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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侯宴中

作者:隐于烟
舅母在后院同侯夫人寒暄,流水宴上仅秦幸一人,不免有些局促,她忸怩着坐下,身侧都是生面孔,各式各样的神色目光四散而来汇聚到她身上。

  正对面一紫衣男子笑着起身为她斟满了酒,瓷杯清酒中漾着颗青梅,他缓缓說道:“這位便是长公主府上的秦小姐吧。”

  秦幸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不是顾平奕,兴致缺缺便冷冷回道:“公子說错了。是太府寺卿江大人家的秦小姐。”

  “长庆长公主是江大人母亲,也是秦姑娘的外祖母,不都是一样的嗎。”紫衣男子尴尬一笑。

  话音刚落,她斩钉截铁道:“不一样,公子日后别這么說了。”眼底全是冷意,目光凌厉,不苟言笑。

  气氛逐渐凝滞,本想欲欲跃试上前搭话的公子们,见她性子刚硬,管她是什么绝世佳人,全都望而却步。

  乐声响起,石台前的舞姬翩翩舞来,莺莺燕燕之中,秦幸环顾着四周,始终沒有看见顾平奕的身影。

  她打扮的出尘拔俗,几位官宦小姐忙着上前寒暄,奉承夸赞的话听得耳朵都倦了,她来這裡可不是聚会言欢的。

  一杯青梅酒下肚,喝的略急,有些头晕目眩,忽然手侧传来一阵温热,她抬头一看,是杯茉莉花茶。

  “两杯便不胜酒力了嗎。”周知玄顺势坐在她身旁,声音淡淡,似一阵风轻盈飘過。

  秦幸看清那送茶之人,是他。

  第一次见周知玄束发,白玉发冠下的青丝规整,一袭月白锦袍,活脱脱的一個矜贵少年郎。

  “青梅酒而已,這杯中装的要是西凤酒,我也不在话下。”她得意地回应道。

  周知玄笑着摇摇头,不言一语的看着她,目光似乎越来越灼热,秦幸坐姿不由端正了些,用杯盖抹去了茶沫,细白小花在茶水裡绽放,走了神指尖无意触到了杯壁。

  “小心。”他的声音和动作同时并行,迅速地将茶杯移到一旁。

  实在滚烫,秦幸回之一笑,“无碍。”又道:“周公子怎么也在這裡。”

  “友人相邀,盛情难却。”

  秦幸点点头,看不出来一惯清冷的周知玄也会到這种场合。

  流水之宴,别致非凡,一道翠色菜肴飘至他们二人眼前,秦幸一筷子夹了些到周知玄碗裡,笑着說道:“宁西楼不欢而散,定是沒有尽兴,不過侯府的御厨也不差,尝尝這道。”

  几根青菜盛在碗裡,看不出有什么妙处。

  “這不就是,寻常的烩青菜。”周知玄问道。

  “非也非也,不如公子先尝尝。”

  谁想一入口,清洌无比,醇香之味在嘴裡散开,脆嫩的菜叶咀嚼之中清香更加丰盈,几口吃下,让人欲罢不能,果然不同凡响。

  周知玄不露声還想在吃一点,不巧那道菜已经飘到前方。

  秦幸发现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由开口:“這道菜叫灼香葵,在北周,葵這种植物都用来豢养家/畜的,久而久之宫中御厨心细,发现人也可以食用,加一点巧思便成道盘中餐。”

  “果真不错。”他不禁发问:“秦姑娘对這些人文甚是了解,可是去過北周?”

  中原三国,远境契丹突厥,大千世界,地大物博,提及這個,秦幸难免有些骄傲:“不仅北周,中原哪裡我沒去過。”

  跟着商队来来往往,随意驻足便是一道风景。

  看着她热忱的神色,周知玄心口似是流過一阵暖流,笑叹道:“着实令人羡艳。”

  宴席過后,杯觥交错,在座的都是年轻文人,几人畅谈,久久不愿离席,周知玄的目光落在一個灰衣男子身上,他被簇拥着,三两人围住他谈笑风生,阿谀奉承,這就是今日筵席的主角,顾平彦。

  宾客逐渐散去,他们也注意到周知玄,以礼相待他们互相行礼介绍,那日宁西楼的男子也在,秦幸记得他叫宋安之。

  候府太大,若她独自一人在内闲逛又着实不太得体,有了宋安之,這下顾平奕的行踪也好打听了。

  眼神交汇,他也立刻认出周知玄秦幸二人,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地回之一笑。

  其中衣着鹅黄的公子拱手相道:“竟沒想這位公子师承松竹斋韩先生。”

