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第434章 意想不到 作者:未知 “禀知府大人,定南将军已在城外,指挥使大人請你前去认人。”报信的军士以为李清正沒听清楚他刚才的禀报,于是高声說道。 陶季容和张勇闻言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名报信的军士,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从路程上来算的话李云天现在应该到了南直隶,距离交趾還有千裡之遥。 此时此刻,两人万万不会想到,李云天所带的骁武军仅仅只有三千余人而已,因此为了赶時間并沒有走陆路而是走了水路。 “定南将军带了多少人来?”李清正這次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从惊愕中回過神来,下意识地问道。 “据小的估算,应该不足千人。”报信的军士想了想,沉声回答。 “不足千人!”李清正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李云天身为堂堂的定南将军,难道只带了這么一点儿人来交趾平叛? “知府大人,下官觉得其中有诈,定南将军岂会如此快就来到交趾,况且仅仅带了不到千余人。”這时,陶季容迎上前来,一脸警惕地說道。 “如果是那些叛军假扮的话,他们這次的主意可打错了,来宣化城简直就是送死!”李清正闻言冷笑了一声,抬步走向了院门,整個宣化府知道他跟李云天有過节的只有宣化卫指挥使赵卫德,這也是赵卫德喊他前去认人的重要原因。 此时,宣化城北门城墙上站满了拿着弓箭和刀枪的士兵,一個個伸长了脑袋好奇地望着墙下,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城门楼的护墙前,一名身材粗壮、穿着正三品武官官袍的中年人皱着眉头凝视着城外的一支队伍。 這支队伍正好在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外,由两三百名骑兵和四五百名步卒组成,绝大多数骑兵的身上穿着怪异的黑色衣服,剩下的骑兵和步卒身着卫所士兵的服饰。 這個身材粗壮的中年人就是宣化卫指挥使赵卫德,本是一名京军的千户,当年参加了张辅攻打交趾的战役,事后被任命为了宣化卫指挥使。 赵卫德的视线集中在那些身穿黑色衣服的骑兵身上,這些黑衣骑兵不仅军容严整,而且装备精良,每個人的背上都背着一把弩弓不說,而且腰上還挂着一把形状奇怪的佩刀。 如果赵卫德沒有记错的话,這种形状奇怪的佩刀是锦衣卫才能用的绣春刀,他已经有二十年沒有见到過,不知道這些身穿黑色衣服的骑兵为何会用锦衣卫的专用佩刀,难道他们是锦衣卫? 由于地处偏远,消息闭塞,赵卫德并不知道绣春刀是宣德帝恩准的讲武堂佩刀,更不知道骁武军是讲武堂的下属部队,故而也使用绣春刀。 虽然讲武堂的绣春刀与锦衣卫的绣春刀样式一样,但刀柄刀鞘的颜色和图案不同,一眼就能区分开来。 随后,赵卫德的目光移到了一名被黑衣骑兵簇拥着年轻人身上,按照城下這支队伍先前的通传,這名年轻人就是皇上钦定的定南将军,大明新晋的镇武伯,可這怎么可能呢? 先不說定南将军有沒有如此年轻,单单从京城到交趾就需要两三個月的時間,定南将军岂会這么快就抵达?而且還只带了這么点儿的兵马,如何去对付兵力已经达到二十万的交趾叛军? 赵卫德第一印象就是城外這支队伍是叛军假冒的,其目的是想浑水摸鱼,趁乱夺取宣化城,切断交趾境内明军与内陆最重要的一條通道。 不過,他无法解释为何這些黑衣骑兵的佩刀是绣春刀,要知道绣春刀可是专属锦衣卫的佩刀,其他人要是擅用的话属于僭越,是要杀头的,因此交趾那些叛军不可能得到這种兵器,因为大明的匠户根本就不敢私下打造,而且還打造了如此之多。 由于這种矛盾心理,赵卫德不能断定城下的這支部队究竟是何来历,唯今之计只有等李清正前来认人。 李云天位于那名假定南将军侧前方的骑兵中,皱着眉头望着四周越聚越多的灾民。 宣化城城外大道两旁的树林裡和山坡上密密麻麻地搭满了用来遮风挡雨的简陋草棚,裡面住着那些前来避难的灾民,环境脏乱不堪,吵闹嘈杂,空气裡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儿。 听說定南将军来了的消息后,灾民们纷纷从道路两旁围了上来,远远地指着李云天等人议论,暗自猜测哪個人是定南将军。 這使得骁武军的人立刻处于了高度戒备的状态,不动声色地摆出了防守队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以免有叛军混在人群中对李云天不利。 与此同时,一些军士取下了背上的弩弓,安装上弩箭后拎在手裡,只要有人胆敢靠近就向其射击。 