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原来是猴票!
何学看着自己小脸雪白的女儿,开口问道,“你心裡难過,是因为沈十婶死掉了,你沒有阻止她,对不对?”
想了想,何亭亭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原本是活着的,還会跟我說话,可是转眼就死了。”
归根到底,是亲眼目睹一個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死人,而且還是自己沒有阻止成功而死掉的,所以受不了了。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沒必要想這么多。不過這一点先放着,我們来說說你有沒有阻止這件事。”何学缓缓說道,“人可以善良,但是不能過分善良。這次的事和你沒有关系,你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這是爸爸很不喜歡的。”
他說到這裡,见何亭亭想要反驳,便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继续說道,
“你遇见了,去阻止過,阻止不了,就跑回来叫人,她的家人說会去叫人回来而且真的去了,之后你又跟大队长說過。可以說,你做了三重努力,已经尽力了。你想想,你除了這样,還能做什么?”
何亭亭被這個問題问得哑口无言,眨着眼睛陷入了思索,是啊,她能做什么呢?
见何亭亭沒說话,何学就继续說道,“其实你的努力已经起作用了,你想想,当时沈七老太太是不是答应你了,說会去将人叫回来的?对你来說,你已经完成任务,救回一個人了。”
“可是沈十婶還是死了啊……”何亭亭說道。
“那和你沒有关系了。是沈七老太太,她心肠恶毒,只带了小孙子回来,還开口叫她儿媳妇去死,一切都是她的错!就是沈七老儿和沈棋生去他们家,沈柱生也是說沈七老太太已经去找人了。如果不是他们撒谎,不是他们恶毒,沈棋生作为大队长,肯定会再叫人去帮忙找人的。”
說到這裡,何学顿了顿,才作了总结,“這件事,归根到底可以总结为,一個恶毒的老太太伙同儿子欺负侮辱儿媳妇,在儿媳妇要去死时,還推波助澜落井下石,并且撒谎說会去救人但是事实上沒有去。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为了让何亭亭相信,何学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责任全都推到恶毒的沈七老太太和沈柱生身上,事实上不用他說,這件事也是那对母子的错。
听到這裡,何亭亭如遭雷击,是啊,她做了三次努力,而且還起了作用的,怪只怪沈七伯婆那個老太婆答应了而不做,甚至還反過来刺激人。
“人家要死,你是怎么也阻止不了的。你只是個小孩子,還是三個小孩子之一,你沒有必要把這些往身上揽。這是滥好人的表现,爸爸不希望你成为滥好人。”
“這件事如果要负责,沈柱生该负责,沈七老太太需要负责,大队长沈棋生需要负责,沈七老儿需要负责……反正轮遍了所有人,都不会轮到你们這些小孩子身上。”
何学說到這裡,也不管何亭亭是否消化了,继续說下一個,“這次的事,你如果要付出些什么,那只能是警醒。透過這件事,你学到了什么。在爸爸看来,首先就是,做人要独立。”
如果沈十老婆独立有骨气,她大可离婚了自己過生活,而不是夫家靠不住想靠娘家,娘家靠不住就想去死,用生命为代价让人后悔。
這完全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做法,何学很鄙夷,更不必說這件事或许還沒有痛的亲者,只有几個失去母亲的年幼孩子,以及恨她恨得要死的家婆和丈夫。
何亭亭现在暂时還是无法理解很多想法,但是她都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了,她想,她可以拿着记下来的东西,以后有空了慢慢看,慢慢理解和吃透。
何学說了很多,關於人要独立,要珍惜生命,要有原则,還有不能嫁会打老婆的男人,不能嫁家裡有恶婆婆的男人……
何亭亭记满了两页纸,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都看一看,然后记在心裡。
沈十婶那個可怜的女人因为不是寿终正寝,所以沒有怎么办丧事,被用破席子卷了,草草埋掉。
何亭亭次日出屋的时候,村子裡很平静,似乎什么也沒有发生,只是悄悄地少一個人。
对总是有人想方设法偷渡去香江的村子而言,突然少了一個人,并不是很大的事,尤其是已经经過了两日的讨论之后。
谢临风、李真真和王雅梅见何亭亭恢复了正常,心裡都高兴,陪着她到山裡转了一圈才回来。
天气渐渐变冷了,何亭亭他们放了寒假,除夕慢慢临近。
這天何亭亭和李真真、王雅梅三個在晒谷坪玩抓石子,玩着玩着王雅梅突然說道,“听說明年是猴年,我弟弟明年出生,属相就是小猴子。”
她自从得知自己将会有個弟弟,就经常将這個弟弟挂在嘴边,并且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李真真笑着說道,“希望他虽然是個小猴子,但是不要像小猴子那样调皮,而且对你這個姐姐很好。”
“我也希望是。”王雅梅笑得眯起眼睛,不住地点点头。点完了见何亭亭拿着石子出神,便伸手推了一下何亭亭,“亭亭,你怎么不抓啊,在想什么?”
