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第284章 坐实口供 作者:未知 “李御史,你连柳氏的胸口都看過,還敢說与她沒有私情?”就在吕少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名坐在大堂右侧、穿着正三品武袍的中年大汉忽然阴阳怪气地說道,虽然话是冲着李云天去的,但是视线却看向了吕少杰。 吕少杰怔了一下,随后猛然反应了過来,中年大汉的這番话看似是冲着李云天去的,其实则是說给他听的:既然李云天与柳雯晴沒有丝毫的瓜葛,那么岂会知道柳雯晴胸口处的隐私? “大人,柳小姐的胸口处并无黑痣和红痣!”這一下,吕少杰犹如醍醐灌顶,刹那间就回過神来,原来李云天根本就不知道柳雯晴的胸口处有沒有痣,只是在诈他而已,随后他连声向吕少杰說道。 “吕少杰,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李云天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神情严肃地說道。 “大人,小人记得清清楚楚,柳小姐的胸口处光滑白皙,沒有黑痣或者红痣!”见李云天的脸色微变,吕少杰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认为李云天刚才是在故意诈他,因此斩钉截铁地說道。 “你可敢对你刚才所說的签字画押?”李云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瞪着吕少杰說道,“你要知道,一旦你答错的话,那么就证明你与柳小姐并无肌肤之亲,你先前的证供将沦为废纸,本官定要追究你诬陷的罪责!” “小人說得句句属实,敢签字画押!”吕少杰“敏锐”地注意到了李云天脸色的变化,见李云天现在纠结于柳雯晴胸口的红痣和黑痣,越来越觉得李云天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引导他改变答案,故而心中大定,语气决然地回答。 “来人,让他签字画押!”李云天闻言,双目闪過一道不易觉察的寒芒,盯着一脸坚毅的吕少杰看了一会儿,冲着负责记录的书吏喊道。 书吏连忙走過来,让吕少杰在刚才的供词上签字画押,然后交给了杜云成。 “本官刚才一直沒有问你们,你们俩個是哪天遇上的吕少杰?”就在众人以为李云天要揭晓刚才他问的那两個問題答案的时候,李云天却忽然问向了跪在一旁的皮肤黝黑的青年和胖青年說道,“你们不会告诉本官你们忘记了日期吧?” “禀大人,小人记得清清楚楚,是上個月初九。”皮肤黝黑的青年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說道。 “沒错,是上個月初九,我們俩在赌场裡赌了一夜的钱,不信的话大人可以去赌场裡查。”胖青年也陪着笑脸說道。 两人是赌场的常客,经查在赌场裡厮混,再加上赌场裡乌烟瘴气的,李云天就是让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出来。 “你们呢?”李云天沒有理会两人,随即望向了跪在一旁的秦氏、高氏和赵氏,“本官也不强求你们能记住吕少杰所有去柳家的日子,你们总要告诉本官一次确切的時間,要不然本官如何能相信你们的证供?” “大人,民妇记得,那天到高嫂那裡借针线是上個月二十三,那天高嫂送民妇出门,正好遇上吕公子从柳家出来。”赵氏闻言率先开口,一本正经地說道。 “是上個月二十三,民妇当时還与赵嫂猜测吕公子的身份,故而记得特别清楚。”高氏随即点了点头,肯定了下来。 “禀大人,民妇也是上個月二十三见到吕公子从柳家离开,那天他离开的比较晚,民妇听到隔壁院子裡有男人的声音,好奇之下就搬来梯子爬到墙上查看,正好看见吕公子和柳氏在院子裡打情骂俏。”高氏身旁的秦氏也忙不迭地回答,也将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三。 “吕少杰,他们所言可否属实?”李云天见三人言之凿凿,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她们非要掺和进来,那么等下也就不能怪他了,随后,他转向了吕少杰,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人,小人八月确实去了柳家两次,正是初九和二十三,大人如若不信的话可以去小人家中查问!”吕少杰肯定了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說道。 李云天见吕少杰有恃无恐,不怕他去家裡查问那些下人,双目不由得闪過一道精光,他等的就是吕少杰這句话,随后一挥手,让吕少杰和高氏等人在刚才的证词上签字画押。 趁着吕少杰等人签字画押的时候,现场的众位官员在那裡窃窃私语地议论着,觉得李云天刚才对高氏等人的询问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他们丝毫也感觉不到高氏等人的证供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不過,杜云成却饶有兴致地望着李云天,他已经看了先前马副班头等衙役的证词,自然清楚李云天這样做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是在筹谋着什么,他倒要看看李云天等下如何来扭转乾坤,還柳雯晴一個公道。 