太平卫的那些士兵已经在外围布置了一道警戒线,阻止那些灾民靠近。 說实话,李云天先前并沒有想過自己会被挡在城门口,更沒有想到宣化城外竟然有如此多的灾民,由此可见宣化城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否则李清正绝对不会下令关闭城门。 就在李云天暗自思索着如何解决难民事宜的时候,城门楼上忽然一阵骚动,抬头一看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是李清正赶来了,站在护墙后与赵卫德在那裡說着话,赵卫德边說边指向了那名假定南将军。 李云天见状,双腿一夹马腹,向城门处行去,十几名骑兵紧紧地尾随在后面。 “李大人,下面那個人是不是定南将军?”赵卫德指着城下的假定南将军,关切地问向身旁眯着眼睛张望的李清正。 由于距离有些远,再加上李清正的视力也不好,毕竟寒窗苦读過的学子或多或少都近视,故而他看不清那名假定南将军的样子,一時間也无法做出判断。 正当李清正准备让人喊话,让那名假定南将军到城下一叙时,忽然看见十几名黑衣骑兵离开了队伍,迎着城门奔来。 “李大人,我家大人让下官问大人,可否记得昔日京城一别时我家大人曾說過,三年之内来交趾看望大人。”李云天在城门前十几米的地方停住,望着城门楼上的李清正高声喊道。 李清正原本沒有在意這十几名黑衣骑兵,以为他们是来喊话的,可听见城下传来的声音后不由得微微一怔,這個声音他太熟悉不過了,当年让他可是在太和殿上颜面尽失。 随后,李清正连忙望向了城下喊话的那個黑衣骑兵,等看清对方的容貌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他一眼就认出這名留着胡子的年轻黑衣骑兵正是李云天。 “李大人,下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定南将军?”赵卫德见李清正怔在了那裡,双目满是惊愕的神色,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问道。 “是……是定南将军!”李清正闻言回過神来,连忙向赵卫德說道,“赵大人,快,打开城门,迎接定南将军入城。” 說完,情绪显得有些激动的李清正急匆匆地下了城门楼,赵卫德见状怔了怔,随后快步追了上去,他万万沒想到李云天竟然真的来了交趾。 宣化城紧闭的南门很快就打开了,李清正和赵卫德将那名假定南将军迎了进去。 由于李清正已经从李云天先前的那番话中知道他使用替身的事情,因此途中与假定南将军相聊甚欢,而对李云天则视若无睹,。 在李云天的示意下,骁武军的人进城后立刻派出了几拨骑兵,在城内大力宣扬他已经来宣化城一事,并且夸大其词地告诉沿途的居民,明年将有十万骁武军抵达交趾,届时将彻底平定交趾的叛军。 随着那些骑兵穿過宣化城的大街小巷,李云天来宣化城的消息旋风般传遍了全城,犹如一阵劲风吹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宣化城上空的阴霾,令居民们无不欢欣鼓舞,精神为之一震。 宣化府知府衙门后堂,会客厅。 “你们都下去吧,沒有本官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等侍女们上完茶后,李清正冲着她们挥了挥手,于是那些侍女就躬身离开,将大厅的房门关上。 此时,大厅裡有四個人,坐在上首处座位的假定南将军,立在假定南将军身后的李云天,以及分坐下首处左右座位的李清正和赵卫德。 “下官宣化府知府李清正,拜见定南将军。”等房门关上后,李清正从座位上起身,冲着站在那裡的李云天郑重其事地一拱手,躬身說道。 自从李云天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宣化城外,李清正对他的看法就已经完全改变,很显然,李云天不辞辛苦,冒险前来交趾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单凭這一点就足以令李清正钦佩。 “卑职宣化卫指挥使赵卫德,拜见定南将军。”坐在对面的赵卫德不由得怔了一下,双目中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些不明白李清正此时的举动,不過随后他就反应了過来,意识到立在那儿的黑衣军士才是真正的定南将军,连忙跟着李清正向李云天行礼。 “两位大人毋须多礼。”那名假定南将军将军见状,随即站起身退向了一旁,李云天走過去在座位上坐下,微笑着向李清正和赵卫德說道。 “谢大人。”李清正和赵卫德闻言坐回了座位,神情狐疑地望着李云天,不清楚李云天为何来得如此之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