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狡辩 作者:未知 “你可知道你给盐道衙门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的脑子被猪啃了,抓人的时候不知道核实对方的身份?” 听了秦判官的讲述,石成安知道這是他的开脱之辞,裡面肯定有什么猫腻,不過他不想介入這件事情,板着脸训斥道。 “下官失职,任由大人责罚!”秦判官连忙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 “如果這件事情本官能作主的话就好了。”石成安瞅了一眼秦判官,不动声色地說道,“你能不能過這一关,就看你的运气了。” 秦判官闻言脸色有些发绿,他听出来了,石成安并不想過多地介入這件事情,毕竟這件事情错在盐道衙门,石成安岂会因为他而与忠勇侯府硬扛?那样的话保不准连石成安都要折进去。 别看石成安现在风光显赫,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位子,两淮盐道转运使可是大明第一肥缺,那些人巴不得他被整下去。 因此,秦判官现在脑子裡想得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人给自己背黑锅,說起来他也挺冤枉,直到周雨婷四人被抓进牢裡了他才知道這件事情。 秦判官与魏振南的关系一般,不過魏振南与盐道课盐提举司的提举方青来往密切,课盐提举司负责征收盐税以及兑解相关业务,专门与盐商打交道。 盐道衙门的差役抓了周雨婷等人后,方青与秦判官打了一個招呼。 秦判官当然不会驳了方青的這個面子,秦判官于是补办了抓人的手续,一是人情,二来也能从中捞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本来,在秦判官看来,方青之所以会对周雨婷下手,肯定是知道周雨婷沒什么背景,即使后来他知道周雨婷是官眷也沒有放在心上,他身为盐道的判官需要理会一個外地知县? 况且,如果李云天真的有背景的话,早就托人找关系来疏通此事,让魏振南放他一马,而不是傻了吧唧地跑来盐道衙门来干等着,心裡对李云天就更为不屑了。 就在秦判官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渡過眼前的难关时,大牢大门处忽然一阵喧哗,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顶盔掼甲的军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使得现场的盐道衙门和巡盐御史衙门的士卒纷纷向后退去。 “卑职扬州卫指挥使韩虎拜见县主。”领头的是一名人高马大的国字脸大汉,来到周雨婷面前,冲着她一拱手,沉声說道。 “韩将军,金陵一别,咱们已经有三四年沒见了吧。”周雨婷微微一笑,向韩虎說道。 “县主好记性,当年卑职跟着南京留守大人前去拜访侯爷。”韩虎沒想到周雨婷竟然记得他,顿时笑了起来。 两人随后在那裡寒暄起来,韩虎根本就沒有理会石成安和范如海的意思,這不仅因为他是正三品的武职,论品级比石成安還要高上一级。 更为关键的是他是周雨婷請来的援兵,自然要旗帜鲜明地立在周雨婷這一边,在事情沒有解决前岂会与盐道的人接触,那样无疑弱了己方的气势。 韩虎是李云天派候爷府的护卫請来的,当然不是来砸盐道衙门,而是给盐道的人施加压力,如果盐道衙门不能给周雨婷一個满意的交待,那么他就只有让韩虎把那些涉案的盐道的人员抓到军营中去拷问。 盐道衙门的人能以周雨婷与盐枭有染把她抓进大牢,那么韩虎自然也能以盐道的那些涉案人员与北元勾结为由抓他们,届时大不了把事情捅到京城去,李云天现在有理有据,不怕把事情闹大。 “李知县,這是盐道衙门,扬州卫就這么闯进来的话,传出去有些不好吧。”见那些扬州卫的军士虎视眈眈地等着现场盐道的人,范如海来到李云天的身旁低声說道。 “巡盐大人,此事涉及到了英睿县主,已经不仅仅是盐道衙门的事情,如果大人觉得扬州卫在這裡不方便的话,那么依本官看不如去扬州府府衙,那样就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了。” 李云天知道范如海是对扬州卫的人来這裡表示不满,确切地說是石成安不满,再怎么說這裡也是盐道衙门的地盘,于是不动声色地說道。 范如海闻言顿时一声苦笑,沒想到李云天态度如此强硬,真的把事情闹到了扬州府府衙,那么再想控制事态的话可就麻烦了。 不過李云天說的沒错,盐道衙门是专管盐务的,当他们关押了有着皇爵封号的周雨婷后,那么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盐务上的事情,李云天当然不会让盐道衙门来主导解决。 既然如此,范如海也只有在大牢的院子裡来审理這件案子,盐道衙门的人连忙搬来了桌椅,形成了一個临时公堂,被众多火把照得通亮。 