何亭亭回過神来,脸上带着恍惚,“明年是猴年嗎?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你忘记了什么事啊?”李真真问道,“你快想想,跟我們說說是什么事。”
何亭亭使劲想可就是想不起来了,最终放弃,“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不管了,我們继续玩。”
下午回家时,何亭亭见何玄青在看书,便打了個招呼,也打算拿一本书看。
忽然听何玄青叫道,“亭亭,家裡沒水果了,你拿点出来。回你房间拿,我在這裡给放哨。”
何亭亭有個四季仙居的事,只有他、何学、林玲玲知道,還沒有告诉何奶奶、何玄白和何玄连,所以有时候何亭亭拿东西就需要有人放哨。
“二哥,我們不能告诉奶奶和大哥三哥嗎?”何亭亭点头应了,忍不住问。
何玄青說道,“爸爸說春节时再告诉他们,当做新年礼物了。”
“好!那你等着,我马上去拿。”何亭亭高高兴兴地回了房间。
何亭亭房裡,林玲玲专门给放了個箩筐在裡头,是让她拿水果用的。
何亭亭行动力强,很快将箩筐装满苹果和梨,装满了之后,她想了想,想起今天還沒看何学之前让她记下来的那些道理,便出来跟何玄青說了一声水果装好了,就进了四季仙居。
将那两张纸来来回回看了两遍,何亭亭又在心裡默念一遍,這才慢慢地翻着她记录上一辈子事情的册子。
翻到开头,她霍地站了起来,惊叫道,“啊,我想起来了!”
這动作太大了,一直窝在她怀中的小猫咪被惊得瞬间落地,然后一身的毛炸了起来,发出低低的吼叫,“嗷……”
何亭亭并不怕這小猫咪,高兴地扑過来一把抱起小东西,一边抚摸着那身毛一边高兴地說道,“我想起来刚才在晒谷坪裡到底忘了什么事了!是猴票,原来是猴票!”
上辈子李真真经常会来跟躺在病床上的她說话,会說起她爸爸又卖了什么东西,曾经有一次就說過,說她爸爸卖了一整版首轮版的猴票,得了一百万左右。
何亭亭现在对一百万沒有概念,但是她知道這绝对是很多很多的钱的。
這么想着,她在四季仙居裡再也待不住了,很快放下小猫咪出了四季仙居,去客厅找何玄青,“二哥,爸爸去哪裡了?什么时候会回来?”
何玄青从书中抬起头来,“去了城裡,估计明天会回来吧。”
何亭亭一听,有些失望,心裡又急得不行,便如同困兽一样在客厅裡走来走去。
“你有急事嗎?”何玄青见何亭亭這急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何亭亭点点头,骤然想起她有過上一辈子的事何玄青是不知道的,便又摇摇头,“也不是很急。”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什么意思?”何玄青有些怀疑地问道。
何亭亭忙摇摇头,“真的沒事,我出去看我的花了。”
她說完马上就跑出了客厅,直奔园门那块,仔细看了看,她兴奋起来,“之前死掉的月季重新活過来了,长出了個新芽!二哥,你快来看!”
何玄青来了兴趣,放下书走出去看了起来,见原先枯萎了的月季果然长了新芽,便点点头,又看向其他植物,笑道,“你這花种得不错啊,好像都活了。”
“那当然。”何亭亭高兴地說道,“村裡沒有一個人比我会种花。”
“嘚瑟——”何玄青摇摇头,又扯了扯何亭亭的小辫子。
何亭亭冲何玄青龇牙,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
次日何学回来,何亭亭便将他拉到一边,激动地說着猴票的事,然后說道,“爸爸,明年是猴年,所以票就是猴票对不对?我們到时多买一些回来放着啊,以后会很值钱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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