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一條道走到黑 作者:未知 按照规定,边防哨所的驻军,一年轮换一次。 這個规定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首先考虑到的是兵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毕竟几乎所有的边海防哨所都是孤独的,生活是枯燥的。待的時間长了,人的心理和精神很容易出問題。 其实更多时候,边防哨所的干部最头疼的事情,总会出奇的一致——如何保证兵们的心理健康思维活跃。 然而,刘飞则在阿拉图哨所待了整整三年,整整三年沒有轮换過岗位。包括他在内,52营6连的官兵,几乎都沒有轮换過。好些年来都是,只要下连分到了阿拉图哨所,就一直待下去,直到退伍的那一天。 对哨所周边,刘飞再熟悉不過,熟悉到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個小山头。 他的确是因为害怕選擇了私自离队。当他得知金宇被抓之后,他就知道完了。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一直是他心裡的一道伤,心惊胆战的原以为能够撑到退伍——還有一年退伍,他也知道,只要金宇還在701团,那件事情就沒人会追究。 這几天团裡的动作让他越来越害怕,终于,金宇被抓的消息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侥幸心理再沒有了。 连金宇都被抓了,两年前那件事情一旦被翻出来,刘飞能够想象得到自己会被开军人公审大会之后押送回家。人生的档案上就会留下消除不掉的污点,走到哪裡都会被瞧不起并且会受到歧视的人生污点。 当事人不会追究,但是不代表部队不会追究!服役了四年,刘飞很清楚部队追究起来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污点是指定了的! 如此,這辈子就算是毁了。 刘飞不甘心,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带着污点回家,背负着一個让人瞧不起的处分過一辈子! 他要抗争! 慌乱后的冲动,促使他最极端的一种抗争方式——私自离队,携带了枪支弹药! 此时,刘飞背靠山坡,山坡上已经落满了雪,雪還在下,他粗粗地喘着气,惊恐地四处张望,手裡的八一杠枪托着地,双手握着枪管,喘息着。 距离他脱离哨所已经過去了半個小时。 刘飞后悔了,雪花飘打在脸上的时候,他就越后悔,清醒了,但沒有回头路,他反而更加坚定了。 他记得,西南走是一個村子,那裡居住着几户边民。以前巡边的时候,每一次都要从那個沒有名字的村子经過,在那裡歇脚,因此兵们给村子取了一個名字,叫做驿站。 驿站的阿达叔有一辆摩托车,刘飞的计划就是到驿站找阿达叔,借用他的摩托车逃跑。他熟悉地形,他的战友同样熟悉地形。此时已经過去了半個小时,哨所肯定早就开始发散人员寻找了。 刘飞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银行卡以及所有的现金他都带着,挎包裡装满了干粮,水壶裡装满了开水。因为是战斗着装,他還穿了子弹袋,上面插着两個弹夹,其中一個裡面装了五发实弹。 刘飞沒想過杀人,五发实弹是他在遭遇野兽的情况下自保的最后手段。 西伯利亚狼经常会越境過来,甚至這片雪原裡就生活着狼群以及其他陆地动物,之前巡边的时候,甚至有一次還遇到了雪豹。 休息了两三分钟,刘飞小心地喝了一点热水,然后继续走。他有些跑不动了,大雪纷飞了许久,尽管穿着防滑效果很好的战靴,徒步行进起来還是很耗费力气。 此时,已经是過了零点,四处望去黑漆马虎的,刘飞把手电开到了一档,节省电源的前提下照亮前面的路。 如果不是对這條路非常的熟悉,刘飞断然不敢悬在在夜间逃跑。 走了约莫半個小时之后,刘飞看到了前方隐约透出来的一丝亮光。那是边民羊圈裡的灯光,晚上都会亮着,和猎狗相配合,防备狼群。 刘飞顿时面露喜色,调整了一下情绪,加快速度往村子裡走去。很快,猎狗被惊动,开始狂吠起来。 那一家正是阿达叔的家。 屋子裡亮起灯光,阿达叔提着长管猎枪披着大衣出来,站在阴影裡双目在适应了黑暗之中,很快就发现了远处闪着的光亮。阿达叔举起枪瞄准了過去,同时对跟着起床的老婆說道,“快到屋裡去!” 這裡靠近边境线,翻過北面的那座山丘就是国境线,非法越境的事情时常发生。作为边民,阿达叔同时是民兵队长,警惕性是沒得說的,而且刘飞是从西北方向過来的,他自然的就以为是非法越境人员。 “阿达叔!” 刘飞闪了几下手电,同时喊道。 阿达叔一愣,声音很熟悉,凝神望去,依稀辨认出了刘飞的身体的轮廓。 刘飞气喘喘地跑過来,“阿达叔,是我,刘飞!” “刘班长?”阿达叔马上就认出来了。 猎狗也不叫了,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连忙上前迎着刘飞,看见刘飞浑身都湿了,阿达叔急声說,“怎么搞成這样,快进屋!” 說着就把刘飞拉进去,进门就招呼老婆,“快弄点姜汤。” 阿达叔打开了炉灶,拨弄了几下,火慢慢的旺盛起来。刘飞把八一杠放到一边,摘了凯夫拉头盔,和八一杠一起放在饭桌上,随即飞快地脱了被雪花打湿了的上衣,站在炉火边上就烤了起来。 看见刘飞身上的衣服還是湿的,阿达叔二话不說就进屋取了一套出来,說道,“快换上,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一套老式冬季作训服,阿达叔的身材和他差不多,倒是能穿。刘飞却是脑子转了转,說,“阿达叔,有便装嗎?给我拿套便装吧。” “有,你等着。”阿达叔连忙回屋,换了一套便装出来。 等刘飞把身上湿了的冬季迷彩服都换下来,阿达叔才问道,“刘班长,你這個是怎么回事?其他同志呢?” 刘飞早就想好了措辞,苦笑着說,“我班上有個兵把腿摔断了,在临时休整点。我過来是向你寻求帮助的。” 一听解放军战士受伤了,阿达叔就急了,“要我怎么做?這样,我马上把其他人叫起来,和你一起去把人接出来!你先喝点姜汤去去寒!” 這会儿他老婆端着姜汤出来。 刘飞接過姜汤,把阿达叔拽住,說,“阿达叔,你别去。太晚了,不要麻烦乡亲们。你把摩托车借给我,我回哨所报告,哨所有摩托雪橇,接到人直接就可以送回哨所。” 愣了一下,阿达叔說,“這,来不及吧?我对你们的休整点熟,我带人去把受伤的同志送回哨所。” “真的不用了,阿达叔,摩托车借给我就行。”刘飞說,“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阿达叔生气了,說,“這是什么话。你一個人行嗎?” 刘飞喝完姜汤,抹了一把嘴,說,“必须行。不多說了,我得马上出发。” 阿达叔取了钥匙,帮着刘飞把摩托车推出去,末了還嘱咐他,“路滑,你小心点开。” 刘飞拧了一把油门,道,“放心吧阿达叔!” 摩托车亮着灯突突突的就走了。 阿达叔的眉头慢慢的皱起来,他老婆說,“刘班长怎么有点怪怪的,他换下来的迷彩服也沒带走。” 望着摩托车的尾灯逐渐隐沒在黑暗中,阿达叔思索了一阵子,转身进屋,說,“我给哨所打了电话。” …… 注:七号之前是月票双倍,事半功倍的几天,弟兄们猛起来,当然,步枪也会玩命写,写完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