范如海端坐在案桌后面,李云天和周雨婷、韩虎坐在左侧的位子上,而石成安等盐道衙门的官员坐在右侧的位子上,那些不够资格落座的盐道衙门官员只好垂手立在后面。 在落座的盐道衙门官员中,一名陪座在末尾处、身材矮胖的正七品官员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脸色极为难看,他就是课盐提举司的提举方青,希望秦判官能顶住压力不要把他给牵涉进去。 “秦判官,本官问你,你为何要把英睿县主抓进牢裡?”秦判官很快被带了上来,范如海不动声色地问道。 “启禀巡盐大人,下官今天上午接到有人举报,說有与一名盐枭有染的几名女子出现在扬州城的一家金铺,为了查寻那名盐枭的信息,故而让人拿了那几名女子。” 秦判官此时已经稳住了心神,向范如海一拱手,有條不紊地說道,“由于英睿县主并沒有表明身份,下官這才冲撞了她。” 李云天闻言嘴角流露出了一丝冷笑,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秦判官果然在推诿责任,表现得一副无辜的模样。 按照秦判官的說法,那么他抓周雨婷就是在执行公务,任由谁也不好說些什么,谁让周雨婷沒有表明她的身份。 “那名举报者在哪裡?”范如海望了一眼李云天和周雨婷,见两人沒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问道。 “禀大人,下官已经让人把他传了来。”秦判官闻言沉声回答。 范如海冲着秦判官挥了一下手,秦判官就退到了一旁,两名盐道的士卒把一名獐头鼠目、流裡流气的瘦高個青年带了上来。 這名青年之所以出现在這裡,是方青紧急找来圆谎的,当时魏振南让他帮忙,哪裡有什么举报者。 “小的白得财,叩见巡盐老爷和各位老爷。”瘦高個青年知道在座的都是官,来到范如海面前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给众人磕头行礼。 李云天一看此人就知道绝对是地痞无赖之流,而且白得财的名字取得太不吉利,本来“得财”的寓意很好,可是前面加上一個“白”字,岂不是意味着他沒有财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得财,本官问你,你今天可向盐道衙门进行举报過?”范如海望着白得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白得财的印象不假,不动声色地问道。 “启禀巡盐老爷,小的今天路過金铺,无意中看见裡面有几名与一個被盐道衙门通缉的盐枭有過来往的女子,故而向盐道衙门举报。”白得财已经得了授意,点头哈腰地向范如海說道。 “本官问你,你如何知道那几名女子与盐枭有来往?”范如海神情严肃地问道。 “巡演老爷,小的一年前在一家赌坊裡见過那名盐枭,只不過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与他在一起的就是那几名女子。”白得财笑容满面地望着范如海,“小的是守法的良民,又听闻抓到盐枭有不少赏银,所以就向盐道衙门上报。” “你能确定那几名女子的长相嗎?”范如海瞅了白得财一眼,沉声问道。 “启禀巡盐老爷,那几名女子与這几位姑娘相似。”白得财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扭身一指坐在那裡的周雨婷和立在她身后的绿萼、陈凝凝、郑婉柔,大声說道。 “大胆!”范如海闻言面色一沉,高声呵斥,“英睿县主乃金枝玉叶,岂容你亵渎!” “巡盐老爷恕罪,小的是无意之举,她们长得实在是太過相似了。”白得财连忙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高声說道。 听到這裡,现场不由得嗡一声骚动了起来,看来是白得财认错了人,把英睿县主等人当成了与那名盐枭有染的女子,故而才会发生后面的误会。 要不然他又沒有见過周雨婷,如何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当然了,沒人会相信周雨婷和陈凝凝等人会去陪那個盐枭去赌坊,不說别的,首先時間上就对不上,一年前除了郑婉柔在扬州城外,周雨婷在京城,绿萼和陈凝凝在湖口县。 至于郑婉柔,家裡是从事药材生意的,根本不可能与盐枭有什么瓜葛。 周雨婷见白得财竟然公然污蔑自己长得像盐枭的女人,顿时气得柳眉倒竖,面罩寒霜,如果不是李云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忍住的话,她恐怕就要当场暴怒了。 李云天冷眼旁观着眼前的這一幕,他可以肯定有人暗中指点了白得财,告诉了他周雨婷等人的身份,故而他才会当众指认出了周雨婷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