所称的“铺地锦”,现在刚刚在欧洲兴起,還沒有传入大明,故而乘除法的运算只能筹算。 陈清這一方参加第二局比试的是四门馆一名胖胖的监生,算学那边是一名浓眉大眼的监生。 两人在桌案前落座后,浓眉大眼的监生从身上掏出一個口袋,将裡面用来筹算的小木棍倒了出来,仔细地摆放在了桌上。 而那名胖监生则在那裡摆弄着手裡的狼毫笔,丝毫沒有进行筹算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使得现场的众人颇为惊讶。 “你可准备好了?”秦鑫见状不由得开口问向了那名胖监生。 “禀司业大人,学生已经准备好了。”胖监生闻言连忙起身,冲着秦鑫躬身說道。 嗡的一声,现场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看样子胖监生是不准备运用筹算了,可是不用筹算他要如何来运算? 难道說他知道自己比不過对方,故而要選擇放弃? 不過,经历了第一局的比试后人们心中不由得对胖监生充满了一丝期待,或许他也能给大家一個惊喜。 秦鑫不由得看了一眼正襟危坐在那裡的陈清,弄不懂陈清等人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搞得神秘兮兮,令人摸不透头脑。 随后,他冲着一旁的两名监生挥了一下手,那两名监生就将誊抄的试题拿给了胖监生和浓眉大眼监生。 浓眉大眼监生看了一眼题目,随即拿起一旁的小木棍有條不紊地摆放了起来,胖监生也做出了反应,只见他提起沾上了墨汁的狼毫笔,俯身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对于胖监生的這個举动,人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不清楚他這是在干什么。 秦鑫迟疑了一下,抬步走了過去,站在胖监生身后一看,随即怔在了那裡,只见胖监生在纸上写出了一些奇怪的文字。 這些奇怪的文字他以前见過,来自大食,也是用来计数的,只不過很少有人知道。 在秦鑫诧异的注视下,胖监生在纸面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显得十分忙碌。 李云天和沈永等人在那裡轻声說着话,眼前发生的景象也使得沈永等人感到很好奇,他们学的是儒家的学說,故而对算学沒有過多了解。 不過,如果一名四门馆的监生在算术上打败了一名算学的监生,這可是一件足以为傲的事情,也让他们的脸上有光。 “李御史,你觉得這局比试谁能赢下来。”望了一眼胖监生和浓眉大眼监生一眼后,沈永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永是杨士奇的同乡,自然与李云天的关系亲近了,而且他也很年轻,只有三十多岁,在翰林中已经算是年轻的了。 “沈大人,真要我說的话,我觉得此人必胜无比。”李云天沉吟了一下,望着那個胖监生,意味深长地笑着說道,“除非他学艺不精,算错了结果。” “噢?”沈永觉得有些意外,沒想到李云天竟然如此看好那個胖监生。 “俗话說的好,沒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向算学的同窗挑战,肯定有什么依仗。”李云天总不能告诉沈永那個胖监生的四则运算是他教的,微笑着敷衍道。 “有道理。”沈永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這些监生都是大明的天之骄子,岂会吃饱了撑的沒事儿干在這裡自取其辱? “算出来了,九万五千七百六十七!”沈永的话音刚落,胖监生就噌地站起身,高声說道。 沈永顿时神情诧异地看向了胖监生,虽然他对算学沒什么了解,可是也知道要想算出那些题目来需要不少的時間,可這才過了一会儿的工夫胖监生竟然就有了结果,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仅沈永,现场的人们都无比惊愕地望着胖监生,尤其是那些算学监生,脸上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可是知道要解出答案有多么不容易。 “也不知道收敛一点!”李云天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望着面露得意神色的胖监生,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反正都要赢,那么何不给对方留一些颜面,把時間拖得长一点儿? 浓眉大眼的监生抬头惊讶地望着胖监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额头上禁不住渗出了汗珠,胖监生的举动使得他开始慌乱起来。 “一起過去算,大不了平局!”瘦高個监生神情严肃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知道浓眉大眼的监生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這样下去的话保不准会出错,沉吟了一下后說道。 他非常明智地選擇了放弃這一局,如果胖监生的结果是对的,那么即使浓眉大眼监生能算出来那么也输了,以浓眉大眼监生现在的状态,不如赌胖监生算错,双方算平局。 随着瘦高個监生的這個决定,算学的监生们一拥而上,将那道题分解开,每個人算一部分,然后再合在一起运算。 “九万五千七百六十七!”大约過了两盏茶的時間,瘦高個监生面无表情地报出了一個数字,与胖监生的数字一模一样。 這可绝对不是一個好消息,每個算学监生的脸色都非常严肃,就连算学的博士和助教也面沉似水,這意味着他们已经连输了两局,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再输一局的话他们就败了,而且是惨败,這绝对是算学的奇耻大辱。 现场的人们嗡嗡地议论着,谁都不明白胖监生是如何做到的這一点,简直可以用神奇来形容。 “你是如何算出来的?”立在胖监生身后的秦鑫拿起胖监生演算的白纸,一脸狐疑地问道,他完全看不明白這张纸上的內容。 “禀司业大人,這是笔算,运用了四则运算法则。”正得意着的胖监生连忙冲着秦鑫一躬身,高声回答,语气中充满了一丝自豪。 “笔算?四则运算?”秦鑫的眉头微微蹙着,虽然他不知道胖监生說的是什么,不過很显然這是一种新的运算方法,比筹算要高明许多,他很惊讶胖监生是从何处学来的這种算法。 下一刻,秦鑫就敏锐地意识到,倘若将這种新型算法在国子监推广的话,那么无疑是算学的一次巨大革新,至少在算学上稳压南京国子监一头。 虽然北京的国子监是元代建立的,但无论是规模還是文化底蕴都赶不上南京国子监,更何况南直隶人文荟萃,学术氛围浓厚,更非北京国子监所能比拟,再加上大明的京城开始设在南京,故而北京的国子监一直都被南京国子监压着。 就拿每年金榜题名的进士来說,南京国子监的人数就是北京国子监人数的数倍,而且外国的学子来到大明后也都进入南京国子监求学,這使得北京国子监的地位非常尴尬。 按理說北京国子监才是大明正宗的国子监,可是现在南京国子监却在行使着大明国子监的职责,两個国子监之间明争暗斗已经多年,不過每次都是北京国子监处于下风。 而胖监生所提到的“笔算”,绝对能在算学上击败南京国子监,进而使得北京国子监上上下下都能出一口闷气。 不過,秦鑫知道现在并不是考虑這件事情的时候,因为還有第三局的比试要进行。 别看陈清等人在加减和乘除上占得了先机,但是說到应用就不一定会是算学监生的对手,這可是算学监生的强项,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因此后面连着三局都考应用,這使得算学的监生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由于已经连输了两局,故而第三局出场的身材壮实的算学监生显得有些紧张,他知道自己不能输,否则算学监生這次可谓是一败涂地,颜面尽失。 陈清這边上场的是一名国字脸的四门馆监生,从容不迫地走到场中的座位坐下,神情显得颇为轻松,自从学了二元二次方程组后他才不怕那些国子监算学的那些应用問題,简直手到擒来。 “看样子這次他们又要赢了。”沈永望了国字脸监生一眼,微笑着向李云天說道。 国字脸监生所表现出来的气势让人觉得其胸有成竹,再联想到前两局的奇特胜利,那么沈永的這個结论也就不难得出了。 “這并不是一件好事,容易使得他们自负。”李云天的眉头皱了皱,胜利来得太简单了,肯定会使得陈清等人飘飘然有些找不着北。 “年轻人嘛,都是這样的。”沈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视线落在了那名国字脸监生的身上,想看看他是否能延续前两局的神奇。 李云天可不這么认为,看来他是要适当地敲打陈清等人一下了,让他们知道他们不過学了一些皮毛而已,根本就沒有资格进行任何炫耀。 由于应用問題属于算学的专业知识,故而第三局比试就由国子监算学的两名博士出题,题目自然是那些算学监生也沒有接触過的。 对于這一点,李云天相信那两名博士的人品,绝对不会为了获胜而弄虚作假,這是成为国子监老师最基本的道德。 而且那些算学的监生也不屑于舞弊,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岂会做那些龌龊下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