  他看着周知玄白面书生模样,眼裡透着鄙夷。

  “我早听闻,韩先生教学严谨,收教学子更是严苛,不知九如兄是用何巧技才入了這松竹斋。”旁边一人跟着帮腔,讥讽一笑字字酸涩。

  松竹斋在邑安确实名声赫赫,秦幸看来,周公子与那位韩先生是旧识,能得他教导也不算什么难事。

  “巧技?那也比千金一掷连门槛都踏不进去的好。”秦幸轻蔑笑道。

  這番反驳倒戳到某些人的痛处,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平彦,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顾平彦却不以为然,曾经三登松竹斋被拒,颜面尽失,而今新科及第已是城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又何必纠结于从前,他含蓄一笑,道:“韩先生才华确实非凡,不過也不是人人都能慧眼识珠。被松竹斋所拒也是在下才情有限吧。”

  秦幸不了解還有這档子事,在别人新科宴会上說了不中听的话,一时有些窘迫:“顾公子莫怪罪,我只是有感而发。”

  “无妨。”

  “其实沒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与韩先生曾是旧识,故而才有幸入了松竹斋。”周知玄语气谦逊,不想与他们有什么争锋。

  鹅黄衣袍男子依旧话锋带刺:“原来如此啊,是多深厚的旧识,才能开這么大的后门。”

  宋安之不由叹气:“李兄,少說点吧。”

  “邑安文人学子众多,哪一個不是寒窗苦读为了早日及仕,偏有投机取巧捷足先登者,我只是感叹邑安学坛再也不如从前了。”

  秦幸忿忿,明裡暗裡指向周知玄,他们才相识几日就敢妄下结论。

  只听周知玄笑着开口回应道:“从古至今郤诜高第,万千学子自诩满腹才华,自鸣得意,但往往忘了真材实料唯独讲究的是個真字,既是真的又何惧捷足先登者。”

  “荒谬!我会惧你?”李源喝道,丑态倍出。

  顾平彦瞧着他们言语相对,互不相让,于是說道:“不如這样,眼前良辰美景,流水飞花,便办一场曲水流觞飞花令吧。”

  “真材实料一探便知。”

  一传十十传百,状元郎在正厅举行飞花令传遍了整個侯府,众人闻讯纷纷至此,庭院裡裡外外站满了围观宾客,韩良骞也站在人群中注视着周知玄。

  侍女们端着笔墨纸砚,美酒佳酿上前。

  顾平彦兴致高涨,今日在场的都是邑安有头有脸的人物,据他所知,周围的几位友人才华诗文并不如他,這次飞花令无疑是他崭露头角的机会,定能在城中声名鹊起。

  他拿着酒杯坐在首座,周知玄排在末尾,秦幸坐在他身旁。

  误打误撞卷入這次酒令之中,对于吟诗作对秦幸并不擅长,所以早就做好了喝酒的准备。

  目光转向周知玄,瞧他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自己心裡都有底气了,偏巧他眼神侧過,两人四目相视,秦幸不由得露出笑颜,悄悄低声說着:“若有你不会的,我提醒你。”

  周知玄愣了一会,轻笑答好。

  酒令开始,一盏金樽酒随着水流飘至谁的面前谁就开始对诗,顾平彦率先說了规则,依乐娘的一曲为限,筝起开始,筝止作答。

  “在场就秦姑娘一位女子,那第一题由你来开吧。”顾平彦看向她平静說着。

  要秦幸第一個出题,飞花令从前只见旁人玩過,如今到自己头上,有些犯难,“云”“春”“月”“夜”“花”,她便想着开個常见简易的题目。

  “第一题便用花吧,以花字打头的七绝皆可。”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幸身上,她左思右想,远处花团锦簇,亭台楼阁,忽得想到一句,道:“花开不并百花丛,亭台阁楼似苁蓉。”

  话声一落,人群中传来几声讥笑,苁蓉乃是药材,拿亭台楼阁做比较太過牵强,不伦不类的。

  她心裡羞赧但依旧面不改色。

  周知玄低声夸赞她:“作的不错,我觉得尚佳。”

  不知怎的,秦幸噗嗤笑出声来,她知道自己什么水平,瞧他一本正经的夸奖,反而有些憨态。

  乐声响起,酒盏开始飘动,乐娘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忽急忽缓,动人心弦,带她停下,那杯酒不偏不倚的落在顾平彦眼前。

  “简单。”他自信举杯,信步走到一朵将败的花朵面前,喃喃道:“花落花开花满天,花自飘零水自流。”

  须臾,“好!”李源率先鼓起掌,起身赞叹:“工整对仗,意境非凡。”

  身边的几人也跟着附和,秦幸看来這诗也不怎么样嘛,夸大其词罢了。

  一圈過后,众人都对了上来,无人罚酒,第二圈由顾平彦出题,“這次便出個略难点的题,也不知诸位能否招架的住,千裡冰封万裡雪飘,就已冬作为诗题,七绝即可。”

  沒有指定的实物,冬這個字太過笼统,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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