李云天面无表情地望着在那裡签字画押的皮肤黝黑的青年、胖青年和高氏、秦氏、赵氏等人,他沒有猜错的话,高氏等人之所以敢肯定那两個日期,一定是侯爷府的人事先就筹划好了的,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有信心。 而从吕少杰此时的反应来看,這小子那两天应该不在家裡,要不然也不会淡定地让他去查问。 皮肤黝黑的青年、胖青年和高氏、秦氏、赵氏的证词与吕少杰密切联系了起来,看似形成了一個完整、紧密的证据链,不過一旦吕少杰出了意外的话,那么這個证据链将顷刻间就会崩塌。 這也是为什么李云天要先审吕少杰,再对高氏等人下手的原因,吕少杰是個关键,只要拿下了吕少杰,那么高氏等人的证据届时将不攻自破。 珠儿一脸紧张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神色异常复杂,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柳雯晴感觉到珠儿的异样,于是伸手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珠儿扭头望了神情平静的柳雯晴一眼,激动的情绪逐渐平息了下来。 “吕少杰,你可记得本官刚才說的话,一個谎言要用千百個谎言来掩饰,也就有了千百個破绽。”等书吏将吕少杰和高氏等人签字画押的供词拿给杜云成后,李云天忽然起身,走到吕少杰的面前神情严肃地盯着他說道。 “大人,小人所說句句为实,不敢有半点谎言!”吕少杰被李云天凌厉的眼神看得心中有些发虚,讪笑了一声后强自镇定地回答,他认为自己刚才的回答滴水不漏,否则的话李云天肯定就会戳穿他的谎言,故而心中有着几分底气。 “杜大人,請把刚才那些差役的答案請在座的大人過目。”见吕少杰如此不知死活,李云天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裡充满了一丝怜悯,可笑吕少杰還不知道他已经大祸临头了,随后转向杜云成說道。 杜云成闻言冲着一旁的书吏点了一下头,几名书吏就将马副班头等差役刚才的供词分别拿给了在座的众位官员。 “怎么会這样?”当古大英看见了供词上写的东西后,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看向了左右人的供词,上面写的內容与他手裡拿着的供词一模一样。 不仅古大英,其他的官员看了供词上的內容后也都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交头接耳地在那裡小声议论着。 古大勇的脸色变得阴沉,手裡紧紧攥着一份供词,目光阴冷地望着李云天,想不到李云天竟然玩了一手无中生有,使得吕少杰硬生生地栽进了他设下的陷阱裡。 吕少杰见状感觉有些不妙,立刻意识到自己对于柳家正宅门前树木的回答是错误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认识這上面的字嗎?”李云天从书吏手中拿過一张供词,不动声色地展示给吕少杰看。 吕少杰望着供词上那個写得有些歪歪扭扭的“无”字,汗水瞬间就流了下来,脸色更加难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云天刚才大张旗鼓地让马副班头等人来写树木的棵树,吕少杰還以为柳家正宅门前栽了树木,谁成想只是给了他一個错觉而已。 在那些供词上,文化程度高的差役写的是“零”字,而文化程度低的差役就只能用“无”字来代替,两者的意思却是一样的,清晰地表明了柳家正宅门外沒有一棵树。 “吕少杰,本官可以告诉你,柳小姐家中正宅门外东侧有一块花圃,西侧是空地,那块花圃裡面栽种着各式花卉,根本就沒有树,你既然去過柳家数次,为何连這么醒目的一幕都沒有看见?” 李云天将手裡的供词递给一旁站着的书吏,然后冷冷地望着吕少杰,连仅仅去過柳家一次的马副班头等差役都知道的事情而吕少杰却丝毫不知,這岂不是太過反常。 “大人,小人知道东侧那块花圃,小人以为大人說的是树,故而就沒有想那么多。”吕少杰這下慌了神,顾不上许多,厚着脸皮向李云天狡辩道,“大人,柳家正宅前面一定有棵树,小人說的就是那棵。” 李云天闻言暗自摇了摇头,直到這個时候了吕少杰還在负隅顽抗,真的是冥顽不灵,难道他认为自己沒有料到他這一手嗎? “李御史,吕少杰已经讲的很清楚,他误会了你的意思,以为你說的是树木不是花圃,故而有此一答,柳家正宅门前有沒有树只要派人前去一查就可。”這时,古大英终于抓住了机会,冷冷地向李云天說道。 柳家院子裡当然有树了,客房门前种了一棵枣树,柴房门前是一棵苹果树,如果按照古大英的這番言论,两棵树哪一棵靠近正宅,那么哪一棵就会成为吕少杰所指的那一棵。 听了古大英的這番言论,大堂左侧三法司和顺天府的官员纷纷暗自摇着头,右侧五军都督府的官员也都面露尴尬的神色,毕竟武人也是要脸面的。 谁都听出来了,古大英這是在强词夺理,刚才吕少杰的反应大家都看在了眼裡,对那花圃的事情可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